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沈瑤得償....所願?

  這事難辦,跨隊調人,她一個下放人員,戶口糧食關係全在紅旗溝,調到松石嶺得有個正當名目。

  可難辦不等於辦不成。

  賀慶山這邊是不用說,紅旗溝那邊窮得揭不開鍋,只要跟他們說宋瑤病的厲害,情況危險,需要花不少錢救治,他們怕是恨不得立馬把她這個包袱甩了。

  若是放在跟前,反而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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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慶山在那兒鎮著,林場這攤子事他說了算,她再怎麼折騰,翻不出這個圈。

  她費這麼大勁折騰過來,輕易也不會蠢到砸自己的飯碗。

  安排個偏僻崗位,跟正經事不搭界,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就算真有個風吹草動,他們也提前有準備了。

  今天既然擺到了桌面上,那就是她豁出去了。

  能拿威脅他一次,明天就能威脅第二次。

  就是不知道她這回要個工作,下回要什麼?

  今天填了這個坑,明天就能給挖個更大的。

  可這次要是不順著她,她怕是立馬就要嚷嚷出去,他們現在什麼準備都沒有,反倒是被動。

  兩害相權取其輕,帳算到這兒,也沒別的更好的路了。

  沈柏年思量過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瑤:「你倒是聰明。」

  沈瑤心裡一跳,面上卻笑了笑:「爸,我是被逼得沒法子了。」

  「有成算。」沈柏年語氣淡淡的,「比你爸媽會說話。你跟著他們過了二十年,倒是將他們學了個十成十。」

  沈瑤聞言的瞬間咬緊了牙。

  她這輩子最想踢掉關係的就是沈建國和王桂蘭。

  她在那家吃了兩輩子的剩飯,看了兩輩子的臉色,好不容易認回了親爹親媽,以為從此換了個出身。

  結果沈柏年卻說她和他們一模一樣。

  這話就是以後不準備認她了,但這事,可不是他想不認就不認的!

  「爸說得對。」她笑意還掛在臉上,一點沒掉,「我從小沒人教,學不出你們這樣的體面。」

  「我試試。」沈柏年打斷她,「不一定能辦成,你等著吧。」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正遇到宋敏正好端著熱好的飯菜掀開帘子:「這就走?不一起吃?」

  「不了,晚了。」沈柏年聲音又恢復了平常那個溫和勁,「你看著她點,別讓她亂動。」


  宋敏應了一聲,送他到門口。

  沈瑤臉上的笑一點一點褪了個乾乾淨淨。

  她想起認親那天,沈柏年坐在八仙桌邊上,對她說往後這就是你家。

  那天進門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才兩年不到,就從這就是你家變成了你爸媽。

  沈瑤冷笑了一聲,她原還想著再怎麼著也是親生的,血濃於水。

  可剛才沈柏年看她的眼神跟看沈建國和王桂蘭一個樣。

  在沈柏年眼裡,她現在跟沈建國他倆就是一路貨色。

  她不過是占著的親生女兒的名分,在他那兒,估計還抵不上沈鵲應一根頭髮。

  沒關係,不認就不認,她只要能留下來,能脫離那個荒溝,過上沈鵲應現在過的好日子就行。

  至於沈柏年認不認她這個女兒,她不在乎。

  沈瑤攥著筷子,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宋敏進來面色如常,「你咋不吃呢?麵條坨了就不好吃了。」

  沈瑤沒動筷子,先拿眼睛瞄她。

  沒紅眼眶,也沒繃著臉,嘴裡還絮叨著今天這麵條擀得厚了。

  沈瑤心裡打起鼓來,她原想著沈柏年怎麼著也得跟宋敏透個底把?

  這兩口子過了半輩子,出了這種事,怎麼可能一個字不提?

