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出錯了！
「不行。」
「她的屋子，只能她自己住。你住進去，她回來怎麼辦？」沈雲舟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別想鳩占鵲巢。」
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沈瑤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宋敏都轉過頭看了兒子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
沈瑤攥著搪瓷缸子的手指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哥，我就是想著，鵲應不在，空著也是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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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著也是她的。」沈雲舟說，「她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住。」沈瑤死死的攥著搪瓷缸子，指節發青。
好了好半晌她才平復好情緒，然後把拎來的那半兜橘子往前推了推。
聲音又恢復了日常軟和和的樣子：「我就是隨口一提，要是不行的話就算了。」
「這橘子是我專門去供銷社買的，挺甜的，你們嘗嘗。」
「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聲音有點啞，「你們先忙。」
宋敏站起來：「瑤瑤，吃了午飯再走唄？」
「不了。」沈瑤已經把布包挎上了肩，步子往門口挪，「廠里管得嚴，遲到要扣錢的。我下次再來看你們。」
她說完沖宋敏和沈柏年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堂屋。
宋敏送到門口，看著她走遠了。回來看著桌上那半兜橘子，嘆了口氣。
「雲舟，你剛才話說得太重了。」
「她到底也是...」宋敏斟酌著字眼，「也是咱們家的孩子。戶口一直沒落定，工作也是臨時工，她心裡沒底，來問一句，也是正常的。」
「你一句鳩占鵲巢，說得跟什麼似的。」
沈雲舟搖了搖頭。
「眼下這情況，難聽才是對她好。」
「爸的事還沒定，但名單上已經有了他的名字。萬一真有事，現在跟她走得近，反而是害她。」
「要是咱家平安度過這風波了，她要來住我第一個給她收拾屋子。」
宋敏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就是...覺得對不住這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平白要受這些委屈。」
然後她把橘子拿起來擱在櫥櫃最裡面，拿布蓋上，坐到椅子上發了半天呆。
鵲應已經替他們家兒子頂了下鄉的名額。
沈建國和王桂蘭得了這麼大便宜，怎麼還不知足？
宋敏坐在那兒，越想越堵得慌。
另一邊，沈瑤正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事。
沈雲舟的話瘋狂在她耳朵邊上轉。
鳩占鵲巢。
她才是沈家的親女兒，沈鵲應才是那個占了窩的鳩。
怎麼到了沈雲舟嘴裡，倒像是她在肖想不該想的東西似得！
她越想越氣，步子也越走越快，進自家院子的時候，臉還是沉的。
堂屋裡，沈建國王桂蘭和沈家寶正圍著桌子吃飯。
沈家寶坐在上首，碗裡堆著菜，吃得滿嘴油光。
王桂蘭見她回來了，立馬把菜碗裡的幾塊土豆全撥拉到沈家寶碗裡去了。
嘴裡還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正長身子呢。」
沈瑤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垂了垂眼睛，心裡冷笑了一聲，坐到桌邊拿起筷子。
「咋樣了？」王桂蘭湊過來，聲音熱絡得很，「戶口的事同意了沒？」
沈瑤搖了搖頭。
「工作呢？」
沈瑤又搖了搖頭。
「那住過去呢？」王桂蘭的聲音一下拔高了，「住兩天都不行？！」
沈瑤嗯了一聲。
王桂蘭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咋這麼沒用呢？去了大半晌，啥也沒辦成？」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尖了起來：「你說你，到底是惹了人家不高興了還是咋的？」
「這都兩個多月了，你還在人家門口站著看臉色！我咋樣養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啥也沒撈著，還白搭了我那半兜橘子！」
沈瑤攥著筷子，沒吭聲。
沈家寶在旁邊扒飯，扒得飛快，把沈瑤面前那盤菜吃了個溜乾淨，吧唧吧唧吃得滿嘴響。
沈瑤攥著筷子指節發白，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
她一把扔了筷子，筷子砸在桌面上，發出脆響。
「你們有完沒完？！」
王桂蘭三人都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我天天在紡織廠累死累活，掙的錢一分不少都交給你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你們嫌我沒用，你們自己去找沈柏年說去！」
沈建國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反了天了！」
他抬手就要打，沈瑤卻一步不退，聲音反而更硬了：「你打！你今天打了我，明天我就去跟沈柏年說，就說你們虐待我！」
「我到底是他親閨女，他們給我找了工作，遲早得認我回去。到時候你們別想從我這兒得到半點好處！」
然後沈瑤嗤笑了一聲：「怎麼著？這麼快就忘了是誰找到的下鄉的人了？」
王桂蘭和沈建國還是第一次見沈瑤這副樣子，一時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沈建國放下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氣笑了：「好好好，你也是長本事了，翅膀硬了。」
他冷笑了著，「行，我盼著你爭點氣，別光嘴上厲害。你要是真能回沈家，我算你有本事。」
「你要是回不去，你看我饒不饒得了你。」
沈瑤沒接話，重新坐下撿起筷子低頭吃飯。
沈家寶繼續端起了碗吃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王桂蘭也重新坐下，但臉色很難看，筷子摔得叮噹響。
沈瑤垂著眼，一口一口地扒拉著碗裡的飯，攥著筷子的指節發白。
她明明算計得好好的，想兩頭都拿住。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她怎麼想也想不通，只得咬著嘴唇坐下來，把碗裡剩下的半碗稀飯一口氣灌了下去，頭也不回地出了灶房。
沈瑤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而沈鵲應在林場那邊卻起了新心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