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迎親,各方勢力登場
卯時。
李玄本來想補個覺,但外面張羅婚事的聲音太吵了,根本睡不著。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試著用棉花塞入耳朵中,卻沒有任何作用。
好在他已經是九品武者,睡眠時間少一點也並無大礙。
「今天應該有許多大人物到來,不如去瞧瞧。」
李玄起身,出了仆廝小院,藏匿在眾多仆廝丫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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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身份地位,跟侯府中那些不動的物件一樣,沒人會在意。
他伸長脖子,踩在高高的台階上,與其他下人一樣,左看看右看看。
只見府內樂工兩側分列,吹著嗩吶,奏響笙簫,鼓聲更是一陣接著一陣。
迎親隊伍之首,蕭軒穿著大紅織金婚服,頭戴寶珠赤金冠,騎在高大白馬上,臉龐上春風得意。
「好生瀟灑!」李玄望著蕭軒,心中讚嘆了一句。
其餘下人也都是面露艷羨之色,恨不得騎馬娶妻的是自己。
後方的聘禮由近百名府兵扛著,全都用上等紅綢覆蓋,裡面全是些金銀細軟、稀罕玩意,排成一個長長的隊伍。
下人們嘴雜,開始猜起了聘禮的規格。
「誒,你說那些聘禮得值多少兩銀子?」
「那麼多,至少得五萬兩銀子吧?」
「五萬兩?你也太小瞧我們侯府了吧?至少是十萬兩銀子!」
「......」
街邊早已擠滿了百姓,伸著脖子、踮起腳尖的,都想沾沾侯府新婚的喜氣。
侯府內的主子、管事、一二等小廝都換上了新服裝,臉上喜氣洋洋的。
唯獨二、三夫人院子裡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沉重。
這二位夫人膝下各有一子,分別名為蕭遠和蕭景。
兩家都懷疑蕭軒並非男兒,早已做好安排:洞房的時候,丫鬟侍女在外偷聽,還要查看第二天早上是否有落紅等等。
只要抓住了蕭軒是女兒身的事情,他們便會逼迫蕭軒讓出爵位。
「娘,蕭軒要真是男的呢?」
蕭遠宅子中,這位除了蕭軒外最有望成為世子的少爺皺眉看向自己的母親。
二夫人輕哼一聲:「遠兒,那又如何?」
「就算他是男的,娶得也是勢力日益衰落的鎮國公府中不受寵的女兒,你以為聖上不知道這些?」
「既然聖上知道,為何不賜婚其他待字閨中的世家小姐?」
「說到底,聖上並沒有想冊封蕭軒當世子。」
蕭遠點了點頭,又焦慮道:「可蕭軒畢竟是嫡長子,若他不出事,世子很難落在我的頭上。」
二夫人搖了搖頭:「你慌什麼?」
「只要你如願討好了金陵郡主,蕭軒想不出事也得出事。」
蕭遠想想也是這個理。
金陵郡主的父親乃是平南王,跟當今聖上是一個娘生的,彼此最為信任。
要是金陵郡主有意要嫁他,皇帝心中稱量,為了促成這樁門當戶對的婚事,必然會冊封他為世子。
另一個院子的蕭景,乃是定遠侯第三子,生母的出身也比不過二夫人,在府中爭不過蕭遠,但他的優勢在於他投靠了淮水的蕭家。
蕭家一門三侯,分別是金陵定遠侯,淮水武安侯,永清長平侯。
武安侯府便是想要支持蕭景繼承爵位,以此來暗地控制定遠侯府。
蕭景此人極為穩重,從來不公開表示自己對世子之位的追求。
「今天是我大哥新婚,你們要是敢做錯一件事情,我就打斷你們的腿!」
他對院子中下人如此說了一句後,便去到練功房習武去了。
另一邊,鎮國公府內。
鎮國公月正並不在府中送自己的女兒出嫁,而是以有公務在身,早些日子便去往了京城。
皇帝賜婚在國公府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表情,出嫁當天,也沒有動靜,仿佛月清鯉不是自己的女兒一樣。
月清鯉的閨房中甚是冷清,沒有太多的家具,很是樸素。
此刻房間內只有三人,她自己和丫鬟、嬤嬤。
嬤嬤滿臉皺紋,正為出嫁的月清鯉梳妝打扮。
「小姐真是長大了,明艷動人,跟夫人長得一模一樣。」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中閃動淚花,滿是哀愁:「不說了,不說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月清鯉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自己長得很像母親嗎?