  她預備了一肚子話,就等著宋敏進來問她了。

  她都想好了,先哭,再裝糊塗,說自己是想岔了,太害怕了,那些話是昏頭了胡說的。

  結果宋敏好像壓根不知道似得。

  她夾了一筷子麵條,慢慢地往嘴裡送,眼睛還瞄著宋敏。

  「媽,爸回去了?」

  「回去了,說明天事多,早點睡。」

  「他...」沈瑤把話咬在嘴裡,換了個說法,「他今天看著挺累的。」

  「他成天跟個陀螺似的。」宋敏把桌子上的藥瓶歸到一起,「不管他,咱吃咱的。」

  沈瑤夜裡都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興許是沈柏年還沒來得及說,興許是他說了宋敏不接茬,興許是這兩口子商量好了先穩住她?

  她翻來覆去琢磨了半宿,末了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第二天晚上,沈柏年照舊天黑透了帶著飯盒來了。

  第三天,沈柏年又來了,還帶了兩個煮雞蛋。

  就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第四天,第五天,沈柏年還是一個字都沒再提。

  熬到第六天晚上,沈瑤實在坐不住了。

  宋敏在灶房熱飯,屋裡就他們爺倆。

  沈瑤等他把凳子坐熱了,不咸不淡地開了口:「紅旗溝那邊這兩天沒來人催,可我尋思著他們也快坐不住了。」

  「我這事,您可注意著點時間,別拖太久了,萬一紅旗溝那邊等不及了,出點啥不好的事....」

  她話沒說完,沈柏年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平時那種客客氣氣的笑,是真笑,還笑出了聲,肩膀都跟著抖了兩下。

  沈瑤被他笑愣了,臉上裝出來的和氣一下子就不太掛得住了。

  「我當你多沉得住氣。」沈柏年抬手把燈芯又撥了撥,屋裡亮了些,「才這幾天就坐不住了。」

  「我不是催你....」

  沈柏年把身子往椅背上靠,慢條斯理的打斷了她,「你手裡捏著牌,恨不得當天就攤到桌上,人家不接,你就再拍一下。」

  「可拍得越響啊,人家越要琢磨,這牌到底值不值錢?」

  「你爸媽跟我要東西,還知道先送點東西,遞點好話才開口。」沈柏年扶了下眼睛,「你倒省事,全都省了。」

  沈柏年說完直接掀帘子走了。

  帘子一落,沈瑤氣的渾身發抖。

  晚上她又沒睡著,但這次是氣的。

  第二天一早,宋敏手裡捏著張紙,滿臉笑意的掀帘子進來,「瑤瑤,媽有個大好事跟你說!」

  沈瑤看見紙,猛地坐起來,後背扯得一疼也沒顧上,伸手就去接。

  那是張場部人事上的調動單,油印的表格,手寫的字,底下蓋著一方紅章。

  「沈瑤同志,經研究,調松石嶺林場農副隊,任....」

  後面的字她沒看進去。

  農副隊。

  她把那三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沒轉過彎來。

  她又看了一遍,還是農副隊。

  為啥是農副隊?!

  宋敏正給她收拾換下來的衣裳,頭也沒抬:「咱們運氣真是太好了,農副隊正好缺人!」

  「那邊正好有個餵牲口的崗,活兒不重,就是清糞,鍘草,餵料啥的。」

  宋敏越說越輕快:「手續都齊了,糧食關係和戶口都轉到林場集體戶了,往後咱就都是林場的人了。」

  「那衛生所呢?」沈瑤臉上又掛上了怯生生的笑,「我想天天跟著你,我...」


  「衛生所就我和孫大夫兩個編制,已經滿了。」宋敏把衣裳往盆里一擱,「農副隊那邊也不累,就是髒點,你慢慢就習慣了。隊裡的人都好,有啥不懂的問他們。」

  「可我沒幹過農活...」沈瑤還想再爭。

  宋敏語氣放軟了些:「沒幹過怕啥?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幹活的。」

  「那五七隊呢?我聽人說那邊也很缺人。」

  「五七隊那邊都是下地爬山的活兒,你這後背可不行。」宋敏語氣很實在,「農副隊近,就在場部後頭那片,我下了班走兩步就能過去看你。」

  沈瑤手指頭攥得發白,沒話了。

  她原想著板上釘釘就是這兒。

  這些天孫大夫總誇她懂事,宋敏也說她手巧。

  跟著宋敏在衛生所,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爐子一天燒到晚,有宋敏照顧著,一天三頓都有人管,日子簡直不要太舒服。

