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放下舊事，心裡才裝得下別人

  葉舒晴轉身離開時，食堂里還有人在往這邊張望。

  她的幾個舍友本來滿心期待要來臨大吃飯，結果飯還沒點，便跟著她一起走了。

  沈可欣臨走前看了顧澤言一眼，神情里全是歉意。

  「抱歉啊，我們可能得先回去了。」

  

  顧澤言乾笑兩聲。

  「沒事，有機會下次再約。」

  話是這麼說，等人影消失在門口，他還是往椅子上一坐，長長嘆了口氣。

  「我的藝術學院聯誼啊，就這麼沒了？」

  鄭凱文也看得莫名其妙。

  「老陸，你認識剛才那個姑娘？」

  陸川沒有否認。

  「認識。以前是同學。」

  「只是同學？」

  顧澤言一臉不信。

  「她剛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學。我在旁邊都快被嚇著了。」

  程凱跟著點頭。

  「對啊，我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誤會。到底怎麼回事？」

  陸川聽完，忍不住笑。

  「認識一個人有什麼好奇怪的？臨州就那麼大，我上高中也不是一天到晚誰都不見。」

  「你就別打岔了。」顧澤言越發好奇，「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

  陸川沉默了一下，覺得也沒必要藏著。

  之前他曾跟宿舍幾個人講過自己高中追人的經歷，只是他們當時覺得不可能，誰也沒認真相信。

  既然今天撞見了，他乾脆說清楚。

  「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起過的那個女生。」

  顧澤言先是一愣。

  「哪個？」

  「高中時我喜歡過，追得挺辛苦，最後也沒結果的那個。」

  空氣安靜下來。

  鄭凱文緩緩瞪大眼睛。

  「你說的是真的？」

  「難道我拿這種事逗你們玩？」

  程凱看了眼門口，又看向陸川，終於把前後聯繫起來。

  「所以，她就是你以前一直喜歡的人？」

  「對。」陸川應得坦然，「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幾個人的神色頓時變得複雜。

  他們一直覺得陸川長得不錯，人也不笨，明明沒必要在感情上受那麼多委屈。上次聽他說自己當過舔狗，還以為是為了給他們講道理故意誇張。

  如今真正見到當事人，才知道那些話根本不是玩笑。

  顧澤言摸了摸下巴。

  「不是，老陸，你都經歷過這些了，怎麼還可以這麼輕鬆地講出來？」

  「為什麼不能講？」

  「換我肯定藏著。丟人啊。」

  陸川反倒笑了。

  「以前喜歡過一個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後來發現不合適，決定不追了，也正常。」

  他坐下來，喝了口已經不太涼的水。

  「我不是後悔喜歡過她，而是覺得當時的自己太沒分寸。對方不願意，你還不停往前湊，最後委屈的也是自己。」

  鄭凱文聽得若有所思。

  「那你現在一點也不喜歡了？」

  「沒了。」陸川說得很乾脆，「剛才不就看見了嗎？我連說話都懶得跟她多說。」

  顧澤言這才明白，為什麼陸川此前聽見班花、校花一類的話題，總是一副不太上心的樣子。

  不是他不懂得欣賞漂亮女生，而是有些事情經歷過之後，確實不想再因為一張臉便亂了分寸。

  唐小鯉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行啦，別讓他繼續吹了。他以前可沒這麼灑脫。」

  陸川轉頭看她。

  「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我說實話嘛。」

  小姑娘笑得眼睛彎彎的。

  這句插話把沉悶的氣氛沖淡不少。

  陸川知道，她是在替自己打圓場。

  剛才那場爭執已經引來一些圍觀，再讓三個舍友圍著問前任舊事，估計只會越來越難看。

  顧澤言也識趣地收住話頭，卻忍不住繼續為自己的飯局惋惜。

  「好不容易認識幾個漂亮小姐姐，結果連聯繫方式都沒加到。」

  鄭凱文立刻打趣。

  「你剛才不是號稱認識女生經驗豐富？怎麼沒見你主動上前？」

  「這不突然出了事嗎！」

  「就算沒出事，你也未必敢。」

  「胡說！我這是還沒來得及發揮！」

  陸川被他們逗笑，心情也稍稍好轉。

  他看了一眼剛才葉舒晴離開的方向，沒有再多想。

  真正叫他難受的，不是葉舒晴今天說了什麼，而是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才會覺得那麼多心思都白費了。

  如果從前懂得及時止損，他大概不必把整個青春都耗在一段沒有回應的感情里。

  可那已經是過去。

  想到這裡，他起身招呼唐小鯉。

  「走吧，回去。」

  小鯉魚望著他，目光柔和。

  「真的不想繼續待會兒？」

  「飯吃完了，再坐著也沒意思。」

  「你不會還在想剛才的事吧？」

  陸川想了想，倒也沒故作灑脫。

  「多少有點煩。不是放不下她，就是覺得那一段日子不值得。」

  唐小鯉跟在旁邊，輕聲道：「誰年輕時候沒做過傻事呀。」

  她頓了頓，又笑。

  「你之前在街上唱歌，不也說過青春有遺憾嗎？有遺憾就有遺憾，又不是非要把那些都補回來。」

  陸川看著她，沒有接話。

  小鯉魚從前就這樣。

  她不會一味跟著罵葉舒晴，也不會逼他立刻忘記什麼，只是慢慢提醒他，日子還得往前過。

  「而且呀，」她繼續說，「你現在比以前好太多了。能把不合適的人放下，不就說明你長大了嗎？」

  陸川終於笑了。

  「怎麼聽著像你在教訓我？」

  「誰讓你以前那麼笨。」

  「行，受教了。」

  兩人沿著食堂外的小路往回走，樹影在腳下晃動。

  陸川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腦子裡重新裝進了網站、家教老師名單和下一步該去做的推廣。

  他沒有時間天天圍著過去轉。

  現在平台剛有雛形，後面才是真正忙的時候。

  唐小鯉見他很快又提起正事，悄悄鬆了口氣。

  如果陸川還是那麼在意葉舒晴，自己恐怕始終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可如今，他已經能不帶留戀地說起那段感情了。

  這不正意味著，往後總有一天，他會重新認真看身邊的人嗎？

  想到這裡，小姑娘偷偷笑了。

  陸川這個大笨蛋。

  她當然也有一點點私心。

  如果陸川今天因為葉舒晴的眼淚便追出去，哪怕她嘴上說不在意，心裡大概還是會難過。

  可她不希望靠葉舒晴的難堪來換自己的開心。

  真正叫她高興的，是陸川已經學會尊重自己，不再為了討好別人把所有原則都放下。

  慢慢來就是，她又不急著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