可惜她沒見過。
等到梳妝打扮好,月清鯉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了嫁衣。
她依窗怔怔地望著府外:「唉,香兒,我真不想嫁給他啊。」
丫鬟香兒笑了笑:「小姐,還說這話幹嘛,那是聖上的旨意,抵抗不得的。」
「聖上怎麼就不能把我嫁給一個文武雙全的男人呢?」
「偏偏是他,文弱書生蕭軒。」
月清鯉擺弄了頭上的金釵,悶悶不樂。
「蕭公子挺好的啊,我聽說他從來不去青樓那些風月之地,勝過其他男人不知多少呢。」
香兒幫著定遠侯府那邊講話,希望自家小姐能夠開心些。
月清鯉點了下香兒的腦袋:「你還幫他說話!」
香兒揉了揉小腦瓜,逐字逐句給月清鯉分析道:「小姐我是這麼想的。」
「您在國公府內不受寵,但去侯府就不一定了。」
「蕭公子是定遠侯府的嫡長子,將來是要成為世子,繼承爵位的。」
「以後您就是世子夫人,侯夫人了,我看誰還敢欺負您。」
月清鯉瞥了眼香兒,臉上仍是愁雲不散。
「你說得輕巧,據我所知,蕭軒在侯府也不算主心骨。」
「他跟我一樣可憐,父母早亡,現在侯府據說是二夫人主管,她肯定想讓自己的兒子蕭遠繼承爵位的。」
香兒揉了揉臉蛋,沒有想得那麼深入。
「而且我要是成為了別人家的媳婦,怎麼修煉武道啊。」
想著想著,月清鯉感覺前途一片昏暗。
好在她修煉了鐵罩衫,可以讓那個文弱書生蕭軒無法破身,也算是安慰自己。
「侯府的迎親隊伍到了!」
隨著國公府外零零散散的紅鞭響起,四五個青衣小廝從朱門中走出,在府門外石獅子前鋪上了並不算大氣的紅氈。
月清鯉也在香兒的陪同下去到了府內正廳。
按照辭親禮的規矩,出嫁女兒要在娘家正廳拜別父母才能離開娘家大門。
但由於鎮國公不在家,只好在正廳拜別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面色淡然,好似走個形式一般抿了抿拜別茶,吩咐自己兒子道:「瑀兒,你送妹妹出嫁。」
「是。」
「清鯉,走吧。」
月瑀瞥了眼明艷端正的妹妹,直接往外面走了。
國公夫人也離開了大廳,絲毫沒有為月清鯉蓋紅蓋頭的意思。
香兒見此情形,眉宇中生出幾分怨氣。
且不說夫人該為小姐蓋蓋頭,圖個吉兆。
哥哥也不攙扶妹妹出大門......
「香兒,你給我戴上吧。」
月清鯉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些,示意香兒拿起紅蓋頭。
「唉。」
香兒只好為月清鯉蓋上蓋頭,然後攙扶著去到大門處。
前面等候的月瑀往後斥責了一聲:「怎麼那麼慢?」
「記住,去了侯府之後,可不准如此怠慢,否則受了欺負,國公府也不會為你伸張。」
月清鯉不語,心中跟明鏡似的。
就算自己在侯府遭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國公府也是不會過問的。
「快快上轎吧?」
外面的迎親隊伍已經放好了聘禮,見到新娘子已經出來了,紛紛笑臉相迎。
隊伍中的其他人爭先恐後地看向月清鯉。
雖說看不見月清鯉的面目,但是通過身形來看,也知道以後的少夫人是個什麼樣的美人。
他們有些失落,本以為國公府是將門世家,會有很熱鬧的攔門禮。
實際上連個攔門的人都沒有,根本闖不了攔門,侯府準備的紅包一個都發不出。
這種出嫁的規格,都不如鄉紳嫁庶女的規格。
「嗯。」
月瑀站在花轎前,在眾多迎親人員中,生平第一次地牽起了月清鯉的手,將她送入了花轎之中。
馬上的蕭軒見此情形,就知道傳言不虛,月清鯉在國公府內很不受待見。
跟自己也算是『同病相憐。』
「吉時到,新人踏——府——!」
回府路途中,月瑀牽著馬兒,來到了蕭軒的右邊,悄聲道:「蕭軒,我妹妹這個人有些毛病,若有什麼做到不對的地方,按照侯府規矩,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蕭軒略微錯愕地看了眼月瑀。
人家出嫁的時候,哥哥都是說不準欺負新娘妹妹。
月瑀倒好,反著過來,好似巴不得要自家妹妹難堪一般。
「大舅哥放心,我會照顧好清鯉的。」
蕭軒拱手說著客氣的話,不再跟月瑀交談。
兩人不過見過幾面,並無什麼交情。
......
