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鎮北將軍府
營地里爆發出直衝雲霄的狂呼聲。
所有人都激動的喊叫著。
這一刻,梁傑在敢死營里,成了人人仰望的英雄人物。
陳彪大步走到梁傑面前,用力拍著梁傑的肩膀:「好兄弟!你救了老子一命!也救了北境大軍!」
「我陳彪這輩子沒服過誰,現在就服你!」
轉過身,陳彪對著手下大吼:「來人!備最好的快馬!」
「把營里最好的金瘡藥拿出來,給他們治傷!」
「老子要親自護送梁傑,去幽州將軍府報捷!」
第二天。
幽州鎮北將軍府,位於幽州城的最中央。
高大的紅漆大門外,站著兩排手持長戟的重甲衛士。
陳彪帶著梁傑和楚紅纓,騎著快馬趕到門前。
陳彪的臉上,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只要進了這個門,把功勞一報,他不僅能離開敢死營,連升三級都不是問題。
而梁傑他們幾個,也肯定能洗脫死囚身份。
守門的校尉認識陳彪,立刻派人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裡面傳出命令,讓他們進大堂。
大堂非常寬敞,地面鋪著青石板。
兩邊站滿了披甲的武將。
正中央的主座上,坐著的不是鎮北將軍。
而是一個穿著京城官服、臉色蒼白、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這人手裡端著一個茶碗,正慢條斯理的刮著茶葉。
眼神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陳彪一進大堂,看到主座上的人,臉色立刻變了。
趕緊跪在地上,他大聲說:「卑職敢死營校尉陳彪,拜見京城督軍特使大人!」
特使,是專門從京城派來,監督前線戰事的文官。
權力極大,甚至可以直接插手軍隊的指揮。
梁傑站在陳彪後面,沒有下跪,凝目打量著這個特使。
特使放下茶碗,瞥了陳彪一眼,目光停留在梁傑和楚紅纓身上。
當看清梁傑的臉時,特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兵部那個貪贓枉法的侍郎家的小孽種,梁傑啊。」
特使的聲音,滿是傲慢,尖細刺耳。
梁傑眉頭緊鎖,面色微冷。
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他立刻認出了這個人。
這個人叫趙德柱,是當今朝堂上權臣那一派的走狗。
當年構陷楚紅纓父親通敵叛國的,有他一份。
陷害梁傑老爹,導致梁家抄家滅族的,也有他一份。
真是冤家路窄!
「大膽死囚!見到特使大人為何不跪!」
旁邊一個衛兵大聲喝道,用長矛的杆子,狠狠砸向梁傑的腿彎。
身體不動,梁傑腿部肌肉瞬間繃緊。
衛兵的矛杆砸在上面,竟然反彈的衛兵虎口發麻。
特使擺擺手,示意衛兵退下。
「陳彪,你不在敢死營待著,跑來將軍府幹什麼?」特使慢吞吞道。
壓住心裡的不安,陳彪大聲匯報導:「啟稟特使大人!卑職帶來天大的捷報!」
「北蠻三萬大軍,企圖通過飛狐徑,偷襲黑風口糧倉。」
「梁傑帶人炸塌了一線天峽谷,全殲五百先鋒,堵死了北蠻軍的退路!」
說著,陳彪把裝有人頭和軍旗的布袋,高高舉過頭頂。
大堂里的武將們聽完,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消息,實在太震撼了。
特使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站起來,走到陳彪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布袋裡的人頭。
突然,特使一腳踹翻了布袋。
千夫長的人頭,在地上滾了幾圈。
「一派胡言!」特使大喝一聲。
「就憑几個發配的死囚,能炸塌飛狐徑?能擋住三萬大軍?」
「陳彪,你是不是覺得,本使是個傻子!」特使指著陳彪的鼻子罵。
陳彪急了:「大人!這是真的!末將親自帶人,去現場確認過。」
「而且,軍旗和首級都在這……」
「閉嘴!」特使打斷他的話。
「這明顯是你們殺良冒功!」
「隨便找了幾個流民殺了,砍了腦袋,偽造一面旗子,就想來將軍府騙取軍功!」
轉過頭,特使指著梁傑,惡狠狠的說:「梁傑,你是罪臣之子,對朝廷心懷怨恨。」
「你故意編造北蠻偷襲的假情報,企圖掩蓋邊境防線的真實漏洞,動搖軍心!」
「你居心何在!」
這擺明是赤裸裸的倒打一耙。
特使根本不管真假,只想借這個機會,把梁傑這個活口徹底弄死,順便把功勞抹平。
陳彪滿臉絕望,渾身發冷。
他知道在對方的權勢面前,講理完全沒用。
「來人!」特使大喝一聲。
大堂兩側,瞬間衝出十幾個親兵。
「把這兩個妖言惑眾的叛賊,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十幾個親兵,提著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從兩邊逼向梁傑和楚紅纓。
楚紅纓刷的拔出腰刀,護在梁傑身側。
看趙德柱的眼神中,滿是恨意。
這個仇人就在眼前,她寧可拼死在這裡,也要報仇。
陳彪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完了!全完了!
面對逼近的刀鋒,梁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腰間的刀都沒摸。
看著高高在上的特使趙德柱,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血污的油紙包。
「特使大人,說我們殺良冒功?」
「人頭可以造假,軍旗可以造假。」
梁傑慢慢打開油紙包。
「但從這具北蠻千夫長貼身內衣里,搜出來的這封密信……」
「不知道特使大人,還能不能說它是假的?」
梁傑慢條斯理地舉起手裡,那半張殘破的羊皮信件。
聽到信這個字,特使趙德柱的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梁傑朗聲道:「這封信,是寫給蒼狼王的密函。」
「上面詳細標註了,黑風口糧倉的換防時間,以及飛狐徑沿途的大雍暗哨位置。」
盯著特使,梁傑冷聲道:「最關鍵的是,這封信的落款處,蓋著一枚印章。」
「是京城兵部右侍郎的私印!」
轟!
大堂里的所有武將,全都炸了鍋。
兵部高官,竟然通敵內鬼!還蓋著私印!
這可是足以轟動整個朝堂的驚天大案!
趙德柱瞳孔微縮,臉色驟變。
兵部右侍郎,那可是他背後的主子!
這封密函如果是真的,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一派胡言!那是你偽造的!」趙德柱徹底慌了。
不顧身份,他直接衝下台階,伸手就去搶梁傑手裡的密函。
「給我拿過來!馬上燒掉!」趙德柱咆哮著。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密函的瞬間。
砰!
趙德柱突然被人從後面一腳踹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重重的摔在主座的台階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混帳!」
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在大堂里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披甲執銳的中年男人,大步從後堂走出來。
他滿臉絡腮鬍,身形雄壯,氣勢驚人。
正是幽州最高統帥,鎮北將軍,岳雲!
看到岳雲出來,所有的武將和士兵,全部單膝下跪。
岳雲快步走到梁傑面前。
當年,他和楚紅纓的父親,惺惺相惜,引為摯友,但為了保全幽州軍,在朝堂傾軋時,被迫選擇了中立。
眾目睽睽之下,岳雲伸出手,接過梁傑遞來的密函。
仔細看了看密函上的字跡,又摸了摸那個印章。
岳雲臉色變得鐵青,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這信是真的!」岳雲臉色陰沉,咬牙切齒道。
「兵部右侍郎的印信,錯不了!」
躺在地上的特使趙德柱,還在掙扎:「將軍……那是假的……別信他……」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傳令兵,拿著一卷帶著紅色羽毛的緊急軍報,跑進大堂。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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