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羅剎大營風雲突變
探子從馬背上翻身跳下,靴子踩在積雪上,單膝跪在水泥台階前。
梁傑鬆開按在刀柄上的手,跨步走下台階,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領,將人提了起來。
「把氣喘勻了再說,拒馬河對岸,出了什麼狀況?」
探子咽了口唾沫,伸手抹掉眉毛上的白霜。
「回侯爺!」
「半個時辰前,拒馬河北岸的羅剎大營,突然自己打起來了。」
「營地里到處都在放火,火槍和火炮響個不停!」
鐵塔拎著板斧湊過來,瞪圓了眼睛。
「自己打起來了?」
「那幫紅毛鬼,喝多了馬尿發瘋?」
探子連連搖頭。
「不是發瘋!」
「咱們潛伏在河岸蘆葦盪里的暗哨,抓了個游過河逃命的羅剎兵。」
「審出來才知道,是羅剎國老家出大事了!」
「他們的老沙皇突然暴斃,國內幾個皇子為了搶皇位,在他們的京城動了刀兵。」
「彼得羅夫大公站錯了隊,新上去的掌權者,直接斷了遠征軍的糧餉和彈藥補給,還下令把大公撤職查辦!」
楚紅纓把懷裡的步槍,往肩上一背,走上前問道。
「斷了糧餉,引發譁變?」
「對!」
探子大聲回道:
「大公想瞞著消息,強行帶兵南下,搶咱們的糧草,結果走漏了風聲。」
「底下的羅剎兵,快兩個月沒見著軍餉,凍死餓死了一大片。」
「當場就炸了營,把幾個督戰的貴族軍官,全給綁了!」
瘦子拄著拐杖,在旁邊聽的直拍大腿。
「老天爺開眼啊!」
「侯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咱們趁亂掩殺過去,把那幫紅毛鬼連鍋端了!」
「將軍,恐怕沒那麼便宜的事。」探子臉上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壓低了聲音。
「譁變剛起的時候,駐紮在羅剎營地側翼的蒼狼王闊台,帶著兩萬天狼衛。」
「打著幫忙平叛的旗號,衝進了羅剎大營。」
梁傑動作一頓,眯起眼睛。
「闊台去平叛?」
「我看分明是趁火打劫!」
探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闊台就剩下一隻左手,騎在馬上掄著彎刀,一進營就把彼得羅夫大公的腦袋給剁了。」
「那些羅剎貴族軍官還在做夢,全被北蠻騎兵堵在帳篷里,砍成了肉泥。」
「剩下的羅剎士兵群龍無首,被兩萬騎兵圍在中間,誰敢反抗,就地格殺!」
周圍的幽靈軍團將領們,聽的鴉雀無聲。
雲歌裹著狐裘走上前,神色凝重。
「闊台這頭獨臂惡狼,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殺了彼得羅夫,是想吞掉羅剎人的家底。」
「夫人說的一點不錯。」探子從懷裡摸出一塊染血的號牌,神色恭敬地遞上去。
「暗哨拼死傳回來的最後消息——」
「闊台砍了所有羅剎軍官後,直接用金銀和女人,收買了底下那群譁變的羅剎底層士兵。」
「整整三千名,能熟練使用後裝針發槍的羅剎步兵。」
「還有二十八門阿姆斯特朗線膛炮,加上全套的修械工匠和上百車火藥。」
「一兵一卒都沒跑掉,全被闊台給吞進肚子裡了!」
鐵塔倒抽一口涼氣,握著斧頭的手緊了緊。
「他娘的,這老小子斷了一條胳膊,胃口反而更大了!」
「那咱們現在,還去不去沖營?」
「恐怕沖不成了。」探子嘆了口氣。
「闊台吞併了羅剎軍之後,當場燒了羅剎人的軍旗,也沒留在拒馬河邊挨凍。」
「而是連夜驅趕著大軍,往北撤了三十里,直接退進了陰山腳下的天狼峽!」
梁傑鬆開探子的衣領,轉身大步往後山外走去。
「備馬,回落雁關城頭!」
一個時辰後,落雁關北側的水泥棱堡頂層。
寒風颳過城垛,發出聲響。
梁傑舉著單筒千里鏡,架在水泥垛口上,朝北方極目遠眺。
三十里外的陰山余脈,在風雪中露出一道輪廓。
拒馬河對岸。
原本連綿十幾里的羅剎軍營帳,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只有幾縷黑煙還在往上冒。
河岸的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車輪碾壓出的深槽,和戰馬踩踏的蹄印,一路向北延伸。
楚紅纓站在梁傑身側,迎著風大聲說道。
「剛剛抓到的幾個北蠻游騎已經招了,闊台回到天狼峽之後。」
「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張承恩派駐在王庭的三個朝廷密使,全剝皮抽筋,掛在了峽谷口!」
旁邊的蘇清寒,攏了攏身上的厚斗篷,開口道。
「闊台這是徹底和大寧朝廷撕破臉了!」
「以前他缺鐵器、缺火藥、缺糧食……」
「還得靠張承恩和邊關世家暗中接濟,不得不聽京城那幫人的擺布。」
「現在他吞了彼得羅夫的五萬大軍物資,手裡有了現成的洋槍洋炮和羅剎工匠,自然不需要再給張承恩當狗。」
鐵塔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
「不當狗,那他想幹啥?」
梁傑放下千里鏡,將其合攏收進懷裡,轉過身看著眾將。
「他想當真正的草原霸主,一個裝備了近代火器的火器狼王。」
「侯爺,天狼峽的地形我熟。」
雲歌走上前來,伸手在鋪著積雪的城垛上,畫了一道弧線。
「那裡兩邊都是幾百丈高的花崗岩峭壁,中間只有一條寬不過百步的隘口。」
「以前北蠻人守天狼峽,只能靠滾木礌石和弓箭。」
「現在闊台手裡,有了二十八門羅剎線膛炮。」
「只要他在兩側的山腰平台上,鑿出炮位,把火炮架上去。」
「再讓三千羅剎洋槍兵守在隘口後面,加上他手底下收攏起來的十萬草原各部騎兵……」
雲歌停下手,抬頭看向梁傑。
「咱們要是硬沖,步兵還沒摸到峽谷口,就會被上面的交叉炮火,給炸成碎片。」
「就算用熱氣球,陰山風口的氣流亂的很,熱氣球根本飛不進去。」
鐵塔急的直抓後腦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闊台在裡頭,關起門來生崽子?」
「剛才在後山,咱們可都喊了要踏平天狼峽的!」
「仗要打,但不是拿弟兄們的腦袋,去撞鐵板。」梁傑擺擺手,然後敲了敲堅硬的水泥城牆。
「以前北蠻人只會騎馬射箭,咱們有火槍火炮。」
「那是大人打小孩,怎麼打怎麼贏。」
「現在闊台學會了築壘守險,還把西洋火器和草原騎兵,混編到了一塊,這仗的性質就變了。」
楚紅纓看著梁傑。
「你的意思是,不打了?」
「打,怎麼不打?」梁傑斬釘截鐵道。
「不僅要打,還要把他徹底打殘!」
梁傑轉身走下城樓台階,聲音順著風,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回帥府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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