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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是誰不懂事?

  寧辟甲把鑰匙丟出去的那一刻,才回身,白驚雪的拳頭就朝著他打過來。

  兩次被寧辟甲扇了臉的白驚雪,在門鎖上的那一刻沒有一點恐懼。

  只有即將復仇的快意。

  他甚至都等不了寧辟甲轉過身,在看到寧辟甲丟出鑰匙的那一刻,他的拳頭,就變成了嗜血的野獸。

  聞到獵物的氣息,他多一秒都忍不了。

  寧辟甲在拳頭打過來的那一刻,臉往旁邊側了側。

  白驚雪的拳頭打在鐵柵欄上,兩寸粗的鐵棍被一拳打出彎曲。

  緊跟著白驚雪的第二拳橫掃過來,快到沒有一點遲滯。

  寧辟甲再往後一仰,拳頭從他臉前邊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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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打在旁邊牆壁上,直接砸的碎磚紛飛。

  白驚雪兩拳沒能命中,眼神里兇狠更重。

  「你還想關門?你不知道我有多想關門!」

  他的第三拳依然直衝寧辟甲面門。

  被打過臉的人,大概心裡會有一個結。

  那是一種偏執,是淬了火的毒誓。

  他就是要把寧辟甲那張漂亮的臉打爛,打的稀巴爛!

  白驚雪自己的臉還腫著,距離他上一次被扇耳光還沒過去多久呢。

  如果他不還回去,這心結他一輩子也解不開。

  寧辟甲則一臉拙劣的震驚。

  「你也想關門?被打上癮了?學會主動了?」

  說著話的寧辟甲,好像沒打算還手,只是一步一步避讓。

  白驚雪的拳頭,暴風驟雨。

  如果他能帶劍進來,這牢房裡大概已經滿是劍痕。

  寧辟甲錯開一步,拳頭從他左臉旁邊打過去。

  打在牆壁上,直接打出一個坑。

  下一息,寧辟甲回來一步,拳頭從他右臉打過去。

  還是打在牆壁上,還是打出來一個坑。

  錦衣衛的大獄,牆壁當然很堅固。

  白驚雪每一拳都能打的牆壁炸開飛煙,他的報仇欲望有多大可想而知。

  寧辟甲避開的拳數越多,白驚雪的怒火就越大。

  拳頭就越快,越密集。

  打到後來,他的雙拳已經打出密密麻麻的殘影。


  上一個殘影還沒有消散,下一個殘影又出現了。

  而寧辟甲的避讓方式,簡單之極,一樣快,一樣有殘影。

  他臉的殘影。

  每一拳過來他都是側頭避讓,以至於殘影多了,讓他看起來像個有很多張臉的怪物。

  白驚雪的每一拳其實都沒有浪費,每一拳都在厚重的牆壁上炸開一個坑。

  寧辟甲的退讓,好像故意為之。

  一直背靠著牆壁,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以至於牆上跟彈坑似的,也密密麻麻。

  「打這麼多拳手都不疼。」

  寧辟甲又躲開一拳,還抽空很認真的問:「你也是宿六追教的?」

  白驚雪還管誰他媽是宿六追?

  他只想打爆那張漂亮臉蛋啊。

  寧辟甲的臉是虛影,白驚雪的臉就是扭曲。

  寧辟甲避開的次數越多,他的臉就越扭曲。

  以至於,原本很冷峻的一個人,扭曲到,好像臉被好多隻手在拉扯。

  這樣醜陋的臉,讓寧辟甲不得不認可。

  他抽空又說了一句:「我認可你了,你的畫風在我之上。」

  白驚雪完全聽不懂。

  越聽不懂越氣。

  他又一拳轟出去,寧辟甲這次沒躲開。

  但抓住了。

  啪的一聲,寧辟甲伸手抓住了白驚雪手腕。

  他拿著白驚雪的拳頭到自己眼前,仔細看了看。

  「破皮了啊。」

  他鬆開手:「我有藥。」

  他鬆開手的那一刻,白驚雪馬上轟出一拳。

  可他那一拳明明足夠快了,還是比寧辟甲的兩根手指慢了些。

  在那一拳轟到寧辟甲臉上之前,寧辟甲左手探出去,一樣長的中指和食指齊出......