  就算去不了衛生所,去五七隊也行啊,沈鵲應在那邊說了算,她手裡捏著他們的秘密,沈鵲應還敢為難她不成?

  可她萬萬沒想到,最後給她安排到了農副隊.....餵牲口!清糞!

  她臉上還得撐著笑:「媽,我不是怕幹活,我就是怕干不好,給你們丟人....」

  宋敏把衣裳盆端起來,笑著說:「丟啥人?干農活又不是啥丟人的事,熟能生巧。」

  「再說了,農副隊那邊的人好著呢,隊長脾氣好,你跟著他干,他有耐心教你。」

  沈瑤嘴上應著,心裡頭的怒火都快把房頂掀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沈柏年從衛生所出來直奔著五七隊就去了。

  沈鵲應正伏在桌上算帳,一本帳攤開,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聽見門響,抬頭看見是沈柏年,「你咋這麼晚過來了,出啥事了?」

  沈柏年沒進去,站在門口壓低聲音:「說兩句話就走。」

  他把沈瑤的事簡短地說了,還把自己的盤算也講了,沈鵲應聽著眉頭一點一點擰起來。

  她早在認親宴的時候就看得出沈瑤是個心裡有主意的,可聽到她直接攤牌威脅沈柏年的時候還是有點吃驚。

  「她倒是真敢。」

  「我之前也沒看出她還有這本事。」沈柏年語氣淡淡的,「我過來跟你說一聲,這事我應下了。你心裡有個數。」

  沈鵲應靠在門框上:「後面再找機會敲打敲打她,讓她把嘴焊死了,別真以為真就能在咱頭上橫著走了。」

  沈柏年又簡單交代了幾句,直奔這賀慶山家就去了。

  賀慶山剛吃完晚飯,正在屋裡里泡腳,見他來了,把腳從盆里拔出來擦了擦:「老沈?這都幾點了,出啥事了?」

  沈柏年沒繞彎子,把事情說了。

  當然,他沒提沈瑤威脅的話,只說沈瑤是他親閨女,下放到紅旗溝傷了,宋敏那兒照顧著,傷好了也不能老擱在衛生所,紅旗溝那邊條件差,怕回去撐不住,想請賀慶山幫忙在松石嶺安排個活兒。

  「你...」賀慶山眉頭擰起來,「你咋不早跟我說!」

  「說什麼,她關係都在紅旗溝,咱們也夠不著啊。」

  「那你看看現在算怎麼回事,孩子傷的那麼重。」

  賀慶山有點上火,「你總是有啥難事都不和我說....」

  「行了行了。」沈柏年擺擺手,「現在說也不晚。」

  「老沈,你跟我說實話,你這閨女,靠不靠得住?」

  沈柏年沒直接回答,只說了句:「擱在眼皮子底下,總比擱在外頭強。」

  賀慶山就明白了,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行,我試試。農副隊那邊缺個餵牲口的,活兒不重,就是髒點。她干不干?」

  「干。」沈柏年說得乾脆。

  「那我去辦。」

  事兒辦得挺順。

  第二天一早,宋敏先給紅旗溝掛了個電話。

  她按賀慶山交代的,從傷情上開口,說沈瑤後背的傷比片子上看著重,夜裡還吐了血,得接著治,少說個把月。

  那頭眼鏡會計聽完頭都大了,剛來的下放人員,活還沒幹多少他們隊就為了她花不少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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