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震驚全營

  禿鷲臉上的諂媚笑容,還僵在嘴角。

  他眼珠子瞪圓,嘴巴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整個敢死營,幾乎落針可聞。

  所有囚犯都定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地上的東西,又看看梁傑,再看看陳彪。

  隨後,議論聲瞬間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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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真的回來了?」

  「還殺了北蠻子?五……五個?!」

  「我的老天爺,鷹愁谷啊!那地方進去不都是有去無回的嗎?」

  「這小子是人是鬼?」

  禿鷲猛的打了個激靈,聲音尖銳道:「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指著梁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陳大人!您別被他騙了!」

  「鷹愁谷是什麼地方?別說他一個書生,就是咱們營里最能打的弟兄,組隊進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這幾顆人頭,肯定是他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流民或者獵戶,殺了之後拿來冒功的!」

  不少囚犯聽了,也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向梁傑的眼神,又從震驚變回了懷疑和鄙夷。

  陳彪眉頭微皺,目光在地上的人頭,和面前的梁傑之間,來回移動。

  梁傑一聲嗤笑,伸出腳,用靴尖輕輕撥動了其中一顆頭顱,讓那顆頭顱的側臉朝向眾人。

  「北蠻精銳斥候,左耳後三寸,都會刺一個狼頭刺青。」

  眾人伸長脖子看去,在那顆頭顱的耳後,一個青色狼頭紋身,在血污掩蓋下若隱若現。

  「他們的兵器,上面刻著他們所屬百人隊長的名字。」

  梁傑又撥動了另一顆頭顱。

  「這幾個,明顯都是一個隊的。」

  他的語氣平淡得很。

  一直沉默的楚紅纓,冷著臉走上前一步。

  她指著地上散落的頭顱,聲音清冽:「北蠻斥候的皮甲,用的是北地鐵背氂牛的皮,雙層縫製,尋常刀劍難傷。」

  「他們的髮辮,會用三股狼筋綑紮,方便在山林中行動。」

  「這些細節,誰都做不了假。」

  她曾跟隨父親,鎮守北境多年。

  對這些北蠻人的特徵,可謂了如指掌。

  下一秒。


  禿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覺自己的臉,都要被梁傑和楚紅纓兩人抽腫了。

  周圍的囚犯們,看向梁傑的眼神徹底變了。

  誰能想到,這個文弱的書生,不僅好端端的活著從鷹愁谷回來了,竟然還真的殺了五個北蠻的精銳!

  陳彪作為沙場老兵,早在梁傑開口之前,就已經看出了真偽。

  那些頭顱上特有的風霜痕跡,兇悍不屈的表情,絕不是普通流民能有的。

  他內心的震驚,立馬化為狂喜。

  我的天!

  老子真是撿到寶了!

  「你他娘的給老子閉嘴!」陳彪猛的回過神,一腳踹在還在發愣的禿鷲肚子上,將他踹了個趔趄。

  他不再理會這個廢物,三兩步走到梁傑面前。

  「好小子!真有你的!」

  陳彪朗聲大笑,重重拍了拍梁傑的肩膀。

  梁傑卻依舊平靜,看著陳彪,緩緩開口。

  「陳大人,這五顆人頭,只是開胃菜。」

  「我帶回來的東西,比它們重要一百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的囚犯。

  「不過,這件東西,事關整個北境戰局,只能私下跟陳大人稟告。」

  比五顆北蠻精銳斥候的腦袋,還重要一百倍的情報?

  事關整個北境戰局?

  陳彪的呼吸,很快變得粗重起來。

  他心癢難耐,猛的轉身,對著圍觀的囚犯們,發出一聲咆哮。

  「所有人,都他娘的給老子滾回去!」

  「誰敢再在這裡逗留,老子扒了他的皮!」

  囚犯們作鳥獸散。

  因為怕被波及,禿鷲眼神怨毒的瞪了梁傑一眼,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很快,營帳門口,只剩下陳彪和梁傑四人。

  「跟我來!」

  陳彪放下手裡的粥碗,一把拉住梁傑的胳膊,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主帳。

  進入帳內,陳彪屏退了所有親兵,親自拉上厚重的門帘。

  帳篷里,只剩下火盆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說吧,到底是什麼東西?」陳彪急不可耐道

  梁傑淡然一笑,從懷裡掏出那捲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紙,輕輕放在了桌案上。

  隨即攤開地圖。


  陳彪湊了過去,看著上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標記和路線,滿臉疑惑。

  「楚紅纓!」梁傑叫了一聲。

  楚紅纓上前一步,纖細的手指點在羊皮地圖上,開始逐字逐句的解釋。

  「陳大人,這是……飛狐徑。」

  「這裡,畫的是蒼狼王旗的標記。」

  「這條路線,標註了三萬鐵騎……」

  「他們的最終目標,是這裡……黑風口糧倉!」

  當這幾個字從楚紅纓嘴裡吐出時,陳彪的臉色已經從狂喜,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煞白。

  冷汗,順著他刀疤縱橫的臉頰,一滴一滴的往下淌。

  他不是傻子,太清楚黑風口糧倉,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僅僅是糧倉,那是整個幽州,乃至整個北境幾十萬大軍的命根子!

  一旦被毀,前線大軍不戰自潰!

  整個北境防線,將會在一夜之間潰敗!

  可萬一是假的呢?

  如果這是這小子為了脫罪,偽造出來的東西……

  那他陳彪就是謊報軍情,動搖軍心!

  這個罪名,足夠他死一萬次了,說不定還要誅滅三族!

  「小子……」陳彪的聲音乾澀無比。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東西是假的,我們都會死得很慘?」

  「我知道。」梁傑淡淡回答。

  陳彪在帳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咬牙道:

  「按軍中規矩,我現在就該拿著這地圖層層上報,直達幽州將軍府。」

  「但是,來不及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梁傑,眼神銳利。

  「從這裡到將軍府,快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

  「將軍府接到軍情,要核實,要討論,要調兵,一來一回至少三天。」

  「三天時間,北蠻子的刀,早就捅進黑風口了!」

  「更重要的是……」陳彪無奈搖頭。

  「誰會信——區區敢死營校尉,帶著一個死囚,獻上的絕密軍情?」

  「他們不把我們當成北蠻子的奸細抓起來砍了,都算是祖上積德!」

  梁傑靜靜的聽著,這些情況他早已預料到了。

  「如今唯一的辦法!」陳彪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一字一頓道。

  「就是在北蠻大軍抵達之前,我們自己去飛狐徑,拿到他們想要偷襲的鐵證!」


  「甚至……想辦法,遲滯他們的行動!」

  這話說出來,連陳彪自己都覺得是天方夜譚。

  靠一個敢死營,去阻擋三萬北蠻鐵騎?

  痴人說夢!

  但眼下,這卻很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梁傑!」陳彪猛的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從現在起,你需要什麼人,隨便挑!」

  「需要什麼裝備,隨便拿!」

  「我只要你,給我帶回一個無可辯駁的鐵證!」

  「好!」梁傑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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