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草原三條鐵律

  狂風卷著碎雪,刮過天狼峰外的開闊雪原。

  鐵塔拎著滴血的馬刀,湊到梁傑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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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咧嘴嚷道:

  「侯爺!咱們什麼時候拔營?」

  「弟兄們手裡的傢伙,還沒捂熱乎,乾脆一鼓作氣殺過黃河。」

  「去江南把張承恩那老狗,和洋鬼子的腦袋全擰下來!」

  周圍幾名騎兵校尉跟著起鬨,紛紛舉起手裡的栓動馬槍,高喊南下。

  梁傑低頭看了一眼胯下,口吐白沫、四肢微微打顫的戰馬。

  又掃了一眼周圍,嘴唇乾裂、眼窩深陷的特戰騎兵。

  反手將佩刀插回鞘中。

  「不急著走,傳令全軍就地紮營,生火造飯。」

  鐵塔愣了一下,撓著腦門問道:

  「侯爺,剛才您不是說,休整三天就南下嗎?」

  「洋鬼子的鐵皮船,都開進家裡去了,咱們在這冰窩子裡耽擱啥?」

  「六天六夜,跑死了一千多匹備馬。」

  「弟兄們靴子裡的腳趾頭,都凍破了皮。」

  「現在掉頭跑幾千里去江南,還沒看見洋人的船,咱們自己先散架了。」

  梁傑翻身下馬,拍了拍馬脖子上的冰碴,指向跪在雪地里的,上萬名草原牧民。

  「再說了,闊台是跑了,可這漠南十八部,幾十萬牧民還在草場上晃蕩。」

  「咱們前腳剛走,後腳要是有人攛掇他們反水,去刨咱們落雁關的後院,這仗還怎麼打?」

  站在旁邊的雲歌,攏了攏身上的白狐裘,點頭接話道:

  「侯爺說的在理。」

  「草原各部向來誰拳頭大,就聽誰的。」

  「嘴上喊兩聲天可汗容易,真要是大軍一撤,保不齊底下那些小頭人,又起歪心思。」

  楚紅纓騎在馬上,臉色發白,右手緊攥著韁繩。

  悶聲咽下涌到喉嚨口的,一股腥甜,開口說道:

  「我帶人去清點戰俘,和繳獲的馬匹,鐵塔,你去安排崗哨。」

  說完,她調轉馬頭往營地西側走去。

  後背凹陷下去的護甲,在風雪裡格外顯眼。

  梁傑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轉頭對跪在最前頭的呼延烈,抬了抬手。


  「呼延老族長,地上涼,帶著各部的頭人都起來吧。」

  「半個時辰後,十八部的族長,全都到野狼谷大帳議事。」

  「誰要是敢缺席,我就派鐵塔帶炮兵,去他帳篷外頭放兩響。」

  呼延烈顫巍巍的,從雪地里爬起來。

  回頭瞪了身後,十幾個神色拘謹的中小部落首領一眼,低頭拱手道:

  「老朽這就去通傳,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誤了天可汗的軍令!」

  半個時辰後,野狼谷正中央的牛皮大帳內,燒起了四個大炭盆。

  十八名穿著各色皮袍的草原部落首領,擠在氈毯兩側。

  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帳門外,兩排全副武裝的幽靈特戰隊員,端著上好刺刀的栓動馬槍,槍口斜指地面。

  坐在角落裡的黑水部首領,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梁傑,額頭直冒冷汗。

  湊到旁邊的白鹿部頭人耳邊,用北蠻話壓低嗓門嘀咕道:

  「前幾個月咱們被闊台逼著,湊了五百匹馬去打落雁關。」

  「你說這位漢人殺神,把咱們全叫進一個帳篷里,是不是要秋後算帳,把咱們全剁了立威?」

  白鹿部頭人手抖了一下,剛要把腰間的解手刀,往袖子裡藏。

  坐在梁傑左下首的雲歌,突然冷哼一聲,用流利的北蠻話喝道:

  「把手從刀柄上拿開!」

  「侯爺真要殺你們,剛才在谷口一輪飛雷炮下來,你們這會兒全變成碎肉餵野狼了。」

  「還用得著費炭火,請你們進帳烤火?」

  白鹿部頭人嚇的,直接重重跪倒在氈毯上,雙手高舉過頭頂連連磕頭:

  「貴人饒命!小人絕無二心,小人就是手凍僵了,蹭蹭皮襖!」

  梁傑坐在鋪著虎皮的主位上,端起熱奶茶喝了一口,擺手讓雲歌坐下。

  跟著將一張畫好了紅線的羊皮輿圖,攤在矮桌上。

  「以前闊台當大汗的時候,強征你們的壯丁,搶你們的牛羊和女人。」

  「我梁傑今天把話挑明了,我不稀罕搶你們手裡,那三瓜兩棗。」

  眾首領聞言,全都抬起頭看向矮桌。

  梁傑伸出手指,在羊皮地圖上重重敲了三下。

  「從今天起,漠南十八部撤掉原來的部落名號,統一改成十二旗,合稱漠南盟。」

  「由呼延烈老族長,擔任正盟主。」


  「各旗原有的草場、牛羊、牧民,還歸你們各個旗主自己管。」

  「草場界碑我立好,誰敢越界搶草場,按軍法砍頭。」

  黑水部首領瞪大了眼睛,張口結舌的問道:

  「天可汗……不收走我們的草場和牛羊?」

  「也不派漢人官吏,來搶我們的牧民?」

  「不搶,你們放你們的羊,過你們的日子。」

  梁傑豎起三根手指,語氣驟然轉冷。

  「但是有三條鐵律,你們給我記死了。」

  「第一,各旗不得私自蓄養,超過百人的脫產甲兵。」

  「所有青壯騎兵,統一編入漠南協防軍,駐軍權和調兵虎符,歸我靖難都督府所有。」

  「沒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擅自調動者,滅族!」

  帳內鴉雀無聲,一眾首領齊齊咽了口唾沫。

  「第二,草原上所有的食鹽、鐵鍋、茶葉、布匹,一律由我麾下的邊關商會,設點專賣。」

  「你們手裡的羊毛、皮張,商會按公道價全收。」

  「誰敢私通外面的走私商隊,或者跟北邊的羅剎人暗通款曲,查出來直接吊死在旗杆上!」

  「第三,各旗馬場培育出來的合格戰馬,除了自留放牧用的,其餘全部由都督府統一作價收購。」

  「一匹上等戰馬,換十袋精面、五斤雪花鹽,外加兩匹棉布!」

  話音剛落,原本還提心弔膽的十幾個部落首領,全都愣住了,大帳里立馬炸開了鍋。

  「十袋精面?五斤白鹽?」

  黑水部首領掰著粗短的手指頭,算了一通,激動的臉膛通紅,搶著喊道:

  「以前代郡崔家那些黑心奸商來收馬,一匹好馬才給兩袋摻了沙子的陳穀子,和半塊黑鹽巴!」

  「天可汗給的這個價,咱們冬天再也不用凍死娃子了!」

  呼延烈第一個站起身,拔出腰間的小刀,在手心劃了一道口子。

  將血滴進桌上的酒碗裡,單膝跪地道:

  「呼延部全族上下,謹遵天可汗盟旗號令!」

  「今年開春第一批,三千匹口齒好的大馬,老朽親自盯著送到落雁關!」

  其餘十七名首領見狀,爭先恐後的掏刀放血立誓。

  生怕慢了一步,被踢出商會的交易名單。

  不到兩刻鐘,十二旗的防區劃分、駐軍名額和互市點,全數敲定畫押。

  待一眾草原首領千恩萬謝的退去,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梁傑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議事大帳,迎面撞見鐵塔端著一盆熱水匆匆走過。

  「這麼晚了,端熱水幹啥去?」

  梁傑隨口問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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