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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岌岌可危的落雁關

  落雁關外,暴風雪颳了整整一天一夜。

  鵝毛大雪,混著泥沙和硝煙。

  把關城前方的十里冰原,染成了黑灰色。

  在距離關牆,四百步外的雪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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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門西洋線膛重炮,一字排開。

  炮管後面,兩萬名穿著綠色呢子大衣的羅剎正規軍,排成嚴整的隊列。

  十萬名披著老羊皮襖的草原鐵騎,把落雁關,圍的水泄不通。

  「開炮!」

  羅剎炮兵指揮官,揮下馬刀。

  六十門重炮,同時震顫。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光。

  六十髮帶著尖嘯聲的錐形開花彈,劃破風雪,狠狠砸在落雁關的水泥棱堡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水泥碎塊,混著凍土,四處飛濺。

  最外圍的三號暗堡頂蓋,直接被三發重炮,同時命中。

  兩尺厚的水泥頂層,當場塌陷。

  裡面鎮守的二十多名幽靈軍團士卒,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活埋在廢墟底下。

  核心棱堡的地下坑道里,泥土往下掉。

  楚紅纓身上的銀白鎧甲,早已被鮮血和黑灰染透。

  左肩的繃帶,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她拄著戰刀,站在坑道射擊孔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灰。

  「將軍!三號暗堡塌了!」

  「二號暗堡的射界,被炸塌的碎石堵死了!」

  一名滿臉是血的什長,連滾帶爬的衝進主坑道,嗓子眼裡全是血沫子。

  「弟兄們手裡的銅殼彈打光了,連備用的紙殼彈,都見底了!」

  「羅剎人的炮火太猛,咱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楚紅纓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抓起水囊,灌了一口冰水。

  「慌什麼!」

  「主棱堡還沒塌,咱們人還沒死絕!」

  「傳令下去,把陣亡弟兄身上的子彈搜集起來,不夠五百步,不准開槍!」

  「省著點用,等敵軍爬上來,拿刺刀跟他們捅!」

  「是!」

  什長抹了把臉,抓起一把斷了半截刺刀的步槍,轉身跑了出去。

  坑道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後面,是臨時開闢的地下工坊。


  二十幾口大鐵鍋,架在炭火爐上。

  鍋里正熬煮著明黃色、散發著苦杏仁味的濃稠液體。

  墨小婉左臂,還綁著厚厚的木夾板,吊在脖子上。

  她只用一隻右手,握著長木勺,站在離鐵鍋最近的地方。

  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小婉姑娘,外頭的炮彈,越落越近了。」

  「這震動要是把爐子震翻,這一鍋苦味酸當場就得炸,咱們全得變成碎肉啊!」

  一名老工匠端著冷卻水盆,兩條腿直打擺子。

  「抖什麼!」

  「灑出一滴水花,我現在就斃了你!」

  墨小婉瞪大眼睛,吼了一聲,右手穩穩攪動著鐵鍋。

  「火苗壓小三分!二號鍋溫度高了,快撤炭火!」

  「前頭的弟兄,拿命在填坑,咱們要是斷了炸藥包,大家全得被北蠻子扒皮抽筋!」

  「誰敢退後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老工匠咬了咬牙,趕緊蹲下身子,用鐵鉗往外夾紅炭。