  啵兒一聲,塞進白驚雪鼻孔里。

  那兩個鼻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撐大了。

  「別亂動,給你找藥呢。」

  寧辟甲左手插著白驚雪鼻孔,右手在口袋裡翻了翻。

  好像翻出來個東西,以握拳姿態遞給白驚雪。

  到白驚雪眼前,他把拳頭打開。

  豎起一根中指。

  白驚雪沒來由暴怒,剛要動,寧辟甲把那兩根手指拔了出來。


  又是啵兒的一聲。

  寧辟甲很嫌棄那兩根手指,在白驚雪漂亮的飛魚袍上擦了擦。

  這期間,那根中指一直豎著。

  在白驚雪怒目注視下,他收回中指,把那兩根插鼻孔的手指遞過去。

  「嗦一口嗎?」

  白驚雪一腳踹出去,寧辟甲兩根手指往下一戳。

  他那兩根手指,是手指?

  手指點在白驚雪迎面骨上,疼的白驚雪身子立刻就彎了。

  他身子往下壓,寧辟甲兩根手指又往上捅。

  啵兒一聲,又插白驚雪鼻孔里了。

  那倆鼻孔,第二次被爆破比第一次還疼呢。

  因為進去的更深。

  寧辟甲抽出來的時候,都略顯艱難。

  他也沒急著抽出來,兩根手指左右晃。

  白驚雪的腦袋,就不得不跟著他的手左右晃。

  寧辟甲晃了幾下把手指拔出來,又在那身飛魚袍上擦了擦。

  白驚雪所有的自負,在這一刻都沒了。

  只有狂怒。

  他雙目赤紅,發力急攻。

  他的拳頭比剛才更快,更狠。

  寧辟甲還是那樣避讓,白驚雪的拳頭還是在牆上鑿坑。

  白驚雪在牆上打一拳,寧辟甲就喊一聲。

  「八十,八十,八十......」

  白驚雪更不懂了。

  但他知道這是嘲笑。

  他不懂嘲笑的點是什麼,他聽得出來寧辟甲有多開心。

  寧辟甲抽空還回一下,屈指在白驚雪腦門上一彈。

  這一彈,彈的白驚雪連連後退。

  寧辟甲說:「我返你四十。」

  白驚雪聽不懂啊,根本聽不懂,越發暴怒,出拳就越發兇殘。

  這牢房裡,被他打的暴土揚塵。

  就在這時候,牢門外傳來一聲怒斥。

  「你們在幹什麼!」

  寧辟甲避開白驚雪的拳頭,沒事人一樣往後站了站。

  兩隻手還放在了身後,格外乖巧。

  他看著鐵門外邊的突然出現的陸葦,一臉真誠的說了一句話。

  「陸指揮使,我舉報,白驚雪說要救我出去,他要劫獄,他拆牆呢!」


  他真的很認真:「我沒答應,但他很堅持。」

  陸葦看了看牆上密密麻麻的坑,這麼不苟言笑的人都差一點破防。

  他嘴角抽搐的幅度哪怕再大一點點,就是笑容了。

  寧辟甲的話說完,白驚雪幾乎要炸開了。

  他從白崇簡那學來了很多本事,都是折磨人的,欺負人,壓迫人的,但沒有一樣能用在寧辟甲身上。

  他被折磨,被欺負,被壓迫。

  現在還被誣告。

  也不算那麼誣告吧,畢竟牆是他砸的。

  陸葦背著手站在鐵門外,低頭看了看鎖住的門。

  「誰鎖的?」

  寧辟甲立刻指向白驚雪:「他!」

  白驚雪:「我尼瑪......」

  寧辟甲:「我是犯人,犯人是被鎖進門的,不可能是鎖門的,這是常識。」

  陸葦看向白驚雪:「是你鎖的?你只是監管錦衣衛,非錦衣衛內查,你沒有查案問案的權限,你為什麼鎖門?」

  白驚雪一指陸葦身後那倆百戶,那倆拉肚子拉到現在的百戶。

  「陸指揮使,你問他們!」

  寧辟甲立刻附和:「對,問他們!」

  他比白驚雪還主動:「兩位百戶,你們說是誰鎖的門?」

  那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說:「不知道啊。」

  另一個說:「我們去茅廁的時候,門沒鎖。」

  白驚雪的眼睛瞪的要裂開了。

  寧辟甲扔鑰匙的時候,差點砸到那倆!

