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忍不了
「你羞辱毆打了的是南司鎮撫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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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驚雪的半邊臉紅的要往外滲血,但沒有他看著寧辟甲的眼睛紅。
「怎樣呢?」
寧辟甲回頭:「幾品啊你?」
白驚雪就那麼看著寧辟甲,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手裡的劍柄,錚錚而動。
「不管我幾品,你當眾羞辱毆打朝廷官員,你以為就這麼過去了?」
寧辟甲:「過去不過去,官大的說了算,這裡誰官兒最大?」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陸葦。
陸葦不為所動。
寧辟甲自己給出答案:「這裡寧承恩官兒最大,他是司禮監秉筆,位超一品,這是他私宅。」
寧辟甲也迎著白驚雪走,絲毫也不把那即將出鞘的劍放在眼裡。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陛下早有旨意,私闖寧承恩府邸的,斬而無過。」
「抽你一個耳光是看陛下面子,你沒經過我同意進門,我殺了你都可以。」
聽到這句話的白驚雪,腳步不得不放慢。
寧辟甲徑直走到白驚雪面前,盯著那雙依然兇狠的眼睛。
他問白驚雪:「你當你是陸指揮使?」
白驚雪沒回答,也沒法回答。
他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在寧辟甲面前被撕碎高傲也不是第一次了。
寧辟甲轉身往外走:「我現在去錦衣衛大獄,你是錦衣衛,錦衣衛大獄是你家。」
「你有膽,可以在大獄裡動動手段,我去你家裡等你。」
白驚雪的劍,終究沒有拔出來。
可他當然不會這麼認輸。
「寧辟甲,你不是錦衣衛,我南司拿你沒辦法。」
他聲音低且陰沉:「秦歡生是不是錦衣衛,瀚海衛來的那些邊軍是不是錦衣衛?」
寧辟甲都要出門了,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像是自言自語。
白驚雪嘴角揚了揚:「是你自找的,現在你意識到嚴重,應該是晚了。」
寧辟甲:「我是意思是,你何必找死呢?」
他伸手:「響噹噹,刀。」
李當之沒有絲毫遲疑,拿了一把刀就遞給寧辟甲。
陸葦此時沉聲說道:「陛下交代的事,誰耽擱了,我對誰不客氣。」
白驚雪哼了一聲,不再多話。
寧辟甲也不再多話,但他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一刀朝著白驚雪頭頂劈下去。
這一刀,劈出七分風雷。
當白驚雪意識到寧辟甲不是想嚇唬他的時候,他立刻抽劍。
他知道寧辟甲狂,他也被寧辟甲打過。
可他真不相信,寧辟甲敢當著陸葦的面殺人。
意識到那一刀就是要殺他的時候,他的殺心也起了。
長劍出鞘,劃出一道白芒。
啪!
陸葦出現在兩人之間,左手握住白驚雪手腕,右手握住寧辟甲手腕。
「要打要殺,別在我面前。」
陸葦一甩手。
白驚雪的長劍脫手,寧辟甲的鋼刀飛走。
兩大年輕高手的兵器,竟然瞬間就被奪了。
白驚雪下意識看了看手心,劍被抽走的太快,劍柄幾乎磨破了手心,火辣辣的疼。
寧辟甲也低頭看了看手,因為他覺得他應該裝一下。
「隨我回錦衣衛。」
陸葦說完這句話就邁步向前。
宿六追剛要邁步,寧辟甲朝他搖搖頭。
宿六追不想聽他的,但他看到寧辟甲的眼神往王小北房間飄了飄。
宿六追立刻明白了寧辟甲的意思。
若他跟出去,家裡沒人守著王小北。
猶豫片刻,宿六追還是選擇了留下。
寧辟甲出門主動上了錦衣衛的車,他看向李當之:「看好家,等我回來就好。」
白驚雪此時又放了一句狠話:「你未必回得來。」
寧辟甲笑了笑,根本沒興趣搭理他。
馬車很快上了大街,可沒走多遠就不得不停下。
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北鎮撫司錦衣衛攔住路了。
秦歡生當街站著,眉眼裡都是怒意。
陸葦騎在戰馬上,看著秦歡生問:「秦鎮撫使,你這是做什麼?」
秦歡生:「回指揮使,北司查案。」
陸葦問:「北司查什麼案?」
秦歡生:「有人舉報,錦衣衛千戶郭曳;總旗莫敵之死,與他有關。」
他指了指陸葦身邊的白驚雪。
「有目擊證人,可指證他出現在玉帶河邊。」
陸葦側頭看向白驚雪。
白驚雪:「你公然污衊南司鎮撫使?」
秦歡生:「證實了你殺死錦衣衛,你就不是南司鎮撫使。」
白驚雪:「什麼事都是你說了算的?」
秦歡生:「是我請你回北司協助調查,我說了應該算。」
白驚雪看向陸葦,陸葦顯然沒打算插手。
秦歡生:「你可以請少爺回錦衣衛,我一樣可以請你回錦衣衛。」
陸葦此時才開口:「郭曳和莫敵的事,陛下發落給我了。」
秦歡生連他都硬頂:「不衝突,北司也是錦衣衛,北司也是陸指揮使的兵。」
白驚雪以為陸葦會動怒,可他發現陸葦居然沒有下一句了。
於是他冷笑著問:「你的意思是,今日說什麼你也不讓開?」
