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有這麼厲害?
戰場上。
到處是戰馬的屍體,和折斷的馬刀,金麥平原的硝煙,還沒散盡。
瘦子帶人,從哥薩克指揮官屍體邊,搜出三支古怪長槍,和一個裝滿紙卷的皮盒,一併送到梁傑的帥帳里。
鐵塔湊在木桌前,伸出手指,捅了捅長槍的後半截:
「侯爺,這羅剎人的鳥槍,長的真怪,後面怎麼有個鐵栓子?」
「咱們繳獲十幾把了,也沒見裝火藥的藥壺啊。」
楚紅纓站在旁邊,擦拭刀身血跡:
「剛才交手,沖最前面的羅剎軍官,確實用這種槍。」
「他們趴在馬背或地上,就能裝彈,不用拿通條往槍管里捅,打的比咱們的燧發槍快的多。」
梁傑沒說話,拿起桌上的鐵栓長槍,熟練的扳動槍機柄向後拉,露出黑乎乎藥室。
他從皮盒裡拈起一枚紙卷,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不是普通火槍,叫德萊賽針發槍,是真正的後膛槍。」
梁傑把紙卷放桌上,用匕首尖劃開外層油紙。
裡面露出黑色的火藥顆粒、一小團引火藥,和一顆鉛彈頭。
「後膛槍?」
鐵塔瞪大眼睛:
「就是密信里說的,那種新武器?」
「這玩意是用紙包的,一沾水不就廢了?這也能殺人?」
「不僅能殺人,殺人速度,還比咱們快三倍。」
梁傑抓起針發槍,空拉扳機,細長擊針從槍機里,猛的刺出:
「原理簡單,把火藥、底火和彈頭,全包在塗了蠟的硬紙里,直接從槍管屁股後面塞進去。」
「扣扳機時,長鋼針扎破紙殼,戳爆裡面的底火,把子彈打出去。」
楚紅纓臉色變了:
「不用咬藥包倒引藥,也不用通條搗實?」
「羅剎大公帶來的五萬遠征軍,要是人手一把,咱們排槍對射,豈不是吃大虧?」
「別慌,去靶場試兩槍,你們就明白了。」
梁傑拎著槍和紙殼彈,走出帥帳,來到空地。
鐵塔讓人在一百五十步外,立起包鐵木盾,三百步外,立了個草人。
梁傑端起針發槍,推彈上膛,瞄準一百五十步外的木盾,扣動扳機。
槍口噴出白煙,槍機接縫處,猛的竄出黑煙和火星,直接噴在梁傑手背上。
木盾應聲被打穿個洞。
梁傑又裝填一發,瞄準三百步外的草人,開了一槍。
這次,鉛彈在距離草人還有三十多步的地面,就扎進土裡,連靶子邊都沒摸到。
梁傑放下槍,給眾人看自己手背被燻黑的皮膚:
「看到了吧?」
「這就是紙殼針發槍的毛病。」
「它沒金屬彈殼,靠槍機硬頂藥室閉氣。」
「打不了幾槍,火藥殘渣就會卡住槍機,漏出的火藥燃氣,直接往臉上和手上噴。」
「士兵打幾槍後,怕燙傷眼睛,根本不敢貼腮瞄準,只能閉眼瞎打。」
老楊走上前,摸了摸槍管:
「因為漏氣嚴重,膛壓不夠,它的射程,連咱們米尼線膛槍一半都不到。」
「咱們三百步外,就能敲掉他們,他們得衝到一百五十步內,才能打中。」
「話雖這麼說,可人家射速擺在那。」
梁傑把槍扔給鐵塔:
「一分鐘能打十發以上,步兵可以趴地上裝填,極大減少中彈面積。」
「五萬大軍一旦鋪開,頂著傷亡衝進兩百步,那彈雨,能把咱們陣地洗一遍。」
「鐵塔備馬,我帶樣品,連夜回落雁關後山,找墨老頭。」
