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媽,咱們是一家人啊

  「你怕我……後悔?」陸賀謹笑得意味不明湊上去在她耳邊低語。

  李政委實在拗不過陸賀謹要自掘墳墓想法,喊了兩個警衛員跟江棠去沈家一趟。

  他雖然不喜歡沈福的市儈,可好歹沈福是高中畢業的文化分子,配這個大老粗陸賀謹正好。

  江棠對逼近俊臉脊背僵硬,兩人的鼻尖相抵,她正以為男人還要逼近時,結果陸賀謹沖她低笑兩聲就離開了。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她只能聽到自己的紊亂的呼吸,沒忍住罵了句:「輕浮。」

  看著手上一張紙挨著的兩個名字,她小心翼翼放進包里,以後要離婚證還得用結婚證換呢,可不能丟了。

  「兩位領導,能替我去陸家請趙美玲同志到陸家一趟嗎?」江棠明艷的小臉帶著懂事解釋:「拉回聘禮不是件小事,我想請讓家裡的長輩和婦聯同志做個見證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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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沒有陸賀謹那維護沈福的心思,敢拿她當靶子,她就讓陸家人親自上門去要。

  兩警衛員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同意了,頭一回去拉回聘禮讓他們感到刺激。

  江棠走向部隊借了輛三輪車,又向婦聯周主任和裁縫金剪刀說了來龍去脈,金剪刀聽到沈福的污衊,氣勢洶洶就跟江棠去了沈福家。

  沈福父母是雙職工,一家七口人擠在羊毛衫廠在胡同里分得三間房裡。

  房挨著房,都是羊毛廠的職工,江棠並不清楚沈家具體位置,還是金剪刀給沈福送過幾回衣服,帶著幾人浩浩蕩蕩去了沈家。

  沈福帶著新女婿回門,沈家以為是陸賀謹部隊有事才沒過來,派陸霖陪女兒回家,看在厚厚的紅包上,還是熱絡的招待。

  「沈福,什麼叫我把你們蓋頭繡錯了,害你嫁錯男人了?」金剪刀拿出收據嚎得大聲,滿條巷子裡的職工都探出了頭:「分明是你嫌陸賀謹沒文化配不上你,別到處敗壞我的名聲!」

  「沈福,你給我出來!」

  聲音嚷得太大,讓一牆之隔的沈家人都聽見了,沈爸脾氣大,黑著臉看向沈福和陸霖質問:「他們說得是不是真的?沈福,你瞞著我們改嫁給了陸霖!」

  「我讓你別嫁窮光蛋,你轉頭瞞著偷嫁。這麼大的事都瞞著家裡,沈家靠不上你,出去!」

  「還是你妹妹聽話,嫁了政府幹部每個月按時貼補家裡,你比不上你妹妹!」

  陸霖雖然是初中老師,出身成分是好,可一個月工資也就六十塊,以後有了孩子根本就實現不了沈福所說每個月貼補家裡30塊的承諾。

  陸賀謹就不一樣,工資是陸霖的十倍,別說每個月30塊了,家裡要一百塊都可以貼補!


  也只有陸賀謹這樣的高工資,才配娶她的女兒!

  可沒想到沈福把陸賀謹這個『金疙瘩』讓出去了。

  聽到沈爸的羞辱,陸霖臉色難看要辯解,沈福手疾眼快攔住他。

  她笑容僵在臉上,沒辦法跟爸爸解釋『重生』,只能哽咽把真相往外潑:「爸,這是誤會……一切…是江棠搞得鬼…」

  「事情都發生了,我只能嫁阿霖…阿霖他也———」

  「那你貼補三十塊的承諾他能同意?」沈爸義正嚴辭拍了拍桌子打斷她的辯解,指著兩個兒子說:「你大哥當年把上高中的機會讓給你了,你說未來賺得每一分錢都有你大哥的一半,他不同意你就離婚,重新嫁給賀謹!」

  「當時你要嫁給賀謹時,親家可是同意了這個條件的。」

  陸霖聽得心驚顫抖,沒想到沈福還答應了這樣無理的條件,忍無可忍怒吼:「爸,你沒本事就別挑那大梁,我倆憑什麼貼補你的兒子?」

  沈爸瞪了大了眼,沒忍住破口大罵:「滾,沈福你不跟他離婚就永遠別回來!」

  沈福心跌落入谷底,來不及深究金剪刀怎麼知道內幕的,身後的門忽然被撞開了,「砰———」

  江棠領著幾人進了院子,沒有閒心看沈福內訌,單刀直入表明:「沈福,陸同志讓我帶警衛員來拉64條家具聘禮。」

  陸賀謹拉走家具?!

  沈福震驚陸賀謹真不給她留任何情面,正想質問憑什麼,沈爸表情猙獰用身體堵住門口:「給了我家的就是我家的,你們敢強拉走,我就報公安!」

  拉走了家具,他兒子拿什麼結後天的婚?

  江棠拿出來委託書周主任耳邊耳語幾句,周主任越聽臉越黑,「沈立樹,沈福已經嫁了陸霖,你不要胡攪蠻纏還霸占陸副營給的聘禮不放,難不成你想一女二嫁?」

  沈福低垂著頭,眼底迸發出壓抑的恨意,泫然欲泣盯著江棠:「周主任,你別聽江棠胡說八道,她被趕出去陸家了,跟大哥根本沒有領證,沒有資格拉走家具!」

  她不可能讓這賤人擋著她面拉走家具,把她的臉踩在地上。

  周主任側身,神色不虞的看向江棠:「江同志,你不是——」

  江棠等得就是她這話,把一紙嶄新的結婚證拿出來展開,「沈福,這下我有資格拉走家具吧?」

  她語氣很淡,威懾力卻十足:「發票在我這,陸賀謹也把委託書給我了,真要鬧到公安去,我也奉陪,就不知道羊毛廠會不會追責沈叔沈姨了?」

  沈福杏眸微微瞪大,盯著那一紙結婚證衝上去就想搶,陸賀謹怎麼能跟這個賤人領證了!竟然為了氣她不惜做到這個份上了。


  江棠還敢威脅她!

