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領結婚證
這人說話還真是直白。
耳根發燙,不用看,段菡悅就知道自己的臉肯定紅的厲害。
她沒回霍鳴山這句話,回屋給自己編了一個蓬鬆的麻花辮,手上提著個藍白相間的條紋布包出來,繃著臉道:「走吧。」
民政局在離部隊二十多公里的鎮上,坐大巴車要將近一個小時。
知道今天要坐車,段菡悅早早就做了準備,在空間的小超市中翻了又翻,找出兩條暈車貼貼到了耳朵下。
借著濃密的頭髮遮擋,正常人都是看不見的。
「你坐裡面。」
車上有些擁擠,霍鳴山一手護著段菡悅的腰,一手將她與人群隔開。
霍鳴山的臉大多數人都是認識的,抬眼看見他,都不自覺避開些。
也有些人借著座位的遮擋偷看被他護著的段菡悅,和周圍的人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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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久見。
霍團長這冷麵閻王竟然這麼疼媳婦。
早知道這樣,她們也讓自家閨女去試一試了。
可惜。
他現在的這個媳婦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才來幾天就把家屬院攪得天翻地覆。
是個刺頭來的。
周圍人的目光讓段菡悅有些不適,她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眉心緊擰。
霍鳴山以為她是暈車不舒服,把窗戶開了條縫。
「現在好點沒?」
段菡悅回神,對上一雙關切的黑眸,回道:「我沒事。」
就是不太喜歡被人當猴看罷了。
但她也沒辦法,只能暫時忍著。
這司機的技術不怎麼好,開起車來又毛又燥,時不時還會對著過路的人怒罵幾句。
段菡悅本來想睡會,也沒能睡成。
一路顛簸來到鎮上,她骨頭都要散架了般。
心中暗暗發誓,以後非必要還是別來鎮上了。
霍鳴山對鎮上很熟悉,他帶著段菡悅,沒多久就到了公社革委會的民政辦公室。
這辦公室擠在一溜紅磚平房裡,木門漆皮剝落,門旁釘一塊刷著白漆的小木牌,寫著民政辦公室。
屋子不大,牆刷著發白的石灰,牆上貼著紅紙標語,牆角立著鐵皮文件櫃,摞著一捆捆牛皮紙檔案袋。
登記員是個中年婦女,見著兩人就笑開了。
「來領結婚證?」
她的目光落到兩人牽著的手上,眼中是藏不住的揶揄和打趣。
段菡悅臉有些熱,想掙開手,反倒被霍鳴山拉得更緊。
到了舊三屜木桌前,霍鳴山把兩人的介紹信和結婚報告遞過去:「麻煩幫我們辦一下。」
「喲,小伙子還是軍人呢,怪不得看著高高大大的,」調侃完霍鳴山,她又將目光轉向段菡悅,「姑娘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段菡悅笑了笑,從布袋裡抓出一把奶糖遞過去:「給嬸沾沾喜氣。」
「那我可就接著了。」
大嬸臉笑成了菊花,手下動作飛快,一邊和兩人搭話一邊給兩人的結婚證蓋章。
這年頭的結婚證是獎狀似的薄薄一張長條紅紙,上頭印著麥穗和紅旗圖案,拿到手裡輕飄飄的。
「這就沒了?」段菡悅有些驚奇。
「是啊,簡單得很,姑娘多結幾次婚就知道了。」
那大嬸沒意識到自己話里的意思,依舊笑得見牙不見眼給兩人指路:「拿著結婚證去供銷社和食品站,可以憑證領兩斤喜糖和兩斤特供豬肉。」
不要白不要。
出了辦公室的門,兩人便準備去供銷社和食品站。
這會太陽已經高高掛起,霍鳴山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忽然拉著段菡悅拐進一條小巷。
段菡悅不解:「幹嘛去?」
「供銷社和食品站都挺遠的,我有朋友在這邊,去借輛自行車。」霍鳴山解釋。
他的朋友倒是挺多。
段菡悅感嘆:「霍鳴山,你人緣真好。」
霍鳴山莞爾:「等回頭介紹你們認識。」
巷子中間有些暗,地上堆著各種垃圾,混著濃重的腥臭味往外飄,霍鳴山沒少來這裡,但看著段菡悅腳上的小白鞋,他皺了下眉頭:「你在這裡等我一會行嗎?我借了車就出來。」
「好啊。」
段菡悅答應得爽快,尋了個陰涼的地方待著。
閒著也是閒著,她四處打量,忽然瞧見一處地方——郵電所。
綠漆木門旁立著木頭報欄,裡面夾著剛送來的報紙。
心下好奇,段菡悅走了過去,報紙版面密密麻麻,大多是黑體標題,字排得滿滿當當。
風颳過來,報紙的邊角輕輕掀動,守著郵電所的老頭伸手按了按。
「只給大夥看的,不零賣,想要的整年訂。」老頭抬眼瞅了眼段菡悅,隨口說了句。
段菡悅點頭,白淨的臉上露出柔軟的笑:「我能看看嗎?」
「只要不拿走,隨便看。」老頭隨手抽了一張給她。
老頭遞過來的是對開四版的《人民日報》,粗糙的米白新聞紙上滿是鉛字,段菡悅拿到手裡的時候,油墨味直直地往鼻子裡鑽。
她屏住呼吸上下翻看,目光下意識落到第四版。
與前面三版寫的不同,第四版側重於群眾作品和娛樂,主要有符合當下主流的詩歌、速寫和宣傳畫。
宣傳畫是黑白風格,正中是一群青年,有工人、社員,還有背著背包的宣傳隊員,並肩站在一起,朝氣蓬勃。
寓意是好的,可從藝術的角度來看,這幅畫有很多缺點。
段菡悅眼眸閃了閃,記下出版社的地址和電話,將報紙還給了盯著她的老頭。
「看完了?」老頭掀了掀眼皮。
段菡悅溫聲答:「嗯,請問現在還能訂報紙嗎?」
多了解時下的政治風向總是好的。
「可以。」聽到訂報紙,頭髮花白的大爺終於動了,從身邊的桌子抽屜中抽出一張油印訂閱單給她,「填一下。」
「你要訂報紙?」霍鳴山從朋友家的巷子出來沒瞧見段菡悅,往周圍看了眼才找到她。
「嗯。」段菡悅回道,「我想著多了解一下時事政治。」
霍鳴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道:「我訂了全年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看。」
「當然不介意。」段菡悅將油印訂閱單還給老大爺,「何必出兩份錢。」
「你們拿我老頭子當消遣呢!」單子被退回,老大爺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很是不滿。
段菡悅臉上有些歉意,軟聲道:「抱歉。」
這事是她沒考慮清楚,忘記了霍鳴山作為軍人,肯定會更加關注每日的時事政治。
「行吧行吧,不買就別在這裡站著礙事。」老大爺沖兩人擺擺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