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以後就是兄弟

  顧長淵喊完之後,又把木牌往懷裡收了收,生怕沈重把木牌拿走。

  沈重瞧著直樂。

  堂堂的宗師九重,幾把炸金花就給留下了。

  早知道這招好使,他還拉攏個什麼高手,擺張牌桌等他們來不就好了?

  「顧兄,剛才還說練劍,這會兒不練了?」

  「明早練。」

  顧長淵洗著牌,上頭的說道:「你贏了就想走,我還沒有贏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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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全跟著點頭附和。

  「沈哥,這可不厚道。」

  沈重瞥了眼他面前的銅錢。

  「你都快輸到脫褲子了,還替他說話?」

  劉全趕緊把僅剩的幾枚攏住。

  「銅錢歸銅錢,可不興惦記我的褲子。」

  顧長淵笑得手一松,木牌散了半桌。

  小二送來了兩壇酒,於是他就不再收牌了,給三個人每人倒了一杯。

  「今天很高興,來,我給兩位敬酒!」

  「先說好,喝多了不要鬧事。」

  「我從小就開始練武了,這點酒又算得了什麼。」

  他說得非常肯定,幾輪之後耳朵都紅了,但是還非要學沈重來騙人。

  每次牌不好,腰板就挺得特別直。

  沈重跟了幾回,收錢收得非常大方。

  顧長淵不禁把牌翻過來一看,「上面並沒有記號,難道你是心靈感應的嗎?」

  「我們炸天幫有一門絕學,專克你這樣的老實人。」

  顧長淵連酒都沒有時間去喝,就湊近了。

  沈重壓低了聲音說道:「厚顏無恥神功。」

  劉全一口酒噴到地上。

  顧長淵憋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這功夫,你練得確實比我強。」

  「承讓!別光夸,錢給齊。」

  顧長淵把銅錢推過去,還在笑。

  沈重見他洗牌洗得這麼起勁,便隨口問道:「你在山上的時候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嗎?下棋或者喝酒,總有一樣是不能少的。」

  「練劍,打坐,一天也就過去了。」

  「好傢夥,劍放下了,你還得接著忙,你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麼?」

  顧長淵手裡的牌停了停。


  「小時候有我爹陪著。」

  他把牌放下來,「鏢師的本事不大,但是很喜歡研究劍法。」

  「五歲的時候,他用半個月的工資給我買了一把木劍。我天天纏著他教,吃飯都不捨得放下。」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菜,嘴邊那點笑意也漸漸消失了。

  「十歲的時候,他就出去走鏢了,但是沒有回來。聽說裡面裝的是貴重的東西,所以引來了一群山匪,裡面有不少高手。他護著鏢局的人,在半路上就死了。」

  劉全把伸向酒罈的手收了回去。

  沈重也沒接話,將鍋里煮好的羊肉夾進他碗裡。

  顧長淵低頭吃了,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師父跟他有些交情,見我一個人沒著落,就把我帶回青崖劍宗。後來這些年,我很少下山。」

  難怪這人盯著三百兩銀子不肯撒手。

  沈重看了看桌上的銅錢,沒再提輸贏。

  「你師父待你挺好。」

  「當然。」

  顧長淵坐直了些,「他待我跟親兒子一樣,劍法一招一招教,宗門最好的丹藥也留給我。」

  「師弟們見了我,都恭恭敬敬喊師兄。」

  他端起酒碗,本來想喝,話卻沒停。

  「師父說,我再往前一步,就是青崖劍宗百年來頭一個天門境。」

  沈重正要舉碗,他又說了一句:「這話,我聽了兩年了。」

  鍋里咕嘟作響,顧長淵盯著浮起來的肉片,半天沒動筷子。

  「宗師九重,兩年,一點動靜都沒有。宗門珍藏的靈藥,師父也給我用了。每回回去,師弟們都問,師兄,是不是快突破了?」

  他抹了把臉:「我哪敢說快了。師父從來不催,可好東西全用在我身上,我還卡在這兒。」

  沈重想到了錢有道的那本假秘籍,心中的疑惑也就得到了解答。

  三百兩銀子捨不得,偏偏又願意拿出來,無非就是擔心錯過這一次的機會。

  「所以別人一說有突破的方法,你就會去嘗試一下?」

  顧長淵沒吭聲,將酒喝了。

  沈重把酒罈子挪遠了一些:「菜還剩這麼多,不要只喝酒。你才二十八歲,怎麼活的跟八十八歲一樣,差一口氣就來不及了?」

  「你不懂,我師父……」

  「我是不懂練劍。」

  沈重攔住他說,「但是你今天晚上吃頓飯,玩幾把牌,回山就沒臉見師父了?」


  顧長淵皺了皺眉,隨即尷尬的撓了撓頭。

  「那倒不至於。」

  「那就吃,能夠突破自然是最好了,暫時不能的話,日子也得照常過,別哪天真成了天門境高人,別人問你平時喜歡做什麼的時候,你只能說打坐。再問還有沒有別的,你說換個地方打坐。」

  劉全低頭扒飯,肩膀抖了兩下。

  他真好奇,老沈這嘴皮子到底咋長的。

  還有他這心,也忒黑了!

  顧長淵想笑,又笑不出來:「可他盼了這麼多年,我總不能讓他失望。」

  沈重沒急著勸,給自己添了點酒。

  「你師父送你下山,臨走都囑咐什麼?不成天門境,就別回來了?」

  「怎麼可能!」

  顧長淵立刻反駁,「他叫我路上小心,別跟人爭強鬥狠,性命要緊……」

  後半句說得輕了。

  他伸手摸到酒碗,指頭沿著碗口轉了半圈,才端起來。

  「倒是我自己,天天想著沒臉回去。」

  沈重碰了碰他的碗:「那今晚還玩不玩?」

  「玩!」

  顧長淵喝了一大口,嗆得咳了兩聲,「我練了半輩子劍,吃頓飯還給自己吃出罪過來了。」

  他喘過氣來之後又去夠木牌,洗到一半的時候就伸手摟住了沈重的肩膀。

  「沈兄,我好些年沒這麼痛快過了。」

  「換我也痛快,三百兩失而復得。」

  「誰跟你說銀子!」

  顧長淵的手臂收了起來,「在山上,師兄弟們尊敬我,出門的時候又都叫我顧大俠。和你坐在一起,我輸了牌你還笑,騙人你也會笑,就連一句好聽的話也不肯給。」

  沈重聽得警覺。

  「怎麼,要算帳?」

  「算什麼帳,我就願意跟你喝酒!」

  顧長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以後有事,只管來找我。」

  沈重被拍得酒灑了一半,但是並不生氣。

  這頓飯,值了。

  「那我可當真了,過幾天我就向南走,去蜀州,以後想要找你喝酒的話,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蜀州?我也去那邊。」

  顧長淵鬆開了他,「找什麼,我們一起去吧。」

  宗師九重,主動送上門的同行!


  沈重壓了壓笑,還是客氣了一句。

  「不會耽誤你練劍吧?」

  顧長淵起身,走到牆邊把佩劍取回來放在桌子上。

  「剛才勸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不願意?」

  「哪能啊!顧兄,以後咱們就是兄弟!」

  顧長淵這才滿意,抱著佩劍,醉醺醺地拍打著劍鞘。

  「以後有誰來找你麻煩,你就報我的名字。報了還不管用……」

  他打了一個酒嗝。

  「我去跟他講道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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