  他怒問:「你們真的沒看見?你們敢不說實話?!」

  一個百戶說:「說實話,白鎮撫使您別嚇唬我們,我們說實話。」

  另一個:「嗯,實話,確實沒看見。」

  白驚雪氣的想殺人。

  陸葦皺眉,他不想看鬧劇了。

  寧辟甲卻非常懊惱的拍手跺腳:「唉,又不能證明我是無辜的。」

  他看向陸葦:「就好像昨日一樣,沒人看見我,就沒人證明我無辜。」

  相當的懊惱。

  陸葦沒打算和他們糾纏,他看了看那倆百戶:「還不開門?」

  那倆屁顛屁顛把鑰匙撿回來,怕嚇著誰似的小心翼翼開門。

  鐵門拉開的那一刻,白驚雪的怒火好像一下子噴了出去。

  那倆百戶硬是沒敢進門。

  陸葦進門了。

  他走進屋子看了看,看的是牆壁。

  牆壁上的拳痕,他每一處都看了,速度很快,一掃而過。

  但,白驚雪的每一次出拳,寧辟甲的每一次避讓,他都看出來了。

  在他的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白驚雪的鼻孔好大。

  「白鎮撫使,你鼻子怎麼了?」

  不等白驚雪回答,寧辟甲搶答。

  「巨物吞入,失敗了。」

  「兩次......」

  陸葦也沒聽懂。

  但他不在乎這個,他有更要緊的事。

  白驚雪鼻孔見血,他剛好有了理由。

  「白鎮撫使,你先去處理一下。」

  陸葦讓開一步:「等你處理好了再回來,我等著你。」

  白驚雪憤怒的哼了一聲......嘿,您猜怎麼著,哼的這一聲,鼻孔異常通暢。

  以至於,像撒嬌。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大步離開。

  等白驚雪走了,陸葦擺擺手示意那倆百戶也離開。

  那倆更巴不得呢,轉身就跑了。

  陸葦背著手,在屋子裡緩步走動。

  「剛才我接到個消息,寧督公說自己病了,他沒有見陛下,只是托人向陛下帶話,說他難以堅持,所以回家修養。」

  說到這,陸葦看向寧辟甲:「你該知道,內監的人私自出宮,其實,罪名不小。」

  寧辟甲跳起來:「辦他!」

  陸葦:「嗯?」

  他眼睛都直了。

  寧辟甲:「寧承恩身為司禮監秉筆,理應為永明宮兩萬多內侍之表率!」

  「他不請旨私自出宮,這種事根本不能原諒,辦他!一定要辦他!」

  陸葦緩一口氣。

  「寧辟甲,你知道陛下對他偏愛,只要你回家去勸勸他,他回宮,陛下也會既往不咎。」

  「身子不舒服,該休息就休息,宮裡又不是沒地方休息,陛下也不是不讓他休息。」

  寧辟甲打斷陸葦的話:「陸指揮使你要這麼說,那更應該嚴懲。」


  「寧承恩他得陛下寵信,更該潔身自律,下邊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如果不辦他,下邊人怎麼說?說他仗著陛下的喜愛,可以壓過律例?」

  寧辟甲搖搖頭:「在我這,不行!我不齒有那樣的乾爹!」

  陸葦臉色都有些寒了:「寧辟甲,我以為你懂事。」

  寧辟甲:「我表現的還不夠懂事?現在是我不懂事?」

  他來之前說過的,沒人求他,他不會出去。

  陸葦剛要繼續說什麼,態度已經有些軟,外邊忽然一陣嘈雜。

  他回頭看,只見小太監幸承恩引著一種西緝事司的人來了。

  幸承恩一邊走一邊喊,聲音尖銳的好像母鴨子。

  「陛下說,陸指揮使要是辦不了寧辟甲的案子,就移交西司!」

  在他身後,西司督公白崇簡一臉陰沉的看過來。

  ......

  ......

  白崇簡一臉陰沉的看過來:誰手裡還有月票,竟敢不投明君?拉去關河樓,大刑伺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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