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棠真夠嬌氣
傍晚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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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蘭拿了錢悄悄回了趟文工團去了食堂,請人寫了好幾張『翻譯試稿』的通知單貼在了告示欄才離開。
講課開始前,江棠眼神在食堂掃了一圈,像在找什麼人讓郝建瞧見了,笑得意味深長說:「江同志,你是不是找賀謹?他下午請假了,沒跟你說?」
嘖嘖,新婚夫妻的感情就是不一年,如膠似漆啊。
陸賀謹請假了?
江棠輕笑了兩聲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看了很久名冊上空出來沒簽字的名字,繞開話題:「點人數而已,上課。」
她不意外陸賀謹請假,猜陸賀謹八成是為了沈福被停職的事去領導家周旋了。
不來更好,省得她見了心煩。
而陸賀謹此刻出現在了江家父子病房門口,拎著保溫桶敲門進去了,江濤福聞聲猛地抬頭,看見忽然出現在病房裡男人滿臉震驚,「你來幹什麼?」
他立刻跳下床,蹦著身上脖子往門口看卻沒反應人影問:「我姐呢?」
陸賀謹拆了保溫桶里的飯,想到江棠發小脾氣的模樣手一頓,很快斂下眼裡晦暗把筷子遞過去,淡定扯謊:「么弟,先吃飯,她在部隊給幹部們上課沒空過來。」
「上課?!」
江濤福聲量沒忍住拔高,雙眼發亮一臉自豪的模樣抓住了打飯回來的江山激動說:「爸,阿姐給部隊裡的幹部當老師了,我就說阿姐聰明,當初就不應該輟學的!」
要當年江棠沒輟學,現在早就是老師了。
「她當年不是沒考上?」陸賀謹給自己倒了杯水,若有所思問。
江濤福見他帶來的飯有肉,沒客氣扒拉了兩口飯:「咋可能?我阿姐當年可是在縣裡初中的第一名,為了省錢考上中專,結果我爸那年燒磚病倒了,湊不夠火車票錢就放棄了。」
「不過阿姐到現在都是十里八鄉男同志的心上人呢。」
「那時候是故意說沒考上,鄉下人里不能一群矮子裡拔高個,否則會被排擠找不到活干。」
這坦白的話在旁人聽來習以為常,陸賀謹卻臉色陰沉,覺得懷裡藏起蝴蝶髮夾的地方猛地燙了一下。
他難以想像這些年江棠吃了多少苦頭才養成現在的脾氣?
江山見他臉色難看,以為他嫌棄自己女兒的文化水平不高,瞪了眼兒子示意他別亂說才拿了本子寫上話問:「小陸過來是棠棠囑咐了什麼事讓你過來告訴我們嗎?」
陸賀謹收斂了眼眸的戾氣,以晚輩的姿態謙遜說:「她讓我替你們申請了公租房,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過去看房。」
話落,病房裡陷入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江山多方打聽過才得知沈福雖然嫁給了陸霖,但是跟陸賀謹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而且在結婚前,陸賀謹就處處照顧沈福,早就跟名正言順的夫妻差了最後一步。
他知道陸賀謹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假以時日沈福跟他女兒發生矛盾,陸賀謹未必會站在女兒身邊,所以才同意女兒未來離婚的打算。
他自然也不會接受陸賀謹的這份好意,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跟濤福商量了,到時候去礦廠當臨時工,就不麻煩你了。」
「爸,礦廠下井工年年都有出意外的,您是讓她整天都在提心弔膽擔心你們嗎?」陸賀謹看出他的窘迫,語氣強硬了幾分拍板:「明天早上我按時來接您去選房,您也放心,房租我不會替她承擔。」
他預判了江山要攔住他的動作,提前一步放下了茶杯大跨步開門離開,動作一氣呵成,根本不給江山反應的機會。
江濤福稀奇不已咽下了嘴裡的飯,想到陸賀謹喊得那一聲『么弟』渾身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爸,他該不會相中了阿姐,想跟阿姐好好過日子吧?」
江山卻要斬釘截鐵否認:「你可別咒棠棠招惹上他,我打聽過了,他心裡裝得人是陸家弟媳!」
江濤福立刻滿臉嫌棄罵了『真晦氣』,那陸賀謹愿意幫他們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的?
陸賀謹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有必要堵住外面的流言蜚語,省得江棠又誤會他。
他踩著二八大槓到部隊回食堂時,江棠已經今晚的課已經到了尾聲,破有些頭疼宣布:「所有幹部明天考試進行分組,分成快慢小組,我會因材施教,分開教學。」
這群幹部上前線是一把好手,可離開學校多年,早就對知識忘得一乾二淨,她上課沒講多久就被屢屢打斷回答問題,遠遠達不到預想中的效果。
而且……她要找李政委哭訴,必須給她狠狠加補貼!
這群幹部卻聽得意猶未盡,下課了依舊追著江棠問問題。
江棠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嗓子乾澀忍不住咳兩聲,陸賀謹見樣眉頭緊促,暗罵了句長嘴了也不知道拒絕,那嘴還不如不長。
他臉色黑如鍋底:「都九點半還在圍在這裡,你們所屬連隊的晚訓做了嗎?」
一句話讓在場的幹部齊刷刷回了頭看到了陸賀謹滿身戾氣的模樣反應了過來,紛紛找藉口離開沒好意思留下。
郝建伴著臉咳了兩下,離開前壓低聲勸:「剛剛嫂子問我能不能在食堂將就睡一晚,陸賀謹,你跟嫂子吵架了也不能不讓嫂子睡床啊!」
「要是被糾察抓了,咱倆做檢討傳出去多讓人笑話,趕緊把嫂子領回去。」
郝建一走,食堂只剩下了江棠和他,她並不想搭理他,氣氛瞬間微妙了起來。
陸賀謹聽得額角青筋暴起,見江棠真在巡查起睡那舒服的表情,陰著臉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江棠,跟我回宿舍。」
「我才不——」
「那你想讓外人傳我們婚變?」陸賀謹渾身上下透著令人發寒的凶戾,聲音發緊拽她往前走:「別耍小性子,跟我走。」
他們之間不過是協議結婚,哪來的婚變?
江棠火氣也上來了,一字一句拒絕:「陸賀謹,我就算回大院了也不跟你回宿舍。」
說完她掙扎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陸賀謹氣得咬住後槽牙,占有欲作祟將她一把扯進懷裡,緊緊摟住她的腰不放:「江棠,我是不是太慣著你,讓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忍耐?」
他用力掐著她的臉頰,眼眶赤紅給出選擇:「你要麼跟我走,要麼我扛著你回去。」
江棠被迫仰起頭直視他,白嫩的小臉很快起了紅印子,饒是被掐疼眼角泛起了生理性淚花,也只是蹬著一言不發。
陸賀謹心一慌,再大點火氣在看見江棠委屈的小臉也消了,粗糙的指腹連忙抹去她眼角的淚,妥協似的退讓:「你別哭了,你想回大院,我就送你回大院好嗎?」
這女人怎麼跟瓷娃娃似的,一掐就哭?
打不得、罵不得、還愛生氣,真夠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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