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欽天監，山河郎

  寒冬臘月，遠看只見天地間一片茫白。

  雪連下了七八天，即便金陵城地處大寧南方，城外也積起了厚厚的雪，足有尺余。

  侯府外的府兵手凍得通紅，兩座石獅子上披著薄薄的雪衣，小廝正打掃府門外的積雪。

  今日難得天晴，燦燦日光照在銀雪上，亮得有些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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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玄站在灶房院子中，還在繼續觀想泰山。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近了年關，回春堂只留老大夫坐診，夥計和姜少雪都回京城了。

  李玄上午便不用去回春堂坐診了。

  這兩個月來，除掉在姜少雪那裡練功的費用，診金和賞銀加起來還盈餘了千兩銀子。

  賞銀的主要來源是四夫人秦婀娜。

  這段時間，她來回春堂來了足足二十餘次，每次都會給些銀子碎金。

  甚至有一次，她沒穿肚兜來，把李玄都嚇壞了。

  有了這些錢，練武吃食是不愁了，但還是不敢用藥浴。

  篤篤！

  外面有人敲門，是香兒的聲音。

  「李玄，朝廷欽天監的人來咱們侯府了，要我們都過去一趟。」

  「欽天監的人來了？」李玄內心一咯噔，應了聲好。

  他記得，欽天監是一個特權機構，只對皇帝負責，據說什麼事情都干，類似於前世的錦衣衛之類的。

  他們來侯府，必然是為了失盜的飲血劍。

  「昨天師尊還加固了屏蔽天機，應該沒問題吧？」

  李玄推開院門，跟著香兒去到了外院。

  香兒哈出白氣詢問道：「明天的奴僕大比你有把握嗎？」

  「差不多吧。」

  李玄不喜歡把話說明，在後面謙虛了一聲。

  「那就好，我會給你加油的！」

  香兒回頭笑了笑，又道：「我們院子就出了七個人，你可不能給我們院子丟臉哦。」

  奴僕大比一共分五個院子，分別是蕭軒、蕭遠、蕭景、蕭雪四個公子小姐院子，外加一個沒有子嗣的四夫人秦婀娜院子。

  其他院子都至少出了十個奴僕，二公子小院中更是出了足足十八人！

  「那不能，我會給我們院子爭光的。」

  「快點快點，欽天監的大人快來了！」

  宅院外邊，蕭軒院子中其他的小廝催促了一聲。

  兩人於是加快了腳步，跟著大部隊，來到了侯府的演武場上。

  李玄站在靠後邊的位置，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

  侯府的小廝丫鬟實在太多了，光是照顧馬匹的騎奴便有十幾人，更別說其他的了。

  「都給我站好了！」

  最上方，總管喝了一聲，下方幾百奴僕頓時安靜。

  「等會欽天監的大人們過來，是為了查一件丟失的寶物，我想必你們也沒有，所以就是走個形式......」

  「李玄，前天我已經去官府定了八品，怎麼？你還在九品苦練嗎？」

  「需不需要我分點凝骨散給你啊？」

  陳吉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李玄附近，話語嘲弄。

  這些天，他得了金陵郡主賞賜的千金，風光瀟灑，天天去外面胡吃海喝，日日服用凝骨散，還特意找到了一位中三品的武道高手來教導自己。

  「明天，我非得打廢你！」

  噼里啪啦——

  陳吉趾高氣昂，體內傳來了沉悶的爆骨聲，想要以此來恐嚇李玄。

  「走開點。」

  香兒過來擋住了陳吉，一副護犢子的模樣：「李玄是我們院子裡的人，你再恐嚇他，我非得打斷你的腿。」

  「香兒姐......」

  陳吉見香兒過來了，氣焰頓時被涼水澆滅。

  香兒是主子貼身丫鬟地位高不說，而且長得還很好看，不少小廝把她當成夢中情人了。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位他們的夢中情人，其實也有夢中情人。

  「肅靜！」

  最前邊的總管又喊了一聲，演武場口子處便出現了四位腰板挺直之人。

  那四人身著玄底錦緞，胸前繡紅日，背後織皓月，肩繪青山綿延，下擺紋江河奔涌，腰束革帶，氣勢威凜。

  「是欽天監的日月山河服！聖上獨賜！」有人輕聲喊了一下。

  穿上這套衣服的人，被大家稱之為山河郎。

  「四位大人，全府的下人都在這裡了。」

  除了四個欽天監山河郎外，侯府的主子們也都陪著一同來了。

  只因詔令中要探查的是侯府上下所有人。

  「嗯，一一探查吧。」為首一人服飾由銀絲鑲邊，顯然地位高些。

  「是，大人。」

  最後邊的山河郎拿出一件儀器，先是在侯府主子身前各自停留一會兒後，來到了奴僕當中。

  「怎麼是許兄？他升官成為欽天監了？」

  李玄透過人影，看清了那位拿著儀器的欽天監，分明是之前官府的考官許淼！

  「這升的也太快了吧？」他內心暗想。

  從金陵官府考官升為欽天監，不亞於從四等小廝直接升為侯府總管！

  許淼自然也看見了人群中的李玄，嘴角輕輕掛著一抹笑意。

  他挺著胸膛來到了李玄面前，手中拿著儀器。

  那表情仿佛在說：看見沒，你哥我已經是欽天監的山河郎了，小弟你得加把勁兒啊。

  有位先賢說過，食慾難克制，色慾極難克制，虛榮欲克制不了。

  即使是許淼這種辦事公正之人，也在李玄面前無形炫耀了一把。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那儀器停在李玄面前的時候，裡面的針尖明顯顫抖了一下。

  李玄的心也跟著顫抖了起來。

  好在只是顫抖了一下，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侯府上下所有人被探查完了。

  「大人，沒有。」

  「嗯，走吧。」

  「遠兒去送送幾位大人。」

  二夫人朝蕭遠使了個眼色，希望兒子能在欽天監面前混個臉熟。

  欽天監是天子近臣，天然處於權力中樞，沒有人不想和他們交好關係，哪怕是王侯將相。

  「誒，就不勞煩侯公子相送了，隨便叫個小廝送我們出去就行了。」

  為首的山河郎擺擺手，極為客氣。

  侯府那麼大，七拐八折的，要個熟人帶著路好些。

  蕭遠略微猶豫，知道山河郎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便朝後面道：「陳吉，你來送諸位大人。」

  陳吉一聽面色激動，便從人群中出來，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能為欽天監幹活，可以吹一陣子了。

  周遭的小廝也露出羨慕的神色，紛紛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大人，我在府中有位舊識，不如叫他送我們吧?」

  許淼忽然插了一嘴。

  「哦?這裡居然有人和你認識，那便讓他來。」

  「李玄，過來。」

  人群中的李玄渾身一顫，看向所有人都望著自己，頂著巨大的壓力邁出步子。

  飲血劍就在他體內，離欽天監這麼近，不會露餡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