  她咬唇,為了保住家具扯了慌:「可大哥也說過家具給我的補償,不會拉回去的。」

  江棠依舊笑吟吟掃了眼已經黑臉的陸霖,明知故問:「是嗎,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是口頭承諾還是有承諾書?」

  「有證人嗎?」

  「我——」沈福臉色慘白,突然想到她跟陸霖扯了證的,話到嘴邊嘎然而止,只是死死瞪著江棠。

  她哪裡不清楚江棠是故意的,要是讓陸霖知道她早上私底下見了陸賀謹,能跟她鬧。

  她含糊其辭:「反正大哥就是跟我說過這話……」

  話一出,陸霖眉眼染上怒火,冷哼了一聲撇下沈福走了。

  他的老婆跟大哥私下拉拉扯扯像什麼話,沈福現在說出來就是在羞辱他。

  沈福真慌了,眼淚奪眶而出要去追陸霖,江棠上前一步攔住她,冷眸盯著她:「沈同志,那就跟我去部隊一趟找陸賀謹問清楚,到底是誰在撒謊?」

  「江棠,你是想逼死我吧?」沈福歇斯底里咆哮,哭得崩潰要去推搡她:「是我撒慌行了吧……」

  江棠側身躲過她的推搡,跟周主任對視了一眼,周主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對跟來的警衛員說:「同志,把他們拉開,進去搬家具。」

  「出了任何問題,我們擔著。」

  看到身穿軍裝的警衛員,想要幫忙攔的沈老大瞬間萎靡了,唯唯諾諾留在原地不敢出手。

  「不能搬!」沈爸拉著沈媽哭天搶地,眼看耍賴不成立刻去拉江棠的手改口:「我們願意給你補償,別拉走成不?」

  補償?

  江棠嘴角依舊上揚:「沈叔,這套家具快五千塊了,你能給多少補償呢?」

  她看過單據,沈福下手也是狠的,挑了好木料不算,還特地加錢請有名的手藝人打家具,光是工錢一天就得四塊錢。

  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可見陸賀謹之前有多愛重沈福。

  所以她不信兩人這麼多年的感情,陸賀謹能輕輕放下。

  可這一切跟她無關,眼下只想把這套家具拉到舊料市場賣了。

  沈爸額角青筋猛地一跳,叉腰破防了大罵:「我女兒都嫁進陸家了,你好意思開口要五千?!」

  「沈家只能給三百塊補償費!」他拽著沈福的手不撒開,面目猙獰威脅:「你要是不答應,我也不會放我女兒回陸家。」

  江棠覺得好笑,轉頭把躲在人群里看熱鬧的趙美玲拽了出來:「媽,聽見沒,剩下的四千七百塊讓您掏。」


  趙美玲氣得要嘔血,她根本沒想到陸賀謹給沈福花了這麼多錢,因為給沈家提親的時,陸賀謹根本不讓他跟著!

  她本來想借江棠的手把家具要回來的,沒成想疼愛的小兒子要沒媳婦了。

  沈福眼眶含淚,哀戚沖陸霖的方向喊了一聲:「霖哥,我不是故意瞞你的,我爸媽過得也不容易,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雖然沈福長相不如江棠,可到底是自己放在心上多年的女人,陸霖心軟了,走上去握住沈福的手安撫:「不會。」

  他不想被陸賀謹比下去,轉頭說:「媽,這錢您先墊,回去我就還您。」

  趙美玲很不情願擠出一句話,沖江棠白了一眼:「我就只有三千五,你愛要不要!」

  「媽,那您只能給沈家買三千五的家具。」江棠堂而皇之的打起陸賀謹旗子:「您別怪我,這是賀謹的交代,說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說完,她讓沈爸挑不想要的家具,沈福哭得更柔弱了,楚楚可憐的望著陸霖。

  「江棠,你真惡毒!」陸霖深吸了口氣,壓低聲說:「媽,除了福福我誰也不娶,你快回去湊夠五千塊。」

  等回家了,他一定要讓陸賀瑾好好教訓江棠!

  趙美玲臉都綠了,五千塊都夠娶十個江棠了,但也扛不住兒子的哀求,罵罵咧咧得回家湊錢。

  江棠見到送來的大團結髮自肺腑笑了,主動送走了周主任和警衛員,趁沒人察覺的時候給每個人塞了五塊錢封口費。

  鬧劇平息,趙美玲再看沈福已經極其不順眼了,離開前陰陽怪氣罵一句:「難怪老大當初下聘不讓我跟著,原來是你們沈家要賣女兒貼補兒子啊~」

  沈福被羞辱的小臉漲紅,知道趙美玲徹底記恨上自己了,心裡更恨江棠了。

  要不是江棠非要拉回家具,她也不會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趙美玲察覺身後有人,一回頭見是江棠氣不打一出來:「小賤人,你跟著我做什麼?!」

  江棠眨著無辜的眼睛:「媽,我跟賀謹領證了。咱是一家人了,我跟你們回家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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