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立下軍令狀
俞總編聽到聲音猛地回頭,面前不是上回讓她在部隊出過丑的江棠還能是誰?
「你怎麼過來了,又想過來找我麻煩?我這不歡迎你,請你立刻出去!」
雖然錢是從陳淑蘭手裡追回來了,可也因為鬧得不體面成了翻譯院的笑話,她也被領導狠狠訓斥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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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陳淑蘭的事,全院上下多了條規矩———不能給翻譯員預支稿費。
這導致不少同志暗戳戳從背地裡記恨上了她。
「俞總編,你真誤會我了,那件事的恩怨已經結束了。」江棠沖她揚了揚手上的名片放在桌上,為自己爭取機會:「我是謝慈同志推薦來試稿的,她肯定沖您介紹過我吧?」
「如果您過不去那道我跟你的梁子,就當我沒來過。」
雖然她也挺不願意跟俞總編打交道的,但她是真眼饞翻譯員的稿費,幾個月就能賺夠半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那就真就是有錢不賺王八蛋。
俞總編哪能想到謝慈給她介紹的外援是江棠,可也見過江棠的翻譯稿,氣得背過身去捶胸頓足了好會,才深吸了口氣,勸自己接納江棠這個『敵友』。
偏她最欣賞的稿子是她討厭的人譯出來的。
「你等等!」她板著一張臉呵斥住了江棠,從那批調出來的工科資料手稿抽了一本出來拍在桌上:「我讓你走了嗎?」
她拿了格子紙和筆出來,站在椅子旁邊守著:「先譯兩千字,我先說好,試稿沒錢的。而且你這批試稿審核人不是我,我要遞到上面去,研究院的領導通過了,你才能繼續往下譯。」
這批手稿從三月份就開始找合適的譯員,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太多,翻譯院的翻譯員專業沒一個往工科方向發展的,遞上去好幾版都被否決了。
翻譯院不是沒往外找工科教授翻譯,可也就遞出了一兩本……折騰來去,最終還是決定院裡自己找人。
江棠沖她笑得如沐春風坐下,不急不緩的翻開手稿看了好久,多數是實驗數據分析報告:「俞總編,能告知總結出來譯費多少嗎?也能請你給我倒杯水嗎?」
俞總編沒忍住罵了句事多,卻還是找搪瓷杯給她倒了茶:「每千字15,不包括標點符號,價格是很高,你也要有實力的配得上。」
普通的譯文也就千字2-3塊錢,不同的是多勞多得,這也是翻譯員工資高的原因。
「俞總編,請相信我會從你的心頭大患變成心頭大寶。」江棠沖她露出明媚的笑容,跟她借了分類的不同顏色的標籤在手稿上坐上標記,提出要求:「麻煩請你到時候把我的譯文和手稿一塊交上去。」
俞總編雖然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奇怪,但還是看在之前那份英文翻譯手稿答應了,只當她是有自己的翻譯習慣。
抽出來的這本手稿對於江棠來說並不難,都是些操作上的分析,麻煩的是省略掉重複的內容,精準的從中總結出數據整理成篇幅讓領導能看懂。
不到一個鍾,江棠放了下筆,一手漂亮的小楷填滿了格子紙,精準卡在了兩千字上推過去時,『砰』了聲,辦公室的門被暴力推開。
儒雅的中年男人推搡著謝慈進來,指著江棠說語氣說不上好:「你找人之前不問問她是什麼學歷嗎?要不是我從沈同志嘴裡得知真相,我還不知道你給我弄來了個花瓶!」
「我說你怎麼住進軍區大院了,原來是讓人給賄賂了,翻譯院不是讓你胡鬧的地方!」
俞總編從江棠的翻譯稿里抬起頭,忍無可忍回吼了他一句:「朱向東,這是我辦公室,吼什麼?是我願意讓她試稿的,學歷低怎麼了,她能給我翻出來,你能嗎?」
「我這的手稿堆得要發霉了,也沒見你給我找人分擔下啊。」
謝慈卻忍不住好奇八卦了起來,主動湊上前壓低聲問:「江妹子,你真是初中文化啊?」
沈福是團寵女主,能輕而易舉獲得別人的信任,江棠已經能想像到對著朱向東添油加醋的歪曲的一些關於她的事實。
她已經懶得再解釋,因為說了也沒人信。
「很快就不是了。」她闔了闔眼,留下了地址給俞總編:「有消息麻煩寫信通知我,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她聲音平靜解釋了下,無視了朱向東背著包往外走,背影依舊是那麼的搖曳多姿。
「學歷代表著這個人的能力!學歷低就是能力不行,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朱向東被兩人的話氣得火冒三丈,沖俞總編指桑罵槐訓斥:「你上回鬧了就成了全院的笑話,這回你要再鬧出大事,我不會幫你擦屁股,準備被勸退吧!」
他又攔住了謝慈,黑眸怒瞪著她:「你聽見承認了吧?她是你推薦的,到時候出了事你準備怎麼負責?」
這是要逼她立下軍令狀啊!
