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就是錢，我給你
全場霎時落針可聞。
就連沈曼曼一時都驚呆了。
但她反應很快：「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衍哥怎麼可能會花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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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你一個學生，靠端盤子四年能攢夠六十四萬？」她鄙夷道：「我看你是把衍哥給你的錢，又轉回去了吧。還有臉說是自己掙得，真是臭不要臉。」
姜杳懶得理會她的滿口髒話，徑直看向陸衍，不容許他逃避道：「陸衍，我們這四年，是誰在給誰花錢，你說話。」
陸衍抬手，點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遮掩了他極為優越的眉眼。
他緩慢地抽了一口。
沈曼曼橫眉豎目：「姜杳，你別仗著衍哥心軟，就想他為你說話……」
陸衍開了口：「是你給我花。」
沈曼曼霎時一噎，不敢置信：「衍哥，你怎麼還幫她說話。」
陸衍沒什麼不敢承認的：「我這些年，在她面前一直裝窮學生，確實是她養我。」
「只是，」煙霧之間，他彈了彈菸灰，眉眼極為森冷，咄咄質問：「姜杳，我沒想到，你竟然連這些年每一筆花銷，都記得這麼清楚，你把我和你之間的感情當生意嗎？還是想加倍從我身上討回去？」
母親出車禍時，姜杳把他視為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面臨的卻是他一次又一次，把她從失望推倒絕望的考驗。
姜杳本以為，她已經不會再因為陸衍的惡意揣測而感到難受，可真的再聽到他這些逼問，心臟仍好似裂了個口子，呼呼的往裡灌著冷風，讓她四肢百骸都透骨生涼。
姜杳不想再證明自己，亦或者解釋什麼了。
反正他已經認定了她是個撈女。
「隨你怎麼想。還錢。」
沈曼曼立刻變臉般，張口就來：「談戀愛的花銷還要要回去？姜杳，你活不起了？」
「對。」姜杳強硬道：「和你們比，我是活不起了。」
「那些錢是我辛辛苦苦打工，一點點存下來的血汗錢。我只是個普通人，不像是你們，投了個好胎，身家上億，一晚百萬消費不眨眼。」
「你不是陸衍的好兄弟？這麼能替他說話，那你替他還錢啊。」
「區區六十萬。」沈曼曼冷笑一聲，就去拿手機：「我就當打發叫花子了，你拿了錢就滾，以後再也別出現在衍哥面前礙眼。」
姜杳糾正她：「是六十四萬。」
「卡號。」
旁邊卻伸出一隻手，強行將沈曼曼的手機壓下去。
「不用你幫我出錢。」
陸衍看著姜杳。
那雙總是一看到他，就會立刻亮起來，隨後笑得眉眼彎彎，滿心滿眼都只有他的眼睛，如今卻是格外冰冷，甚至比看陌生人還不如。
好啊，為了錢，她還真是夠不擇手段的！
他都主動低頭了，她卻還在得寸進尺。
陸衍心中那股熊熊怒火燒得越旺盛，面上卻是越冷然：
「不就是錢，我給你。」
姜杳卻是心臟悄然一跳，直覺陸衍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果不其然，陸衍唇跟著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諷的弧度：「你們誰身上有現金？」
林澤皺眉道：「陸哥，這什麼年代了，誰身上還有現金啊。」
陸衍沖經理下頜輕抬。
經理立刻會意衝出去，很快抱著一疊人民幣跑回來，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賠笑道：「陸少，沒有預約，實在是取不到那麼多錢，這裡只有十萬。」
「夠了。」陸衍抽出兩張紙鈔，丟向姜杳。
那兩張紙鈔在空中短暫飄蕩後，如同一記輕飄飄的巴掌，扇在姜杳心口，而後，輕飄飄的落地。
「還你。」
陸衍身姿愜意地向後一靠，犬齒咬著煙，眼皮一挑：「每天兩百，到我跟前要。來就有，不來就沒。」
這極為羞辱人的動作，還有話語，氣得姜杳臉色鐵青，渾身都在顫抖。
「陸衍！」她氣得眼睛都紅了。
陸衍無所謂的吐了一口煙圈：「不想要也行，我正好省錢了。」
姜杳握緊雙拳，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沒等到她的道歉和求饒，反而是她一條路要走到黑的硬氣。
陸衍抬手，將煙狠狠摁滅在菸灰缸，怒極反笑：「你去啊，先不說你能不能勝訴，就算你贏了，我拖著不還，你又能拿我怎樣？」
「你！」姜杳氣得大腦充血，一陣頭暈目眩。
她張唇，劇烈呼吸數下，才終於勉強緩過來。
「陸衍，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
她眸光中的不敢置信與痛苦，仿佛一把利箭，狠狠刺入陸衍心口，讓他呼吸都跟著一滯。
但他很快冷笑出聲：「姜杳，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是你自找得。」
但凡她現在能軟下來，好好道歉，哄著他點，看在過往的情分，他不是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錢還了，要不要，隨你。」
如果可以，姜杳也很想轉頭就走，並且反手把那兩百塊錢，拍在陸衍臉上，告訴他，不就是兩個臭錢嗎？你羞辱誰呢？
然而，從小被收養，貧窮的童年，與過早開始工作養活自己的過往，還有如今，媽媽的住院費，她還要攢夠錢，儘早把彩禮錢還回去，好和那個有特殊癖好男人離婚的壓力壓在頭頂……
她再清楚不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
姜杳忍著極度的羞辱和噁心，彎腰，從地上，緩緩將那兩百塊錢撿了起來。
「撈女就是撈女，真豁得出去，連兩百塊錢都能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撿起來。」沈曼曼的嗤笑更好似無形的巴掌，扇在姜杳臉上。
她收起那兩百塊錢，想要離去。
「站住。」陸衍對經理吩咐：「讓她服務我這個包廂。」
「當然可以。」經理一口答應：「姜杳，好好服務著，陸少一向大方，把他服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姜杳雙腿僵硬的停留在了原地。
這個包廂配有四個服務員。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卻只有她被指使的團團轉。
一會倒酒、一會剝水果、一會跪在地上，擦乾淨灑在地上的酒液……
還要時不時被沈曼曼嫌棄動作慢，罵她會不會做事，信不信投訴她。
陸衍端著酒杯，全程冷眼旁觀。
他在等。
等姜杳覺得委屈。
覺得受不了。
然後知錯，向他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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