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玄門道統
封神打到今日，闡教弟子每到生死關頭，玉虛宮總有辦法相救。
或賜法寶，或降法旨，或請別的玄門高手出面，聖人本尊即便不能隨意下場，也並不妨礙他們插手。
眼下若讓截教按原本天數覆滅，再將闡教二代盡數打斷，人教又只有玄都一個，受損的便不止闡教，整個玄門都將難以為繼。
三清雖已分家，三教終究同出玄門，太清豈肯坐視？
難怪今日來的，是帶著太極圖的玄都。
洪荒各處，遁光接連升起，轉眼便有十數道沖向天外。
准聖交手本就少見，何況一方執青萍劍，一方掌太極圖，對於尚未走到准聖盡頭的大能而言，都是難得的觀道機會。
沈威卻沒打算跟去。
他可不信聖人當真無欲無求。
自己若敢進入混沌，元始天尊會不會一掌拍來，他不想拿性命去試。
玄都與太極圖已經到了，接下來還有誰來替陣中這些人說話，他就在這裡等著。
三十三重天外，太極圖已鋪開億萬里。
陰陽二氣輪轉，金橋壓住混沌，將翻湧的地水火風重新鎮定。
玄都立在橋上，准聖法力盡數灌入圖中。
國師卻未退讓，青萍劍接連斬出，金橋壓來便斬金橋，陰陽二氣卷至便破陰陽神光。
混沌氣流被劍鋒分開，太極金橋也被震退數百里，才重新穩住。
遠處觀戰的神念議論起來。
「無當竟有這等道行？截教四大親傳之中，倒是她藏得最深。」
「還有她手中的青萍劍，那是通天聖人的證道之寶，隨他演化劍道不知多少元會，攻伐之盛，豈是尋常先天靈寶能比？」
另一道神念接道：
「太極圖長於鎮壓陰陽，定地水火風，並非專司殺伐，無當借青萍劍鋒芒，眼下尚可爭持，可若拖上百年千年，玄都憑完整的先天至寶與人教底蘊，遲早能占上風。」
國師也知不能久拖，劍勢一重勝過一重，將青萍劍深處沉寂的劍意逐漸催醒。
玄都接連退了幾次，正要催圖鎮住混沌，一股聖人威壓忽然降臨。
遠處大能紛紛收斂神念，玉清仙光已在玄都身後鋪開，元始天尊從中現身。
玄都立即收住法力，將太極圖化作道卷懸在頭頂，稽首道：
「見過二師叔。」
國師先前斬出的劍氣卻已離手。
太極圖一收，劍氣穿過陰陽二氣，正中玄都胸前。
玄都退了數步，道袍裂開一道劍痕，淡金鮮血沿傷口滲出。
雖只是皮肉之傷，元始天尊看見，仍沉下臉來。
「放肆！」
他抬起手掌，國師周圍的混沌便隨聖人意志凝住。
青萍劍卻在此時自行震鳴，劍鋒升起一縷混沌劍意，尚未斬出，遠處幾名大能已覺元神發寒，退開數萬里。
元始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劍上。
「通天，你便繼續縱著弟子吧！若非昔日一味袒護，任門下良莠不齊，不修德行，截教何至於今日！」
混沌深處傳來一聲冷笑。
「照二兄這話，截教落到今日，倒全是貧道自找的了？」
一道青色劍光自遠處而來，通天教主從中走出，直視元始。
「貧道門下，自有貧道管教，二兄倒說說，弟子打不過，便請師長，師長壓不住，又請聖人至寶，如今連大師兄的太極圖都拿來了，究竟是誰縱容弟子？」
元始冷聲道：「你門下那許多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若肯加以約束，量劫豈會鬧到今日！」
「披毛戴角如何？濕生卵化又如何？天地生靈開了靈智，便可求道，貧道收徒，問的是有無向道之心，何曾要先論出身！」
兩尊聖人的氣機一齊升起，四周混沌凝住，遠處觀戰的大能也不敢再以神念交談。
「夠了。」
蒼老的聲音傳來，太極圖自行飛出，陰陽二氣隔開了兩人的氣機。
金橋盡頭站著一名白髮老道，手持扁拐，正是太清老子。
通天與元始不再言語。
太清望向洪荒，過了許久才道：「截教已近乎名存實亡，闡教十二金仙死傷過半，剩下的又盡數被鎮，人教只有玄都一人，再斗下去，折損的便是整個玄門。」
他回過頭，看著兩人。
「玄門道統，不能滅。」
聽見「玄門」二字，通天反倒笑了。
「玄門？大師兄如今倒還記得玄門。」
通天看著太清，語氣越來越冷，
「昔日你與元始聯手針對我截教，萬仙陣中多少弟子身死，多少門人被擒被鎮，那時候怎麼沒人出來告訴貧道一句，玄門道統不能滅？」
元始天尊神色微沉，通天卻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說道：「如今輪到闡教了，十二金仙死的死，困的困，連燃燈，南極都被一同鎮進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大師兄便忽然想起三教同出玄門了？」
「怎麼，截教弟子的命便不是玄門弟子的命？只有闡教要斷傳承的時候，才算玄門將滅？」
周圍混沌寂靜無聲，那些隱藏混沌的大能者，大部分也屬昔日紫霄宮中客，但此刻卻沒人敢再交流，哪怕是隱晦的神識交談也不敢。
事情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只是過去沒人敢當著三清之面說得如此直白。
太清沉默片刻，終於皺眉說道：「夠了，封神之爭打到今日，再去糾纏昔日是非已經沒有意義，一切以大局為重。」
通天聽到「大局」二字，眼中的冷意反而更濃，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太清已經再次開口。
「截教雖然敗了，卻只是衰弱，並未真正滅絕。」
這一句話出口，通天目光頓時停在太清身上，就連一直握著青萍劍的國師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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