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場比試,論興亡!
「第二場,策論。」
「按照規矩,第一場勝者先出題。」
含元殿內,謝舟宣讀完,所有人目光再次匯聚到秦天身上。
慕容清坐回席位,神色平靜。
他承認,方才秦天那首詩確實驚艷。
可策論與詩詞完全是兩碼事。
詩詞講究靈光一現,策論卻需要經年累月的閱歷與洞察。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天賦再高,能寫出引發文道異象的詩,也未必能寫出一篇老辣的策論。
詩詞、策論、經義。
平常人能精通這三種其中之一,就已經要花費半輩子甚至一輩子的時間了。
哪怕是天賦極為出眾的,那也需要時間來沉澱。
除非秦天是聖人轉世。
不對!
哪怕是聖人,在二十歲這個年紀,也不可能說同時精通詩詞、策論、經義!
他們大乾還有機會!
大周這邊眾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不少人臉上都是閃過一絲憂慮。
雖然秦天第一局的表現已經讓他們非常驚喜了。
可策論與詩詞可是兩碼事。
秦天還能贏嗎?
慕容清身邊,蘇衡微微直起了身子。
他是大乾策論大家,一篇《平邊策》名動天下。
第二場比試,自然是他來上。
此時,剛剛贏下一場比試的秦天顯得極為雲淡風輕。
面對所有人的注視,他想了想,目光忽然落在了蘇衡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寫出平邊策的蘇先生了吧?」
聽到秦天這話,蘇衡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點點頭,承認了身份。
看到蘇衡點頭,秦天嘴角忽然勾起。
「蘇先生,晚輩有一事請教。」
「什麼事?」
「大乾以文道立國,大周以武道立國。」
「晚輩想問,若有一日大乾文道衰落,大周武道凋零,兩國之中,誰會先亡?」
聽到秦天這個問題,大殿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蘇衡則是眉頭微皺,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太敏感。
答不好,就是得罪兩國朝堂。
「此問與今日文比無關。」
想了想,蘇衡搖頭道。
然而下一秒,秦天卻再次一笑。
「有關係。」
「因為第二場比試,晚輩的策論題目就是...」
秦天頓了頓,然後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
「論興亡!」
三字一出,大殿內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最上方,獨孤月也是微微皺了皺眉。
她本以為秦天會說出前幾天與她說的論勢。
沒想到竟是論興亡!
聽到秦天的題目,大乾使團這邊眾人也是表情微變。
興亡,這個題目可大可小。
小到個人的成敗浮沉,大到王朝的興衰更替!
想要寫好,可不容易!
慕容清與孔若愚都是皺眉,像是在沉思。
蘇衡沉默片刻,緩緩起身走到書案前。
比試有時間限制,這對秦天有利。
但前提是秦天得贏下第一局。
謝舟已經再次點燃了那柱香,容不得蘇衡多想。
提筆蘸墨,沉吟一會兒後,他開始落筆。
蘇衡寫得很穩。
他從大乾的立場出發,論文道興國之策,講大乾如何以文道凝聚人心、以文治教化天下、以文比擴張疆土。
一炷香後,蘇衡擱筆。
謝舟將紙呈給獨孤月,獨孤月又向殿中文武念出。
當聽到蘇衡的回答後,不少大周文官都是暗暗點頭。
就連周懷禮也微微頷首。
蘇衡這篇策論,確實當得起策論大家之名。
條理清晰,氣勢充沛,字裡行間有一股凌厲的進取之勢。
「蘇先生大作,名不虛傳!」
秦天這時忽然開口讚嘆了一句。
這小老頭,果然不一般。
能被大乾派來大周,蘇衡的本事自不必多說。
哪怕臨場發揮,寫下的策論深度,也是許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輪到秦狀元了。」
聽到秦天讚嘆,蘇衡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淡淡開口道。
秦天倒也沒再說什麼,起身再次走到了書案前。
不過,他沒有急著動筆。
而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再次看向蘇衡。
「蘇先生,晚輩方才問的問題,先生沒有回答。」
「那晚輩換個問法,先生可知道,六國是怎麼亡的?」
從前身記憶中,秦天知道這個世界曾經也是有六國與大秦的。
而且格局歷史走向什麼的,和前世大差不差。
只是多了文武兩道修煉者。
聽到秦天再次詢問,蘇衡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秦天卻自己自問自答起來。
「六國破滅,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賂秦。」
此話一出,大殿中不少文官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在這個世界雖然沒有蘇洵,可賂秦而力虧的道理,古今皆通。
眾人都是聽明白了秦天的意思。
「賂秦而力虧,破滅之道也。」
秦天微微一笑,忽然提筆,在紙上開始書寫。
一邊寫,還一邊念。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
僅第一句話,就讓蘇衡瞳孔驟縮!
「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第二句話出,慕容清和孔若愚同時眉頭緊鎖!
大殿中更是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秦天與蘇衡一樣,同樣寫的王朝興亡!
不過!
蘇衡寫的是興,而秦天寫的卻是亡!
短短兩句話,就一針見血地指出王朝滅亡根本!
「使六國各愛其人,則足以拒秦。」
「使秦復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誰得而族滅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最後一句落下,秦天擱筆。
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次秦天是邊寫邊念,所以根本不用謝舟拿給獨孤月去念。
殿中文武百官臉色各異。
特別是周懷禮,眼神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除了他之外,那些心懷鬼胎,暗中盼著大周輸,等著看女帝笑話的人,也一個個臉色發白,低頭不語。
秦天說的不僅僅是六國,也不僅僅是秦朝。
他這篇策論,核心就是任何王朝的滅亡,根由都在自身!
外部敵人再強大,只要內部同心,就亡不了。
可若是內部離心離德,不用敵人來打,自己就先爛了。
秦天的策論,深深扎在了在場每一個心懷鬼胎之人的心上!
如果只是秦天一個人,他們根本不在意。
可秦天此次上場,乃是獨孤月的授意!
所以...這是陛下在提醒他們不要動歪心思嗎?
大乾使團這邊,蘇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不知過去多久,他忽然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秦天。
「興國的策論,老夫寫了三十年,天下人也讀了無數年。」
「可亡國的策論,老夫今日還是第一次見。」
「真是英雄出少年!」
「這一局...大乾認輸!」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蘇衡明顯停頓了一下。
比試分三局,自是三局兩勝。
如今大乾連輸兩局,第三場自是不必再比。
他們大乾...輸了!
不是輸在了大周翰林院的那些文道大家身上。
而是輸給了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