......
侯府那邊,賓客也陸陸續續地到場了。
最先來的,便是金陵城的知府大人。
金陵知府準備了兩箱黃金作為賀禮,拱手笑道:「侯夫人,恭喜恭喜啊。」
主事的二夫人臉上笑意盈盈,示意小廝將黃金抬入屋內,請知府入座。
「知府大人來得可夠早啊。」
金陵知府笑了一聲:「哪裡哪裡,下官若不早些來,待會京城那邊的人來了,下官還有見夫人的機會嗎?」
「崔大人真會說笑。」
兩人談論了片刻,果真等到京城戶部侍郎前來的時候,他便找了個理由去到侯府其他地方了。
「雁弟,京城局勢如何?」
這位從京城遠道而來的戶部侍郎便是侯府二夫人的親弟弟,也是蕭遠的舅舅。
顧侍郎品了品茶,出口道:「聖上那邊,有削爵的想法。」
「削爵?」
二夫人聽著毛骨悚然了起來。
何謂削爵?便是剝奪爵位,把世襲的封號拿掉,侯爺不再是侯爺,世子不再是世子。
顧侍郎頷首:「聖上大有削爵充官的想法,大寧爵位太多,吃著朝廷俸祿,享受封地稅收,卻不幹活。」
「估計要不了幾個月,便要拿低一等的縣男開頭。」
二夫人呼吸急促了起來,捏緊手帕問道:「那我蕭家三侯呢?」
顧侍郎沉吟片刻。
他不敢揣測聖意,那是大罪,但面前是親姐,於是道:
「可能會三家合一,三侯變為一侯!」
「姐,當前必須快些奪取世子之位,這樣才能在後面站穩腳跟。」
「這次削爵,也不完全是壞事。」
「你想想,爵位變少了,會顯得越珍貴,經歷了削爵後還能立足的權貴世家,那才是真正的頂級權貴!」
「我明白了。」
二夫人聞言心思沉重,慢慢計劃了起來。
她娘家勢力不小,夫君是侯爺,若非侯爺病危,她甚至不需要提防其餘兩家同宗侯府。
武安侯府和長平侯府分別派遣了兩家的世子前來,以此來告訴天下蕭家一門三侯內部團結,非常重視蕭軒的婚事。
「景弟。」
武安侯世子蕭初找了個間隙,同蕭景談話。
「堂兄。」蕭景對蕭初恭恭敬敬,拱手施禮。
「蕭軒可是堂堂正正地去迎娶月清鯉了,你確定他並非男子?」
蕭初落座在一方石凳上,悄聲詢問。
蕭景沉吟半晌,看了眼四周並無其他賓客:「十有八九。」
「我已差人去探查虛實,今夜就知分曉。」
蕭初略微頷首,眸子眯起道:「蕭軒生母真是好計謀,能騙過侯爺,讓大家都以為蕭軒是男子?」
「還是侯爺也知道蕭軒是女的,特意包庇?」
蕭景連忙反駁道:「不可能,我父親肯定不知蕭軒是女子,定是蕭軒他娘那個妖婦用了什麼方法,蒙蔽了父親!」
蕭初嗤笑一聲,看向偌大的定遠侯府。
當初一門三侯中,就屬定遠侯府聲望最大,勢力最強。
可現在呢,定遠侯嫡子男女不知,三子還要投靠他武安侯府......
他又看著蕭景指點道:「你現在行事太過低調。」
「若真查出蕭軒是個女子,你便要一改行事,高調做人,這樣才能更好地爭奪世子之位!」
「我們武安蕭家,會在後面鼎力支持你成為世子。」
蕭景輕點下頜:「景弟明白,必然不負叔父所託,不負武安侯府所託!」
「嗯,甚好甚好。」
蕭初撐開扇子扇風,開懷大笑。
他也早從朝局中得到削爵的消息。
只要蕭景成為世子,他們武安侯府控制了定遠侯府,還吞不了一個長平侯府?
到時候蕭家就只有一個侯府,便是他武安侯府。
巳時三刻,忽聽得外頭一陣潮水般的喧騰。
「新娘子進門了——」不知誰高喊一聲,滿廳的人都站了起來。
侯府外面,顯然是迎親隊伍帶著花轎抵達了侯府。
鞭炮聲震耳欲聾,隔著老遠、在仆廝院子中的李玄也聽得清清楚楚。
「月清鯉娶回來了?」
李玄心中莫名湧出緊張,暗想這位國公之女到底長啥樣。
畢竟親雖然是蕭軒結的,但洞房可是要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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