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彼之勢還彼之身！

  「任意出題？」

  聽到秦天這話，獨孤月鳳眸中掠過一絲異色。

  她見過不少狂妄的年輕人。

  可狂妄到秦天這種地步的，哪怕是她也是第一次見。

  大乾這次派來的使團中，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響噹噹的文道大家！

  翰林院那些鑽研了一輩子學問的儒者，都不敢說能穩贏其中任何一人。

  秦天不過二十歲出頭，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

  

  「秦天，你可知道朕若當真考你，你答不上來，便是欺君？」

  沉默片刻後，獨孤月看著秦天開口問道。

  語氣聽不出喜怒。

  「知道。」

  秦天點頭。

  「欺君之罪，按律當斬。」

  獨孤月再次開口。

  「我也知道。」

  「那你還要朕考？」

  「陛下儘管考便是，若我答不上來，不用陛下動手，我自己把腦袋摘下來給您當球踢。」

  秦天這話一出，一旁的秦武川嚇得臉都白了。

  「逆子！你瘋了！」

  此時秦武川恨不得一巴掌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拍暈過去。

  這逆子不會真以為憑藉秦家獨子身份，就能讓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網開一面吧？

  案桌前，獨孤月忽然笑了。

  這一笑，如冰山融化，整個大殿仿佛都亮了幾分。

  她本就生得極美，平日裡威儀壓人。

  此刻露出笑意，更是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風華。

  「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朕就考考你。」

  說著，獨孤月從御案旁抽出一張紙。

  提筆蘸墨，想了想，她隨手寫下什麼，遞給身旁的青衣女官。

  「拿去給他。」

  青衣女官雙手接過，蓮步輕移，將紙送到秦天面前。

  秦天定睛看去，只見紙上只有兩個筆走龍蛇的字。

  論勢！

  「朕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以此為題，寫一篇策論。」

  「不拘格式，不限字數。」

  「朕只看你說得有沒有道理。」

  秦武川看到素箋上論勢二字後，心直接涼了半截。

  勢這個題，說大極大，說小極小。

  可正因如此，才最難下筆。

  寫淺了顯得平庸，寫深了容易跑偏，稍有不慎便是空談。

  獨孤月這是在試探秦天的真才實學。

  若他當真胸無點墨，面對這種題目必然抓瞎。

  然而秦天的反應，卻讓現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只見他嘴角微微勾起，沒有動筆，反而是抬頭看向獨孤月。

  「不必一炷香，現在我就可以說出來！」

  「陛下讓我論勢，那我便從陛下身上說起。」

  「大膽！」

  聽到秦天這話，那青衣女官忍不住低斥一聲。

  然而秦天置若罔聞，自顧自繼續開口道：

  「勢可分逆勢、借勢、造勢。」

  「陛下以女子之身，登九五之位，這本身便是世間最大的逆勢。」

  「自三皇五帝以來，天下共主者，皆為男子。」

  「唯陛下一人打破了這個規矩，這便是逆勢而行！」

  「如此逆天行事，本該寸步難行，天下共擊之！」

  「可陛下偏偏坐穩了！」

  「不僅坐穩了，還讓大周國力蒸蒸日上，讓朝中那些心懷鬼胎之人只能暗中使絆子，卻不敢明著來。」

  「為什麼？」

  秦天自問自答，目光灼灼。

  「因為陛下懂借勢！」

  「大周以武立國，武道昌盛。」

  「陛下雖為女子，卻有我爹這等武道大宗師傾力扶持。」

  「這便是借了我秦家的勢，借了軍中武將的勢！」

  一旁，秦武川虎軀一震。

  看著一臉平靜侃侃而談的秦天，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這特麼還是自己那個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兒子嗎？

  獨孤月此時表情也變了，眼底異色連連。

  那青衣女官更像是見了鬼一樣，小嘴張大，一臉不可思議。

  秦天還在說著，他話鋒一轉，開口道：

  「除了借勢，陛下還懂得造勢。」

  「輕徭薄賦，整飭吏治，朝中雖有暗流，民間卻一片稱頌。」

  「這便是陛下自己造出來的勢！」

  「逆勢而起，借勢而立，造勢而固！」

  「三步走下來，陛下這江山，便成了鐵桶一般！」

  「陛下問我勢為何物...」

  秦天微微停頓，隨後一字一句道：

  「我覺得，勢非天成，而在人為！」

  「善弈者，於無勢處造勢！」

  「不善弈者，於有勢處失勢！」

  最後一句落下，大殿內鴉雀無聲。

  秦武川那雙虎目之中滿是懵逼茫然。

  青衣女官張著小嘴，表情震驚。

  作為獨孤月貼身女官，她文采見識都屬一流。

  方才她還在想秦天怕是要當場出醜。

  可聽完這番話，她後背竟滲出了一層冷汗。

  秦天的這番論述，將勢之一字說得透徹入骨。

  更可怕的是，他竟敢拿女帝本人舉例！

  單單這份膽魄，整個京城就找不出一個人來！

  御案後，獨孤月靜靜看著秦天。

  那雙寒星般的美眸深處，似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涌動。

  大殿內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幾息。

  終於，獨孤月開口了。

  「說得好。」

  只有三個字。

  可這三個字的分量，重若千鈞！

  青衣女官低頭垂目，心中翻江倒海。

  她很清楚獨孤月的性子。

  能讓她真正誇獎的人，滿朝上下加起來一隻手數得過來。

  獨孤月緩緩站起身來，從御案後走出。

  玄色龍袍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秦天這才發現這位女帝陛下除了面容絕美傾城，身材竟也很是高挑。

  行走之間除了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外，那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段也是若隱若現。

  獨孤月走到秦天面前，微微低頭。

  「你說朕逆勢而起，借勢而立，造勢而固。」

  「那如今大乾以文道大勢壓境，朕又該如何應對？」

  聽到這話，一旁秦武川的心又提了起來。

  秦天迎著獨孤月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甚至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起來。

  「陛下，我方才不是說了嗎，善弈者，於無勢處造勢！」

  「大乾文道昌隆，這是他們的勢，可他們的勢，也能變成我們的勢！」

  「以文比定城池歸屬，看似咄咄逼人，可這恰恰說明，他們不想打。」

  「若大乾真有吞併邊關數十城的實力，直接發兵便是，何必搞什麼文比？」

  「他們搞文比，無非是國力不濟，想用最小的代價拿到最大的好處。」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他們想用文比拿城池，那陛下就用文比讓他們什麼都拿不到，不但拿不到，還要讓他們倒賠！」

  「等大乾使臣鎩羽而歸的消息傳開，天下人都會知道大周文武雙全！」

  「大乾國內那些主和派，也會藉機打壓主戰派。」

  「大乾朝堂一亂，邊關之危自解。」

  「邊關之危解了，陛下這女帝之位也就無人再敢說三道四！」

  「陛下無事，我秦家，自然也就高枕無憂！」

  「這就叫以彼之勢還彼之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