兩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不對付了,謝慈是北省人,脾氣向來有什麼說什麼,爽快道:「江同志要是翻譯能力不行,我主動請辭組長身份。可她要是得了領導的青睞,就請朱部長清走說笑閒話的人如何?」
別以為她不知道沈福也是走後門進來的,這個朱向東真是雙標!
此刻門外也站了幾位同事,她根本不給朱向東反悔的時間,立刻扯著嗓子說:「各位同志給我們當個見證,誰耍賴皮,誰去掃一個月的廁所!」
俞總編對江棠的這份試稿有信心,笑著率先添了把火:「我作證。」
當即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附和了起來:「我們也作證,寫個字據唄!」
可躲在人群外偷聽的沈福嚇破了膽,不敢想像萬一她這麼丟了這份工作怎麼辦?
可也怕被翻譯院察覺是她挑撥的,就算到時候謝慈輸了也被處分,一時間不敢出聲阻攔,只能祈禱朱向東別答應。
可朱向東被當眾架了起來,臉色難看得嚇人,心一橫說:「行,你到時候可別耍賴!」
謝慈轟轟烈烈立下了字據,心滿意足的拿著字據追上了江棠,攬住了她的肩膀說:「江妹子,看在我給你介紹機會的面子上,爭氣點。」
這次她一定要朱向東狠狠栽個大跟頭。
江棠早知道她就不來:「……謝同志,你知道我跟俞總編有恩怨嗎…」
她就不該眼饞翻譯費……
「知道啊。」謝慈不在乎的笑盈盈說:「早在俞總編把稿費收回來就成翻譯院飯後中心人物了,你的名字也成『招牌』了,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她幹活較真,但沒壞心,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江棠沉默了:「………」
沈福心一張跌倒了谷底的,惴惴不安了起來,快走幾步攔住了江棠,紅著眼咬唇說:「江姐姐,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等朱部長氣消了,我會跟他說情,把賭物作廢,留你下來干雜活,別再辜負賀謹哥的心意了。」
話是這麼說,可她恨不得江棠被掃地出門,等陸賀謹知道這件事後,肯定會厭煩江棠的。
「關你屁事,你要再敢在翻譯院胡說八道,我就讓楊主任申請你的道歉廣播在這念!」江棠推開擋路的她威脅,連眼神都懶得分她一個,跟謝慈打了招呼騎車離開去後勤部了。
沈福死死咬牙瞪著江棠的背影,暗暗告訴自己,等陸霖調任教育廳後,她是要做官太太的,翻譯員算什麼,實在沒必要跟江棠這種賤人計較,顯得掉價!
部隊離翻譯院隔了三條街,江棠到時遠遠看到肩上帶著軟皮尺的老先生似乎在等人,出於心軟她剎車問了句:「老同志,您找誰,我進去幫您問問?」
老裁縫江棠瞬間雙眼一亮:「你是江同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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