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宮呈威士氣旺

  遠方地平線上,滾滾煙塵已經遮得半邊天色昏暗。

  數萬西岐大軍渾如決堤洪流,旌旗連綿,甲光隱現,戰馬奔騰之聲隔著二十里都隱隱傳來。

  沈威看了片刻,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準備開戰。」

  

  澠池城外,旌旗蔽野。

  西岐六十萬大軍連營數十里,自城西鋪展開來,戰車,糧隊,騎軍彼此相接,遠遠望去,營寨渾如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潮。

  軍中又有闡教門人隨行,仙將眾多,單論聲勢,遠非澠池數萬守軍能夠相比。

  中軍大帳之內,姜子牙手持令旗,正對著沙盤逐一安排諸軍營壘。

  「南宮适領先鋒營,壓住澠池西門。」

  「黃飛虎所部列於左翼,不得冒進。」

  「後軍糧草再向前移十里,但須分倉存放,以防商軍夜襲。」

  一道道軍令傳下,帳中諸將紛紛領命。

  就在這時,帳外忽有軍士快步而入。

  「丞相,東線急報!」

  姜子牙抬手接過火漆尚未拆開的軍書,只看數眼,眉頭便皺起。

  東伯侯姜文煥正率軍攻打遊魂關。此關地勢險惡,守軍又極為頑強,姜文煥連攻數日,不但未能破關,反而折損不少兵馬。

  如今見西岐主力已過五關,便立刻遣人前來求援,希望調幾員大將相助。

  姜子牙沉吟片刻,目光在帳中掃過,最後落在哪吒與楊戩身上。

  「哪吒,楊戩聽令。」

  二人同時上前。

  「弟子在。」

  「命你二人各領三千精騎,即刻趕赴東線,與東伯侯姜文煥會合,助其攻取遊魂關,不得延誤。」

  哪吒明顯愣了一下。

  「師叔,澠池就在眼前,沈……」

  話才出口一半,他便停住了。

  姜子牙神色平靜:「正因澠池已在眼前,東線才更不能拖,待我軍破澠池,便要赴孟津會合天下諸侯,遊魂關若不下,姜文煥所部如何如期趕到?」

  這一番話挑不出半點毛病。

  楊戩只看了姜子牙片刻,便抱拳道:「楊戩領命。」

  哪吒雖然還不情願,最終也只能應下。

  「弟子領命。」

  姜子牙揮了揮手,示意二人下去整兵。


  直到兩人退出大帳,他才重新低頭看向沙盤。

  調他們前往遊魂關,的確是為了東線戰局。

  卻不只是為了東線。

  十年來,哪吒,楊戩與沈威同在先鋒軍中征戰,彼此交情遠勝其他闡教弟子。

  慶功宴上沈威被奪兵權時,哪吒曾當眾替他說話,楊戩雖未多言,卻也始終沒有站在對面。

  如今沈威又成了大商鎮國大元帥。

  待兩軍真正交鋒,誰也無法保證昔日情分會不會變成變數。

  哪吒性情直烈,最容易意氣用事。

  楊戩看似沉穩,實則極有主見,更不是一道軍令便能徹底束縛的人。

  姜子牙不會拿伐商大局去賭二人的選擇。

  恰好姜文煥送來求援軍書,便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

  既能增強東線,又能將兩個最可能對沈威心軟的人調離澠池。

  一舉兩得。

  至於沈威……姜子牙看著沙盤上代表澠池的那枚黑旗,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既然已經各為其主,那些昔日情分,自然越少越好。

  當日下午,西岐營門大開。

  鼓聲隆隆。

  南宮适披掛整齊,手提長刀,率數百騎直抵澠池城下。

  自沈威離開西岐以後,先鋒大元帥之位雖然沒有再設,可先鋒軍諸事已經盡數交由南宮适統領。

  如今初到澠池,他自然要替西岐大軍先立一場威風。

  「城上的人聽著!」

  南宮适勒馬橫刀,仰頭大喝。

  「殷商五關已盡失,六十萬王師就在城外!爾等若還識時務,速速開城投降,尚可保住性命!」

  城頭守軍頓時一陣躁動。

  澠池先行官王佐聽得火冒三丈,轉身便向張奎抱拳。

  「總兵,末將請戰!」

  張奎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看向站在城樓最前方的沈威。

  沈威目光落在城外,只點了點頭。

  王佐頓時大喜。

  「開城!」

  吊橋放下,城門洞開。

  王佐縱馬而出,手持長槍直奔南宮适。

  「南宮匹夫,休得猖狂!澠池王佐來也!」

  南宮适見來將不過凡俗武將,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輕蔑。


  兩騎迅速逼近。

  第一合,王佐長槍直取南宮适胸口,南宮适橫刀一架,火星四濺。

  第二合,兩馬錯身,南宮适回身便是一刀,逼得王佐倉促低頭避過。

  待到第三合,王佐才剛剛調轉馬頭,南宮适已催馬殺至。

  刀光掠過。

  噗!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無頭屍身仍在馬上晃了兩下,才重重墜地。

  「王將軍!」

  城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西岐軍中卻戰鼓大作,數千軍士齊聲吶喊,聲浪直衝城樓。

  「南宮將軍威武!」

  「破澠池!」

  南宮适提刀立於王佐屍身旁,任由刀鋒鮮血滴落,仰頭看向城牆,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

