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轉班申請再爆發
甲子班演靈室里,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長老站在台上,手裡握著那根竹條,看著底下十一張臉.......
「周元的事,老夫聽說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屋子人不敢抬頭,「他去找孟執事,要轉班。轉去丙子班。」
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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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老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林遠身上。
「你,站起來。」
林遠愣了一下,慢慢站起來。
「老夫問你,你也想轉班嗎?」
林遠低下頭,沒說話。
劉長老看著他。
「說話。」
「我.......」林遠的聲音有點抖,「我不知道...」
「不知道?」劉長老冷笑一聲,「你不知道什麼?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轉班,還是不知道自己該待在哪個班?」
林遠咬著嘴唇,還是沒說話。
劉長老看著他,忽然轉身,把竹條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演靈室里迴蕩。
「老夫是藏府境初期,修為比程璧高一整個大境,老夫的教法,是當年在總院學來的正統教法。你們居然嫌老夫教得不好?」
他看著底下十一張臉,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們告訴老夫,丙子班有什麼好?一個凡人師尊,一群靈根下下品的廢材,你們居然想轉去那種地方?」
屋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劉長老走到台前,看著全班。
「老夫再問一遍,你們誰想轉班?站出來,老夫成全你們。」
沒人動。
劉長老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怎麼?不敢了?」
他轉身,走回桌前,拿起那疊功法運轉路線的紙。
「既然不想轉班,那就好好背。背不會,不許走。」
他把紙拍在桌上,指著第一行。
「從第一個開始,一個一個背.......」
午時,演靈室的門還關著。
十一個弟子坐在屋裡,一個一個對著白玉壁背功法。
劉長老坐在台上,手裡拿著竹條,誰背錯了,就抽誰一下。
「趙安,你錯了。手太陰之後是手陽明,不是足陽明。」
竹條抽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哨聲。
「林遠,你又錯了.....天府穴之後是轉手陽明,不是轉足陽明。」
竹條又抽了一下。
十一個人,一個一個背,一個一個錯。
劉長老坐在台上,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繼續背,背不會,不許走。」
黃昏時分,門終於開了。
十一個弟子一個一個走出來,臉色發白,眼睛發紅。
趙安走在最後,手裡攥著一疊紙,那是他今天抄了二十遍的功法運轉路線。
他走到演靈室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劉長老還坐在裡面,對著白玉壁,不知道在想什麼。
趙安轉過身,朝傳功司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穩。
.......
傳功司,孟章的案頭已經被轉班申請埋滿了。
他看著那疊紙,一張一張翻過,眉頭越皺越緊。
李闕,趙安,周元。
現在又多了兩張——林遠,趙安的同屋。
五個人,都是甲子班的。
都是三個月前還坐在分院最好道班裡的弟子。
孟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靜靜帶著八個人逼宮的那一天。想起他們說「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想起蘇硯簽下退位文書,轉身離開甲子班演靈室的背影。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甲子班會越來越好,丙子班會越來越差。
可三個月後呢?
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
丙子班的弟子一個一個在突破,甲子班的弟子一個一個在動搖。
孟章睜開眼,看著案頭那疊轉班申請。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趙安站在門口。
他臉色有點白,可眼睛很亮。
「孟執事。」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我想問一件事。」
孟章看著他。
「什麼事?」
趙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疊紙。
「我......我想轉班。」
孟章愣了一下。
「你上個月不是已經申請過了嗎?」
「我知道。」趙安點點頭,「可上次考核我沒過,我想再試一次。」
他看著孟章。
「孟執事,甲子班......我待不下去了。」
孟章看著他,沒說話。
趙安站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丙子班人已經很多了,可.....可我真的很想轉。」
他低下頭,聲音有點抖。
「我在甲子班待了三年,功法運轉卡了三年,蘇師在的時候,我第四竅還能走通,可現在.......」
他抬起頭,看著孟章。
「現在劉長老只讓我們背,背不會不許走,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孟章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想起蘇硯,想起那個凡人師尊,想起他把垃圾班帶成全郡第二。
他想起劉長老,想起那個藏府境初期的長老,想起他站在白玉壁前,讓弟子們背功法運轉路線。
他想起三個月前,甲子班還是分院最好的道班。
他想起現在,甲子班的弟子一個一個在動搖,一個一個在申請轉班。
孟章看著趙安,沉默了一會兒。
「轉班考核,下個月。」他說,「你想轉班,就好好準備。」
趙安抬起頭,臉上露出一點笑。
「謝謝孟執事。」
他轉身走了。
孟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低下頭,看著案頭那疊轉班申請,忽然有點頭疼。
五個人。
加上乙子班的兩個,丁子班的一個。
八個人想轉去丙子班。
可丙子班已經四十三人了,再加八個,就是五十一人。
分院的資源,夠嗎?