夜裡,落雁關後山,絕密實驗室,燈火通明。
墨老頭戴著老花鏡,拿著放大鏡,把拆散的德萊賽針發槍零件,挨個看了一遍,嘆了口氣放下。
「侯爺,羅剎人的巧思確實厲害,但要讓咱們十天半個月內仿製出來,根本不可能。」
墨老頭指著細長擊針,和裡面的螺旋彈簧:
「不說雷汞底火,配製時動不動炸,光是擊針和彈簧,現在的特種鋼產量,就跟不上。」
「這針要在火藥爆炸的高溫里來回刺,普通鋼材,打十來發就退火變軟,或者直接脆斷。」
墨小婉捏著拆開的紙殼彈,直皺眉:
「用黃銅做殼子,倒是不漏氣,可咱們沒大型水力衝壓機,黃銅提煉的延展性也不夠。」
「靠工匠一錘一錘敲銅殼,一天造不出幾百發,根本不夠大軍塞牙縫的。」
梁傑走到工作檯前,拿起幽靈軍團現役的米尼前裝槍,又拿炭筆,在白紙上飛快的畫起來。
「造不出擊針,咱們就不搞,走捷徑,直接在現有的前裝槍上動刀子。」
梁傑用炭筆,重重的點在槍管尾部:
「把現役米尼槍,槍管屁股鋸開,裝個活門結構。」
「打開活門,把紙殼彈塞進去關上。」
「擊發方式不改,還是用咱們熟練的外部擊錘,配銅火帽!」
墨老頭湊過來,盯圖紙看了一會,猛的一拍大腿:
「活門後裝!」
「這樣既省去複雜的長擊針,和螺旋彈簧,還能直接用現有的槍管,和擊發機括!」
「工匠只要專門打造活門構件,三天就能改出一批槍!」
「那漏氣的問題,怎麼解決?」
墨小婉抬頭問。
「用土辦法。」
梁傑在圖紙旁,畫了個圓柱體:
「小婉,你帶人用最硬的牛皮紙捲成筒,外面刷蜂蠟防潮。」
「在紙殼彈屁股後面,墊塊浸泡過豬油和蜂蠟的厚毛氈。」
「子彈塞進藥室,活門一關,油毛氈就能堵住縫隙。」
「打完一槍,下一發子彈推進去時,還能順便把上一發留的火藥殘渣往前推,用鉛彈頭帶出槍管!」
墨小婉眼睛發亮:
「這辦法太絕了!防漏氣還能清膛!」
「爺爺,你去帶人改槍管活門,我現在去調配紙殼彈火藥比例,和油毛氈!」
墨老頭二話不說,抓起圖紙往外走,召集工匠,連夜幹活。
實驗室,只剩梁傑和墨小婉。
墨小婉把硝石粉、硫磺、木炭粉和顆粒黑火藥,搬到實驗台,端來熬好的豬油蜂蠟,低頭忙碌。
她連續熬了幾個通宵,眼眶全是烏青。
用小銅勺往紙筒裝速燃引藥時,打了個哈欠,手腕一抖,銅勺磕在鐵製火石夾上。
火苗迸濺出來,落在實驗台散落的速燃火藥粉上。
火苗竄起老高,順桌面藥粉,直接燒向旁邊敞口的顆粒黑火藥罐!
墨小婉嚇的臉色煞白,僵在原地,手腳來不及反應。
梁傑眼疾手快,一步跨過去。
右手抓起桌上濕抹布,蓋向火藥罐。
左手攬住墨小婉的腰,帶她往實驗台下滾去。
桌上殘留火藥發生爆燃,火光在半空炸開。
把瓶瓶罐罐震的碎了一地,滾燙的氣浪夾雜黑煙,翻滾開來。
實驗台下,空間狹窄,梁傑把墨小婉護在身下,自己後背撞在桌腿上,悶哼一聲。
過了幾秒,火光熄滅,只剩滿屋白煙,和刺鼻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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