  張奎已經攥緊了拳頭,高蘭英也是面色鐵青。

  唯有沈威嘴角微微上揚,因為就在王佐身死的那一刻,他清楚感覺到,澠池地底深處忽然傳來了一絲細微的震動。

  十二桿陣旗之中,其中一面漆黑旗幡盪了一下。

  當然不僅僅是王佐死後逸散的血氣,他的死只是引子。

  真正讓陣旗的是滌盪此地的兵戈殺意,以及戰場中的凶煞之氣,因王佐的死仿佛受到某種牽引,順著地脈悄無聲息沉入地下。

  陣旗上的一道血色神紋,也隨之亮了一瞬。

  「只可惜還遠遠不夠!」

  太少了。

  一個凡俗武將身死所生出的煞氣,對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而言,不過是往乾涸江河中滴入一滴水,連真正喚醒一面陣旗都遠遠不夠。

  可沈威並不急。

  城外有六十萬西岐大軍。

  只要戰爭真正開始,他最不缺的便是煞氣。

  南宮适斬了王佐以後愈發猖狂,又率人在城下往來奔馳,西岐軍士更是輪番叫罵。

  「殷商無人了嗎?」

  「張奎可敢出城一戰!」

  「沈威不是做了你們的鎮國大元帥嗎?怎的躲在城中不敢露頭!」

  城頭眾將聽得雙目發紅。

  一名偏將直接跪地請命:「大帥,請准末將出城!」

  「末將也願去!」

  「王佐不能白死!」


  請戰之聲接連響起。

  沈威卻沒有理會,只抬頭看了一眼漸漸西斜的日頭。

  片刻之後,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

  「高掛免戰牌。」

  說罷,徑直走下城樓。

  夜色深沉。

  澠池城西那座不起眼的民宅內,沈威盤膝而坐,子時剛過,熟悉的系統提示音便在識海中響起。

  【澠池簽到成功!】

  【獲得十年精純法力!】

  【獲得中品後天靈寶——九陽針!】

  下一刻,一股精純法力憑空湧入四肢百骸,被混沌魔軀迅速吞納。

  十年法力。

  沈威眉頭微微一動。

  昨日首次簽到,系統直接獎勵了百年精純法力與五行先天靈材,今日卻只剩十年法力,加上一件中品後天靈寶。

  差距不可謂不大。

  「看來首簽應該另有加成。」

  沈威心中很快便有了猜測。

  這種長期簽到,若每日都能拿到百年法力和先天靈材,未免也太過誇張,昨日是第一次抵達澠池,系統多半給了一份額外的首簽獎勵,往後的每日簽到才會恢復正常。

  不過沈威並未太過在意。

  十年精純法力同樣是憑空所得,不需要打坐苦修,也沒有半點駁雜隱患,哪怕每日只有十年,一月便是三百年,一年便抵得尋常鍊氣士三千餘年苦修。

  積少成多,一樣駭人。

  至於九陽針……沈威心念一動,一枚不過寸許長的赤金細針浮現在掌心。

  針身赤紅如火,九道細微陽紋自針尾一路延伸至針尖,法力稍一催動,便有九縷至陽真火纏繞其上。

  此寶雖只是中品後天靈寶,卻勝在輕巧迅疾,專破陰邪護體之法。

  對如今手握弒神槍的沈威而言,自然算不上什麼底牌。

  他隨手將九陽針收入系統空間,心神很快重新沉入澠池地底。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仍舊沉寂。

  昨日王佐戰死,逸散出的第一縷兵戈煞氣已經被陣旗吸收。

  數量雖少,卻終究讓那十二道原本死寂的陣脈多了一絲真正的神煞。

  沈威攤開右手。

  一絲灰黑色氣流自掌心緩緩浮現。

  這氣流極淡,甚至還沒有髮絲粗細,卻透著一股讓人本能不適的凶戾之意。


  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吸收王佐戰死之後,凝聚出來的第一縷神煞之氣。

  沈威以法力牽引,又取來一塊墨玉,將這縷微弱神煞一點點煉入其中。

  片刻之後,一枚半尺長的墨色玉牌懸於掌心。

  正面無字,背面卻生出一道道暗紅陣紋,與澠池地下十二桿陣旗遙相呼應。

  此物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法寶。

  準確來說,只是一枚以微弱神煞之氣凝聚出來的陣令。

  持令者只要身處十二都天神煞陣脈籠罩範圍,便可借來其中一絲力量。

  對敵之時,神煞之氣可以壓迫敵方氣血、擾亂法力運轉,令其一身實力無形中受到削弱。

  與此同時,持令者自身則可得到陣脈加持。

  若在戰場上斬殺敵人,新生的殺氣、血煞、怨氣被大陣吞噬以後,其中一部分還能通過墨玉靈牌反哺持令者,迅速補充體力與氣血消耗。

  如今大陣尚未真正甦醒,就算沈威自己掌控陣法,也只能做到威壓同境,而這點威能在他眼裡自然算不上什麼。

  可用來對付凡俗武將,卻已經足夠。

  翌日清晨。

  西岐營中戰鼓再次響徹原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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