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喜夜
嗩吶聲劈開了侯府主門內的嘈雜,十六人抬的纏金喜轎穩穩落在石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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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掀開轎簾,一隻穿著大紅遍地金繡鞋的腳探了出來,穩穩地踩在了侯府的地上。
蕭軒已經立在堂前,望著一步步走來的紅色身影,眼底毫無波瀾。
察覺到這樣的神色之後,蕭遠和蕭景都覺得心中更為踏實。
娶新娘子的,哪有眼神不帶光的?
顧侍郎和武安侯府蕭初也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莫名的情緒。
下人小廝觀不了禮,只能在三門外靜靜地等候。
李玄在仆廝院子中喃喃自語:「那麼多大人物來了,他們送的賀禮,怕是能買下半座金陵城吧?」
「唉,我今晚好好表現,不知道蕭軒能不能賞點錢給我,不然以後練武怎麼辦?」
他有些頭疼。
入品了之後,蕭軒大概率不會為他提供那般奢華的藥浴修煉了。
「一拜天地——」
正堂內,蕭軒斂衽,躬身,身側的月清鯉亦盈盈下拜,動作行雲流水,鳳冠珠玉輕搖,竟無一絲磕碰雜音。
「侯爺抱恙,老夫人仙逝,恭設父母虛位,新人叩拜父母。」
堂上兩個虛位在繚繞的香菸後看不真切。
「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相對而立,滿堂賓客無不歡笑,幾分真幾分假便不得而知了。
蕭軒垂眼,只能看見蓋頭下端露出的一截下頜,弧度優美,白得像上好的定窯瓷。
「禮成!」
喧天的鼓樂與人聲祝賀猛地湧入,紅綢被引著轉向後堂,帶著月清鯉去到了宅院內。
外院則是開始擺喜宴。
流水席從正堂擺到了東西跨院,足足三百桌。
酒席上,大家已然酒酣,拍案說起侯爺當年的舊事,聲若洪鐘。
「當年侯爺一人衝鋒陷陣,殺得南邊蠻夷膽寒不已啊,哪怕是渾身是傷,也沒有扔下一個兄弟!」
「可不是嘛,我當年在侯爺軍里當個炊事兵,侯爺從來不設小灶,跟將士們同吃喝。」
「蕭軒公子有年輕侯爺的模樣啊,又娶了將門之女,希望能繼承侯爺的雄風啊。」
也有人紅著眼淚,關心侯爺的身體狀況。
「侯爺當年待我不薄,我這身官袍,若不是侯爺,哪裡能穿?侯爺病重垂危,我卻無能為力,慚愧慚愧!」
「老天無眼吶,好人不長命,侯爺身中此等怪病,何其不幸!」
「等會我們一起去看望一下侯爺吧。」
蕭軒在席間執壺敬酒,從家族宗親到邊關舊部,無一疏漏。
但同樣的,這些宗親和舊部最多跟他是點頭之交,祝賀了一聲後,便又各自談論各自的了。
「顧大人。」
蕭軒走到了顧侍郎這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蕭公子好福氣,能取得清鯉那樣的姑娘,來,喝一杯!」
顧侍郎起身,笑中帶著些許嘲弄,今晚就想聽見蕭軒的糗事。
一個無稽之談,也配給自己敬酒?
