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不會一直留在原地
食堂里的氣氛變得說不出的彆扭。
顧澤言原本打算好好招待幾位藝術學院的女生，現在卻連該不該請她們坐下都拿不準。
鄭凱文靠過來，小聲問程凱：「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
「可那姑娘看起來跟老陸關係不一般啊。」
程凱皺著眉，把目光在陸川和葉舒晴之間來迴轉。
他也想不明白。剛認識陸川時，這傢伙看起來既隨和又不愛在女生面前顯擺；可從唐小鯉到現在這位藝術學院的姑娘，怎麼一個接一個都跟他有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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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言同樣難受。
自己明明是叫朋友來吃飯的，結果連主角都成不了。
不過他也不是真的分不清場合，見葉舒晴眼裡含著淚，便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收起來。
沈可欣站在她旁邊，想拉她坐下，又怕她更生氣。
「舒晴，咱們先吃飯，有什麼事慢慢說。」
葉舒晴卻仿佛沒聽見。
她望著陸川，聲音發緊。
「你現在真讓我失望。」
陸川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失望？
他做錯什麼了？
葉舒晴不願意他追，他已經停了；不希望再有聯繫，他也主動保持距離。到臨大以後，他忙著跟唐小鯉做項目，平時連睡覺都嫌時間不夠，哪有心思算計一場見面？
倒是對方，偏偏要把所有事情往他頭上安。
「我問你一句。」陸川終於開口，「今天是誰告訴你我要來接你們的？」
葉舒晴沒有回答。
「顧澤言剛才自己都說了，他是接到表哥的消息才過來招呼人。我跟這件事根本沒關係。」
「可你就在這裡。」
「我是臨大學生，來自己學校食堂吃飯，有什麼奇怪的？」
陸川語氣不算重，只是說得越來越清楚。
「你不想見我，我可以不靠近你。現在我說離開，把地方留給你們，也不行？」
葉舒晴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到真正能說服別人的理由。
所有人都在告訴她這是偶遇，只有她堅持不是。
從前陸川不會讓她這麼難堪。
那時候就算她發脾氣，他也總能順著她，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可如今，那個會主動認錯的人像是突然不見了。
這份變化令她比爭吵本身更難受。
陸川見她不說話，便不打算再繼續。
「我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沒有故意約你，沒有安排誰來騙你，更沒有因為你來而生氣。」
他停頓一下。
「你要是還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唐小鯉安靜站到他身邊。
她沒有趁機說什麼刺激葉舒晴的話，也沒必要炫耀自己跟陸川的關係。她只是覺得，既然陸川已經解釋得這麼清楚，就不該再被拖進沒完沒了的爭執里。
顧澤言悄悄吸了口氣。
這時候他倒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對陸川那些「渣男」的猜測，是不是想得太簡單。
從始至終，陸川都在說自己沒參與，甚至願意離開；真正不肯放下話題的，反而是這位姑娘。
葉舒晴站在原地，看著陸川轉身，突然生出一陣難以形容的慌亂。
她以為只要鬧一鬧，對方總會回頭。
可他沒有。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有些關係不是自己隨時想要就能重新拿回來的。
過去幾年，她習慣了一個人無論被拒絕多少次，仍舊願意跟在身後。那種被偏愛的感覺太熟悉，以至於她忘了對方也會疲憊，也有放手的一天。
她不願承認自己後悔，卻無法否認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
「算了。」
她低低說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沈可欣正要問她怎麼了，葉舒晴卻突然轉過身，往人群外走去。
「舒晴！」
幾位舍友趕緊追上。
剛才還興致勃勃要參觀臨大食堂的一行人，就這麼匆匆走遠。
顧澤言看著她們背影，滿臉茫然。
「這就走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鄭凱文反問。
「我什麼都沒做啊。」
陸川聽見他們嘀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鬧出這麼多尷尬的是一場碰巧撞上的舊事，結果最委屈的好像成了想交朋友的顧澤言。
不過笑完，他又感到一種遲來的輕鬆。
上一世的自己，因為葉舒晴一句話便能難過很久；即便知道她不喜歡自己，還願意再試一次。
那段日子從高中拖到大學，整整七年，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耐心和尊嚴。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願意承認當年喜歡過，也不會因為她眼眶泛紅便立刻回頭。
葉舒晴的失落是她自己的事，他沒義務再替她負責。
陸川抬頭望向食堂出口，長長舒出一口氣。
原來真正放下一個人，並不一定需要說出多狠的話。
只要能平靜地走開，便已經足夠。
身邊唐小鯉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陸川，走嗎？」
「走。」
他沖小鯉魚笑了笑。
唐小鯉沒有立即拉著他走，而是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顧澤言。
「你們要是還沒吃完就慢慢吃，我們先走啦。」
顧澤言張了張嘴，最後只應了一聲。他原本還想打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可看陸川已經不願多說，也不好再追著問。
鄭凱文在桌旁小聲嘀咕：「今天可真熱鬧，怎麼最後連飯都沒吃幾口。」
程凱卻難得沒有接茬，只把桌上的杯子挪到一邊。
陸川走出食堂時，外面的空氣比裡面涼快許多。
他本來以為再次見到葉舒晴，自己多少會忍不住回想起前世那些委屈，甚至會跟她狠狠吵上一場。
可真正站到她面前，腦子裡最清楚的念頭卻是：沒必要。
他已經不再需要葉舒晴的一句認可，也不想看她低頭認錯來證明自己過去的付出有價值。
從前的委屈已發生過，誰也無法讓那些年重新來一次。
與其再糾纏，不如把精力放到真正值得的人和事上。
唐小鯉跟在旁邊，沒有問他為什麼走得這麼快，只輕輕提醒小路上有積水。
陸川下意識側身讓她先過去，忽然發現這才是自己現在應該留意的事情。
這回，他是真的不想再回頭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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