  就在這時,地面再次劇烈晃動了一下。

  工坊頂部的木樑,裂開一道大口子。

  碎石砸在鐵鍋邊緣,濺起幾滴滾燙的黃褐色藥液,直接落在墨小婉的右手背上。

  手背上,立刻燙出幾個大水泡。

  墨小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用衣袖蹭掉藥液。

  繼續拿勺子,往鐵皮罐里灌裝炸藥。

  「快!裝滿十個就封口,插上雷管,往主坑道送!」

  關牆外頭,炮擊停了下來。

  蒼狼王闊台,騎在一匹純黑色的汗血寶馬上,空蕩蕩的右袖管,扎在腰帶里。

  他用僅存的左手,舉起單筒望遠鏡。

  看著遠處千瘡百孔、冒著黑煙的落雁關棱堡,嘴角咧開。

  「總督閣下,你們羅剎國的火炮,果然厲害。」

  「梁傑引以為傲的烏龜殼,已經被敲碎了!」

  闊台轉頭,看向旁邊的羅剎遠東總督伊戈爾。

  伊戈爾摸著八字鬍,把望遠鏡收起來。

  「大汗,我的炮兵,已經打光了今天一半的基數。」

  「按照約定,現在該你們的人,上去填壕溝了。」

  「只要拿下這座關城,山後面的鐵礦和煤礦,全歸我們沙皇陛下所有。」


  「放心,本汗說話算話!」

  闊台左手一揮。

  「來人!」

  「把前幾天抓來的,那三千個大雍流民和降兵,押上來,讓他們扛著沙袋,去填陷馬坑!」

  「重甲死士營跟在後面,誰敢後退,連人帶肉盾一起射死!」

  蒼涼的牛角號聲,在雪原上吹響。

  三千名衣衫襤褸、赤著雙腳的大雍百姓和潰兵,被北蠻騎兵用皮鞭和彎刀驅趕著。

  哭喊著扛起沙袋和木板,一步步走向滿是鐵絲網和彈坑的棱堡前沿。

  在他們身後,五千名披著雙層鐵甲的北蠻死士貓著腰,舉著大盾,緊隨其後。

  棱堡主坑道內。

  一名年輕的特戰隊員架著步槍,看著準星里,那些被逼著往鐵絲網上撲的百姓。

  手指扣在扳機上,直發抖。

  「將軍,前頭全是大雍的老百姓,咱們開不開火?」

  楚紅纓走到射擊孔前。

  看著那些被北蠻死士推倒在鐵刺上、扎的慘叫連連的無辜流民,拳頭捏緊。

  「瞄準百姓後頭的鐵甲死士!」

  「神射手自由點射,其他人不准亂放槍!」

  「把墨小婉送來的苦味酸炸藥包,綁上長杆,等他們靠近戰壕,直接往下捅!」

  零星的槍聲,從棱堡里響起。

  幾名露頭的北蠻百夫長,應聲倒地。

  但槍聲太稀疏了。

  十萬大軍壓境的聲勢下,這點火力,根本攔不住大軍的推進。

  不到兩刻鐘,最前頭的兩道戰壕,就被沙袋和屍體填平。

  數百名北蠻重甲死士,踩著百姓的身體,搭起雲梯,順著被重炮轟塌的關牆豁口往上爬。

  「衝上去!」

  「梁傑的主力不在關內,裡面只是一群娘們和傷兵!」

  「第一個衝進去的,賞黃金百兩,女人隨便挑!」

  一名滿臉橫肉的北蠻千夫長嚎叫著,一腳踹開擋路的拒馬,翻身跳上了棱堡第一層平台。

  「找死!」

  楚紅纓從掩體後沖了出來,雙手握住長柄戰刀,迎面一刀,劈在千夫長的鐵盾上。

  火星四濺,千夫長被震的退了兩步。

  緊接著,後面七八名死士,同時揮舞著狼牙棒和彎刀,涌了上來。


  三十多名女兵營的戰士,吶喊著挺起刺刀迎上去,瞬間與北蠻死士絞殺在一起。

  刀劍碰撞聲、慘叫聲,響成一片,不斷有人倒在血泊里。

  就在落雁關正門,岌岌可危的關頭。

  距離敵軍大營後方,三里外的野狼坡下。

  正停放著,羅剎軍的三十輛四輪彈藥馬車。

  幾百名哥薩克騎兵,圍著火堆烤火喝酒。

  根本沒人注意到,在距離彈藥車不到五十步的一處亂石堆下,積雪突然動了一下。

  雲歌整個人埋在雪窩裡,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

  她身上的白色狐裘,早已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殼。

  雙腿和雙手,凍的完全失去了知覺,嘴唇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一天前,她為了送出海東青,單人獨騎引開追兵。

  身中兩刀,躲進這片亂石堆。

  靠著吃雪,撐到了現在。

  聽著遠處落雁關方向,傳來的喊殺聲。

  雲歌知道,關城快撐不住了。

  她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用早就凍僵的手肘,在雪地里,一點點往前蹭。

  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從羅剎潰兵身上,摸來的黑火藥包,和兩個火摺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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