秦歡生:「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來請你的,是你不跟我走,怎麼變成我不讓開?」
寧辟甲拉開車門:「老秦。」
秦歡生看到寧辟甲,眼睛立刻就有些發紅。
「少爺放心,老秦在呢,誰也帶不走你。」
寧辟甲笑著搖搖頭:「不慌。」
秦歡生眼圈更紅了:「少爺,你什麼時候受過這樣委屈?」
他的手握著刀柄,微微顫抖。
「誰委屈了你,不只是路不好過,以後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陸葦有旨意在,他完全可以動手。
不知為何,他始終端坐不動,好像這事,倒是與他無關了。
白驚雪想做主,他又做不了主。
場面就這麼僵持著,這條路就被堵死了。
他們不動,消息卻動的快,比飛的都快。
寧辟甲被錦衣衛抓了的消息,很快就傳的沸沸揚揚。
從四面八方趕過來想看熱鬧的,圍的越來越多。
而此時,王小北已經走另一條路往永明宮去了。
剛才寧辟甲要被帶走的時候,她始終沒露面。
寧辟甲從屋裡出去之前,她和寧辟甲說了一句話。
有人敢上門,義父可能出事了,我去看。
寧辟甲和白驚雪在院子裡僵持的時候,她已經梳理出來要害。
寧辟甲才離開,她就趕去見寧承恩。
此時大街上,熱鬧的不像話。
兩側是人,兩頭是人,街邊的屋子裡都是人,還有人爬上屋頂看。
不管這事怎麼解決,錦衣衛內訌的傳聞怕是都壓不住了。
白驚雪不怕事大。
他腫著半邊臉,眼睛裡都是不嫌事大。
「秦鎮撫使。」
白驚雪笑道:「你這樣鬧不怕丟官?你的鎮撫使,可來的不容易。」
秦歡生:「不像你,你的鎮撫使來的太容易,脫脫褲子,抬抬屁股就來了。」
他這話,讓四周百姓都沒忍住,一片笑聲。
白驚雪一時卡殼。
他此時還沒完全意識到,有底氣的無賴有多難對付。
白驚雪也是運氣差,他到西司後遇到的第一個對手,就是寧辟甲。
寧辟甲也就罷了,畢竟寧辟甲身後是那個大太監。
他意識不到秦歡生為什麼也敢,所以不服氣。
白驚雪的乾爹白崇簡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怎麼讓人害怕他。
威脅別人,是他學的第一樣本事。
白驚雪徑直走到秦歡生面前,他打算教秦歡生應該怎麼做人。
「你想在寧辟甲面前表忠心?那你想過沒有,我在南司,你日後的路好走不好走」
秦歡生笑了:「我日後好走不好走,日的也不是你。」
白驚雪眼睛都睜大了。
但他氣度還在,他換了一個說法。
白驚雪壓低聲音:「秦歡生,你站錯隊了,你是聰明人,你該知道陛下態度大變意味著什麼。」
他打算透露一點消息。
「寧承恩觸怒陛下,陛下在他面前摔了杯子,他以為自己還能哄的好陛下,他錯了。」
「我現在給你機會,你只要認清形勢,改換門庭並非不可能。」
秦歡生就那麼看著他,然後聲音很大的問道:「你說什麼?」
「你說寧督公失寵了?你說讓我改投嚴進忠?」
「你是怎麼當官的!你覺得熾陽是嚴進忠的熾陽?熾陽難道不是陛下的熾陽嗎!」
「你讓我改換門庭?我改到哪兒去?難道我做的不是熾陽的官?我不是陛下的臣?」
「嗷!你是說,讓我造反嗎!」
白驚雪此時意識到了,秦歡生無藥可救。
他轉身往回走。
秦歡生在他背後聲音壓低說了一句:「我就是來表忠心的,謝謝你給我機會表忠心。」
白驚雪猛的回頭。
秦歡生看白痴一樣看他。
這時候,秦歡生看到寧辟甲朝他招手。
他從白驚雪身邊過去,順便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到寧辟甲身前,秦歡生眼睛裡都是心疼:「少爺,你沒事吧?」
寧辟甲在車門坐下來,勾勾手。
秦歡生立刻靠近。
寧辟甲問:「昨天你去哪兒了?」
秦歡生知道少爺是什麼意思,他今天來表忠心就是因為這個。
「少爺,昨天我接到宮裡的信兒,說督公召見。」
「我急匆匆趕過去,沒見到督公,有個司禮監內侍說,督公讓我去鴿樓介止大廳,說那裡事讓我處理。」
「當時我意識到不對勁,但我還是去了,到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
秦歡生道:「少爺,這件事很蹊蹺,郭曳和莫敵是被害死的,害死他們的目的,是為了離間我們。」
「少爺,這個對手了解我們,他知道些瀚海衛的事。」
他竟如此坦然。
寧辟甲拍拍秦歡生肩膀:「你說了,我就信。」
他壓低聲音:「別攔在這了,去查,是誰查過瀚海衛的事。」
「你去東司案牘庫,瀚海衛的事,案牘庫一定有記錄,去看看誰最近查了。」
他回身進了馬車:「別人不敢進的錦衣衛大獄,那地方對我來說有意義嗎?」
秦歡生依然真切:「少爺,這委屈,咱沒必要受,我在這攔著,督公會過問的。」
寧辟甲:「患難見真心,你看看白驚雪嘴臉,義父他今天應該確實不好過,讓義父看到你真心。」
秦歡生臉色一變。
寧辟甲:「陛下要敲打義父應該是真的,他敲打西司的時候嚴進忠忍了,現在敲打義父......」
寧辟甲看著秦歡生眼睛:「義父忍不忍,我不管,我不想忍。」
「他們動我,你就給我動他們,能動多少是多少。」
「今日也不止你動......」
寧辟甲關上車門:「我要把白玉京的遮羞布撕開。」
「讓我進,我進,讓我出......得有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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