第42章 松杉靈芝
「這裡，有個地方長靈芝。」護林人說，「靈芝坐窩，一年長在這，年年都在這。你們采了，賣給私人收藏的，或者做藥的，錢挺多，你要守山，就要錢買裝備。你用這個靈芝的錢，等於山守護著自己，樹木守護自己。」
羊皮地圖上那個點是冷雪陽和戰友們沒有探索過的地方。
「那你，當初咋沒有去賣？」李青山終於插上一句話了。這一直都被冷雪陽打斷，自己哪一句都說得不合適。
「我不需要錢。」護林人說，「我要是有了錢，那不更被人盯上了。實際上我也真不需要，這一碗粥一頓飯，一把火，挺好的。平平靜靜。」
「你小心，隨時聯繫。」
冷雪陽和李青山離開。
李青山特意去看點長明燈的大媽，她雙手合十在長明燈下祈禱著。任憑寒風吹著她已經通紅的臉蛋和手掌。她像個雕像，風吹不動，雪下不動。
「大媽，我們要下山了，要不要一起？」李青山問。
「哎，好，好。」
李青山和冷雪陽一起攙扶著她下去了。上山容易下山難，何況周圍都是雪水融化結成的冰，別說車上不來，就算上來也是打滑。雖然有雪地胎和灑下的煤灰，可還是耐不住冰雪太厚，寒冬太冷。
「要是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怎麼下來，一小步一小步還不磨蹭到半夜去。」老太太叨咕著。
往後看一眼，其實冬天才是寺廟香火最旺盛的時候。
很多人，都來這裡超度。
冬天，也永遠是死亡率最高的季節。
「謝謝你們，好孩子。」老太太步履蹣跚地上了計程車。
「你給你爸超度過麼？」李青山忽然問。
「來這之前，我都不知道超度是怎麼回事。」冷雪陽說。
「我奶奶曾說，她要是死了，骨灰就放在寺廟裡，日夜聽誦經，香火不斷，那才是真正的超度。」李青山說，「我剛才掃了一眼價位，最邊上的二十萬。趕上雪城一套二手小房子的價格了。」
「那是你老爸的責任了。不是你的。」冷雪陽說。
冷雪陽從未想過從超度。
因為那些無法給他帶來真正的安慰。真正的安慰只有找到真相。他知道，這其實也是在度自己。人，總要在困境中活下去，走下去，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
回到哨所，天早就黑了。兩人鞋面的雪化了，滲入到裡面，整個腳都是冰碴子，回去後，趕緊烘鞋暖腳。
冷雪陽連夜把羊皮地圖輸入他的筆記本檢索系統里。
看著許多沒探索過，或者探索不徹底的地方，出現了不少新的標註點，這讓他滿心欣慰，對南山的了解又多了一點。
現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探索南山。把整個南山地上地下的地圖畫出來，最好也有地質構造圖。
至於父親的密碼本，地質隊的死因，似乎這些都顯得不那麼著急了。包括喬三金，狗皮帽子這些勢力，對他來說也不著急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改變。就是看著山，看著搖尾巴的邊牧，喳喳叫的小鳥，還有送大松子的東北虎，這些都成了當下，成了他每天願意見到的生活。
內心的某種東西，似乎漸漸平穩了，就連呼吸也是，心跳也是。
「你說，咱們的生活好不好？」冷雪陽摸著二哈的頭。
二哈猛勁搖尾巴點頭，當然好，有吃有喝，可勁吃，還是好吃好喝。那餘光已經看向田英和他的後廚了。
「那咱們就一直這樣好好生活下去。」
冷雪陽望著遠山，忽然想起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心情。
那時，心中全是溝壑，就連心跳都難以有規律。
現在，平和了許多。他期待著春天，一山綠色。也期待夏天。這也是所有北方人在漫長的冬季里都期待的。
第二天，冷雪陽繼續和李青山一起出去，去找靈芝。冬天哪有靈芝，他們只是去那個地方看看情況。
現在，松塔也漸漸明白，冷雪陽選擇和李青山搭檔，因為李青山對南山了解得更多，對北方地形和氣候了解得更多，遇到危險，更有助於脫險和準確判斷，自己在這方面比較弱，去了只能拖後腿，說不定還需要救援。想到這裡，就沒那麼難過了。
只能步行的地方，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
「我就不明白，為啥你自製的暖寶寶就比外面的好那麼多呢？我買過死貴死貴的，都還不如你這個。」李青山說。
這樣的天，全靠暖寶寶。管它叫聲親爹一點也不過分。
「這是獨家秘訣，你可別想套走，但我可以供你用。」冷雪陽笑道，其實心裡想的是，只不過是理工男在裡面加了點東西，增加發熱時間和發熱效率罷了。
還沒到地方，邊牧輕輕叫了兩聲。
兩個人立刻停下了腳步。一旦邊牧發出這種叫聲的時候，就意味著前面有人。
有人。
冷雪陽和李青山立刻進入戒備狀態。沒有任何警報，如果有人，說明這人一直在山裡了。
邊牧的叫聲是不會出錯的。
這種情況，前所未有。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迅速翻滾而過。
匍匐在雪中，弓著腰，小心翼翼往前走。護林人給的標註就是前面那片落葉鬆了。以前被伐木過，成片的枯葉和倒木，伐樁，年復一年，滋養出營養豐富的松杉靈芝。
如今，被白雪覆蓋，依然能看出是落葉松林。而且松木都是百餘年的老木了。
李青山拿著望遠鏡，遞給冷雪陽，指了指不遠處。
看是一片白茫茫，其實那裡隱藏一個雪屋，很矮的窩棚，四周是木和大樹枝，上面是白雪。不經意一看以為是倒地的樹木，其實並不是，而是一個足以容納成人的屋子。
兩人緩緩走進，同時處理好後面的腳印。
眼看著接近屋子了。這時候，一個男人出來了，在外面抽了一支煙，活動了一下腿腳，又灑下一把小米，一會就惹得一些山雞小鳥來吃。男人很快套住這些小動物，拎到屋子裡去了，同時把雪地上的腳印處理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