同樣想法的也有世子蕭初,礙於面子,還是跟蕭軒行了個同輩禮。
李玄趁著這個時候,換好了衣裳,裝扮成了侍女模樣,悄悄待在了酒席不遠處。
待到酉時的時候,喧囂漸歇。
蕭軒這才騰出功夫找到李玄,上下打量後滿意道:「整得蠻像的。」
「接下來,緊緊跟著我便是,不要說話。」
李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日落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等到賓客們該留宿的留宿,該走的走了,小廝們打掃衛生的時候,蕭軒朝著李玄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了新房,也就是蕭軒的宅院外。
「大公子!」
「大公子!」
宅院外的一眾小廝丫鬟紛紛行禮。
今夜是洞房花燭夜,主持侯府內務的總管事特意安排了好幾個府兵護院守著外宅,丫鬟侍女守著內宅,生怕出什麼紕漏。
當然,這裡面有多少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的眼線就不清楚了。
蕭軒微微頷首,帶著假扮成侍女的李玄面不改色地走進了宅院內。
護院小廝們留在外院候著,丫鬟侍女則跟著蕭軒去到了內宅。
新婚主屋外,月清鯉帶來的貼身丫鬟香兒看了眼蕭軒,施施然地行了個禮後,遞上了一根如意。
這如意是用來掀新娘子蓋頭的。
蕭軒接過如意,便要帶著李玄進入屋內。
「少爺,她......」
香兒眼神示意李玄不能進去。
按照規矩,洞房花燭的時候,只有男女主子能在裡面,其他下人是不允許進房門的。
蕭軒立刻臉色不悅道:「她是過來伺候我的,要是本少洞房出了問題不舒服,你擔待得起嗎?」
香兒聞言便不敢多說了。
「你們全都在台階外待著,本公子不想你們離屋子那麼近。」
「是。」
丫鬟們點頭,都站在了台階之下。
香兒隨之一起退到了台階下面。
嘎吱~
貼了雙囍的房門推開,蕭軒和李玄兩人來到了外間。
宅院中主子居住的屋子很大,一般分內外間,外間用來辦公傳喚下人,內間才是放床休息的地方。
兩個地方特有隔音的裝置,小聲講話是聽不見的。
蕭軒小聲同李玄說在外間候著,自己則去到了內間。
「娘子,蕭某這個人呢,有點小癖好,就是睡覺的時候,喜歡把人的眼睛遮住。」
紅蓋頭下的月清鯉蹙了蹙眉頭,沉吟半會兒道:「且依夫君的。」
「這個病懨懨的侯公子玩得真花。」她內心暗道:「不過無所謂,他破不了我的鐵罩衫,玩得再花也沒用。」
蕭軒用如意挑開了月清鯉的紅蓋頭,目睹紅蓋頭下的容貌後,即使同為女子,她也不由得為之一怔。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外乎如此!
真是便宜了那個賤小子。
月清鯉此刻也細細打量起了蕭軒,覺得此人面相併沒有外界傳得那麼不堪。
「我給娘子纏上。」
蕭軒從懷中拿出加厚的紅絲綢,繞了三圈後,又用手指試著戳月清鯉的眼睛,發現對方沒有反應後,這才放心。
「哎呦,你瞧我急得,交杯酒都忘記拿了,我去去就回。」
蕭軒假意忘記拿酒,實則去到了外間迅速和李玄交換了衣服。
她今夜就當個丫鬟守在外間。
「拿著交杯酒去!」蕭軒耳語告誡道:「記住不要說話,按我說的做就行。」
「你今晚的任務就是拿到落紅!」
「一定不要太久,遲則生變知道嗎?」
李玄點頭,正了正身上的婚服,深吸一口氣,雙手拿著交杯酒去到了內間。
懷著極為忐忑的心情,他邁入了內間。
燭影搖曳間,月清鯉端坐於芙蓉帳畔,一襲鳳冠霞帔襯得她愈發嬌艷。
那雙纖纖素手輕攏在繡著金線的裙擺上,姿態嫻靜如畫。
她頭上的紅蓋頭已然被掀開,葳蕤燈火照在了那張絕色臉蛋上。
眼眸雖藏於紅絲綢之下,但從賽雪肌膚和瓊鼻櫻唇中能看出,這張臉有多麼優越出眾。
可謂是芳容自冠紅塵里,纏目猶存絕色顏!