他嘆了口氣,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
轉班申請:八人。下月考核。需議資源分配。
寫完,他把紙放在一邊,繼續批閱文書。
同一時刻,甲子班演靈室。
劉長老站在台上,看著底下十張臉。
「趙安呢?」他問。
沒人說話。
劉長老臉色一沉。
「趙安去哪了?」
林遠站在角落,低著頭。
「劉長老.......他......他去找孟執事了。」
「又去找孟執事?」劉長老皺起眉,「幹什麼?」
林遠低下頭,沒說話。
劉長老看著他的頭頂,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也想轉班?」
林遠還是沒說話。
劉長老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好,好。」他笑了,笑得有點冷,「你們一個一個都想轉班,都想去丙子班,都想去跟那個凡人學。」
他看著底下十張臉。
「老夫倒要看看,你們轉過去之後,能學到什麼。」
他轉身,走回桌前,把那疊紙拍在桌上。
「今天不講了。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想待在哪個班。」
他看著全班。
「想轉班的,老夫不攔,可轉過去之後,別後悔。」
說完,他拎起包袱,走出了演靈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裡一片寂靜。
十個人坐在那兒,一個一個低著頭,沒人說話。
林遠坐在角落,看著桌上那疊紙,心裡有點空。
他想轉班。
可他也怕。
怕轉過去之後,真的學不好。
怕被家族罵。
怕被人嘲笑。
他坐在那兒,看著那疊紙,腦子裡一片亂。
......
傍晚,蘇硯站在演靈室門口。
弟子們都走了,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牆角那盞長明燈還亮著。
他閉上眼,把【天機護佑】的效果鋪開。
甲子班的方向,那十根線,還在抖。
有人在動搖。
有人在害怕。
有人在猶豫。
他睜開眼,看向遠處那座演靈室。
劉長老走了。
甲子班的弟子還坐在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硯轉過身,走回桌前,翻開課業簿,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趙安再次申請轉班,甲子班弟子持續動搖。下月考核。
寫完,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門被推開,刺頭走了進來。
「蘇師。」
蘇硯抬起頭。
「怎麼了?」
刺頭站在門口,臉色有點不對。
「我剛才路過甲子班,看見劉長老拎著包袱走了。」
蘇硯看著他。
「然後呢?」
刺頭走進來,在桌前站定。
「我聽見裡面有人在哭。」
蘇硯沒說話。
刺頭看著他。
「蘇師,他們.....他們是不是都想轉過來?」
蘇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們自己會做出選擇。」
刺頭站在那兒,沒說話。
蘇硯低下頭,看著他。
「怎麼了?擔心人太多,分不到資源?」
刺頭搖搖頭。
「不是。」他聲音有點低,「我是擔心……他們來了之後,會不會跟以前一樣。」
蘇硯看著他。
「跟以前一樣?」
刺頭低下頭。
「他們以前看不起我們。」他說,「他們以前說丙子班是垃圾班,說我們是廢材。現在他們想轉過來,我怕……」
他抬起頭,看著蘇硯。
「我怕他們來了之後,還是看不起我們。」
蘇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想轉過來?」
刺頭愣了一下。
「因為……因為我們成績好?」
「因為我們成績好。」蘇硯點頭,「因為他們在甲子班待不下去了,因為劉長老教的東西,他們聽不懂,因為他們功法運轉卡著,鬥法輸了,綜合評定沒過。」
他轉過身,看著刺頭。
「他們以前看不起我們,是因為他們覺得甲子班比丙子班好。可現在呢?」
刺頭低下頭,沒說話。
蘇硯走回桌前,靠在桌沿上。
「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誰是垃圾班?」
刺頭抬起頭,看著蘇硯。
蘇硯看著他。
「他們來了之後,會不會看不起你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來了之後,能不能學到東西。」
他頓了頓。
「能學到東西,他們自然會服。學不到東西,他們自然會走。」
刺頭站在那兒,看著蘇硯。
蘇硯看著他。
「你擔心的事,沒必要.....」
刺頭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笑了。
「蘇師,您說得對.......」
他轉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蘇師......」
「嗯?」
「下個月考核,我要不要幫他們?」
蘇硯看著他。
「幫什麼?」
「幫他們準備考核.....」刺頭說,「他們現在功法運轉卡著,鬥法也不行,要是沒人幫,可能過不了。」
蘇硯靠在桌沿上,看著他。
「你想幫?」
刺頭低下頭.....
「我不知道。」他說,「他們以前看不起我們,可.....可他們現在真的很慘。」
蘇硯沒說話,刺頭抬起頭。
「蘇師,您覺得我該幫嗎?」
蘇硯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你想幫,就幫。」
刺頭愣了一下。
「您不反對?」
「為什麼要反對?他們想轉過來,是因為他們覺得丙子班能教好他們,你幫他們,是證明他們想對了。」
他頓了頓。
「而且,幫別人,也是幫自己。你教他們的時候,自己也能學到東西。」
刺頭站在那兒,看著蘇硯。
然後他低下頭,笑了。
「蘇師,我明白了。」
他轉身走了。
蘇硯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外。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遠處甲子班的燈還亮著,十個人還坐在裡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硯看著那一幕,忽然想起三個月前,他在甲子班講課的樣子。
那時候,他站在白玉壁前,把功法運轉路線畫成圖,一條一條講,一個一個節點解釋。
那時候,弟子們坐在底下,眼睛是亮的。
可現在呢?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把課業簿合上。
吹熄了燈。
演靈室陷入黑暗,只有牆角那盞長明燈的微光。
蘇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那四十三根線,一根一根展開。
還有那十根線,還在抖。
有人在動搖。
有人在害怕。
有人在猶豫。
可也有人,已經做出了選擇。
蘇硯閉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穿過雲層,落在演靈室的屋檐上。
可他們的眼睛,已經開始亮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