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帳現馬腳，薄衣露春光

  「這就是趙東來憋了一整天，派王秘書催命似的逼你簽字的流水單？」

  玻璃罩里煤油燈的火苗晃晃悠悠的，但是屋裡的鑄鐵爐子燒的通紅，熱浪滾滾。

  沈雪茹的外套早就脫了下來，只留了一件絨線衫，領口稍微敞開，透出一溜動人的白皙。

  樟木箱底的算盤又一次被請了出來，平放在帳本旁，泛黃的紙頁被沈雪茹掃了一眼，她又湊近聞了聞上頭的印泥味兒。

  「這半尺厚的陳年老帳，就給半個鐘頭核對？我琢磨這老小子保准沒憋好屁，八成是想讓我閉著眼睛往火坑裡跳呢！」

  在小馬紮上坐著，陸長河拿起那柄「一生之敵」系列的王麻子鐵剪子撥了撥燈芯，心頭那股火氣也稍微順了點，回過頭的時候又把沈雪茹的茶杯添滿了熱茶。

  

  「你歇會兒，我倒要看看，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砒霜！」

  左手翻著副聯，沈雪茹的右手開始噼里啪啦的撥楞算盤珠子。

  那張白裡透紅的側臉映著火光，陸長河看著看著，一不小心就走了神。

  「這幾張入庫單的折舊率不對勁啊，你看，前頭的尾數還是按蘇聯原廠標準走的，怎麼到了後頭，就塞進去了跨月沖銷的虛數？」

  沈雪茹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她皺了皺眉。

  陸長河冷哼了一聲，又往爐膛里添了一塊煤。

  「哼，他要是規規矩矩做帳，還用得著大老遠給我送大禮？」

  屋裡又靜了下來，就只剩下紙張翻動和算珠碰撞的聲響，牆上的馬蹄表滴答滴答的走著，兩個鐘頭過去，終於，沈雪茹食指啪的一聲，停在了算盤珠上。

  被抓了起來桌上的鉛筆，開始迅速在帳頁上圈圈畫畫。

  「長河，你看這三處。」

  「按咱們國營大廠的財務章程，合金刀具報損，那必須得有車間主任和總調度室的雙簽字才行。可是這三筆帳呢，專門鑽了跨年度掛帳的空子，把原本屬於後勤基建的六萬塊舊虧空，還有一筆剛掛上去的兩萬塊外協採購預付款，全都給拆成了咱們一車間修鏜床的耗材損耗！」

  「前前後後加起來，不多不少，整整八萬塊錢，一分都不差！」

  那幾個紅圈刺眼的很，陸長河湊過去掃了一眼，眼角跳了跳，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跟著鼓了起來。

  「八萬塊？趙東來這老王八蛋還真是看得起我！這是打算等下周市局的審計組一進場，就送我去靶場吃花生米啊！」

  「他想的倒是挺美！這本假帳做的雖說隱蔽，但是經手的人卻漏了大馬腳。」

  最後兩頁匯總副聯翻了開來，沈雪茹指著帳頁右下角兩處抹零。

  「這兒，做這本假帳的會計是個老手，特別懂老式記帳法，一般人根本瞧不出破綻。」

  「但是我估摸著，這人最近手頭怕是緊的很，你看，居然連公帳上三十八塊五毛的零頭，都用假收據偷偷截留，揣進自個兒的私兜里了。」

  陸長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草紙邊緣那手特有的瘦長字跡映入眼帘，前世的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

  馬算盤。

  廠財務科的老人了。

  上輩子這老小子就是因為流連城南的地下牌九賭檔，欠下高利貸實在還不上，最後在一個冬夜跳了護城河。

  「原來是馬算盤這老小子在背後操刀啊，連三十八塊五毛的蚊子肉都敢往兜里揣，看來外頭的賭債是快兜不住了。」

  陸長河用手指輕輕敲著桌子，臉上笑意一點點加深。

  「趙東來以為捏住了我的脖子，但是他不知道，自個兒挑的這把刀，刀柄早就松的快掉渣了！」

  「什麼馬算盤？這人好對付嗎？」

  沈雪茹轉過頭問了一句。

  兩個鐘頭的高強度心算下來，加上屋裡爐火燒的太旺，沈雪茹的額角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一個老賭鬼而已，我已經有招了」陸長河從回憶里醒來，正巧瞅見沈雪茹在解自己絨線衫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珍珠扣。

  可是手指撥算盤撥的發酸發麻，試了兩下怎麼也解不開，指尖一滑，反倒把領口扯歪了，露出一片鎖骨和下方的雪白。

  「打算盤累著了吧？」

  煤油燈的暖光映著那片雪白，陸長河膽子大了起來，伸出了那張大手：

  「別扯壞了針腳，我幫你解。」

  「不用，我自己緩口氣就行……」沈雪茹看著陸長河那發綠的眼光，身子一哆嗦。

  結果話沒說完，那張大手就已經到了。

  帶著硬繭的指頭肚擦過那滑嫩的鎖骨，陸長河三兩下解開最上頭的兩顆珍珠紐扣，卻沒抽回手，順著她肩胛骨一路往下按捏。

  「撥了兩個鐘頭的算盤，這肩膀頭子都僵成鐵板了，我給你松松筋骨來。」

  寬厚的手掌貼著單薄的絨線衫邊緣遊走，順勢往裡一探，就托住了側胸那團軟肉。

  沈雪茹頓時渾身像過了電一樣輕顫了一下，滿臉通紅。

  「……你這是松哪門子的筋骨……」

  沈雪茹只感覺雙腿發軟，雙手無力的抓著小木桌桌沿，鼻腔里溢出一聲輕吟。

  半解的米白色絨線衫向兩側滑開，胸前的豐滿在男人粗糙掌心的揉按下起伏。

  「這不都是連著的經絡嘛，多揉揉，明兒個手腕子才不酸。」陸長河低頭湊在她耳邊，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大拇指順著軟糯的邊緣輕輕摩挲。

  「你……你少拿歪理糊弄人……唔……」

  沈雪茹咬著泛紅的嘴唇，眼裡全是水霧，身子骨軟的快要順著馬扎滑到地上去。

  桌上的煤油燈芯「啪」的爆出一朵燈花，屋裡的光影晃了晃。沈雪茹這才回過神來，羞的滿臉通紅，反手揪住陸長河的衣袖小聲求饒。

  「別鬧了……快把帳本收起來，明早趙東來該去車間堵你了……」

  陸長河感受著手心裡的膩滑，低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幫她把絨線衫攏好，手指在她滾燙的臉頰上颳了一下。

  「急什麼，他趙東來想看我簽字畫押，還得先問問馬算盤手裡的骰子答不答應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