容貌這關算是滿分。
李玄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只要月清鯉的身子不是那種魁梧結實的女漢子,一切都好說。
「夫君~交杯酒拿來了嗎?」
月清鯉聽到了腳步聲,腦袋轉了過來,聲音酥酥甜甜的,極為戳中李玄的心扉。
李玄很想回應面前這位嬌艷美人。
但他並不能說話,否則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邁上前去,將酒杯放在月清鯉宛如白蔥玉脂般的手中。
肌膚接觸的時候,能感受到手掌肌膚的柔軟嫩滑。
不是說月清鯉是個武道天才嗎?為何手掌一點都不粗糙?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因為該喝交杯酒了。
李玄舉著杯子穿過月清鯉臂彎,動作有些發抖。
他還是第一次跟別人喝交杯酒。
尤其這一靠近,月清鯉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瞬間鑽入他的鼻腔,讓他心中燥熱無比。
「夫君,不用緊張。」
反倒是頭回嫁人的月清鯉落落大方,協助李玄喝完了交杯酒。
放下酒杯後,李玄盯著月清鯉,心跳是越來越快,仿佛要破體而出一樣。
「接下來該做什麼......」
李玄開始回憶蕭軒交代自己的事情。
半天沒有動靜後,反倒是月清鯉暗自慶幸。
原來侯府嫡公子膽量這么小,看來辛苦練得的鐵罩衫白練了,都用不著。
哪知她這想法還沒冒出來多久,李玄就動身吹滅了蠟燭。
「夫君,你......」
「開始了?」
外間的蕭軒聽見了裡面窸窸窣窣的聲音。
芙蓉羅帳內,月清鯉有些惱怒。
「侯公子竟如此粗暴,一句話不說,就要開始!」
她立即施展鐵罩衫,雙膝微屈,緊貼在一起,死死守住。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文弱書生,該怎麼破開我的鐵罩衫!」
想到這裡,月清鯉躺在床上,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鐵罩衫雖然屬於低級武學,但對於一點武功都不會的蕭軒來說,完全夠用。
只要破不了鐵罩衫,任憑蕭軒說什麼,她也不會鬆開。
就當是對對方的一種考驗。
月清鯉正開心想著,哪知下一刻,一股巨力驟然迸發在她身側,徑直破了她的鐵罩衫!
「怎麼可能?你是武者?」
月清鯉花容失色,想要繼續施展鐵罩衫。
可李玄憑著一千五百斤的巨力壓過來,她的鐵罩衫再強也沒用。
她伸手抵住李玄的胸膛,想要純靠蠻力阻止李玄:「夫君,不......」
花開一剎那,芳華留香。
初冬的細雨綿綿刺骨,丫鬟們都不得已躲在了屋檐下。
雨越下越大,雨水在造價不菲的綠色琉璃瓦上滑落成一條條細長的水線。
外間的蕭軒一臉疑惑,眉頭緊皺。
她手掌攥著袖口,不知為何,心裡憂慮重重,有些不得勁。
雨聲沖刷的聲音遮掩了屋內的動靜。
李玄只要破開鐵罩衫,她繼承爵位的第一關,就算是過去了。
而在屋檐下的丫鬟們一個個面容呆滯,你看我我看你的。
不是說蕭軒公子是個文弱書生嗎?只擅長文章詩詞嗎?
一個時辰悄然過去。
直到這場夜雨徹底停下,屋內才傳來了腳步聲,愈來愈近。
李玄紅光滿面,到了外間,要跟蕭軒換回衣服。
蕭軒臉色鐵青,面色極為難看,不清楚裡間的情況,讓她已經等得極為不耐煩。
「落紅取到沒?」她耳語詢問道。
李玄點了點頭,用手比劃了一下,示意不負所望,成功拿下!
蕭軒小聲惡狠狠道:「下次再讓我等那麼久,我殺了你!」
李玄頗為無奈。
能力強也要怪他?
況且月清鯉實在是太美了,別說是一個多時辰,他就是睡到天亮他也願意。
不過聽這話的意思,自己還有下次的機會?
蕭軒看了眼內間,問道:「睡著了?」
李玄又點了點頭。
「換回來。」
「好。」
兩人開始將衣服對換。
對換的時候,李玄想偷偷瞄一眼蕭軒的身材。
只可惜此時的蕭軒不知是用了藥還是怎麼樣,是男人體態,胸肌小小的。
換好衣服後,蕭軒走進內間,看到了床上的場景,眉頭皺起。
她強忍著不適,沒有挨著月清鯉,在床邊上躺著。
李玄則是靠在外間的臥榻上。
「樁功果然有所進步!」
方才練此樁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緩慢增加。
氣血乃是武夫根本,越旺盛越雄厚越好!
聽說在中三品的境界中,氣血的雄渾程度,能決定一個武者是否能撬開上三品的門檻!
一夜過去。
第二天一早,喜娘輕手輕腳地推開新房的門扉,仔細檢查過床褥上的落紅後,臉上浮現滿意的神色。
她朝門外使了個眼色,幾個丫鬟提著裙角快步來到外宅,而後又匆匆穿過迴廊,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告知了護院。
護院們則把消息一五一十地報回了蕭遠和蕭景的院子中。
兩人無一不是一臉詫異。
蕭軒不僅取得了月清鯉的落紅,證明自己是個男人。
而且還徹底征服了月清鯉。
一個半時辰不停歇的?
整個屋子內外都是月清鯉沙啞的求饒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