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唐三藏聖教序
大唐。
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氣氛卻一點都不安穩。
李世民背著手，在御階之上來回踱步，靴底踩的青石板啪啪作響。
台階下面，李靖、尉遲恭、程咬金一幫武將更是急的抓耳撓腮，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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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秦家小子，怎麼說話說一半就卡住了呢？！」
程咬金拍著大腿，扯著嗓子直嚷嚷：
「憑一己之力挽救大唐江山的絕世名將！」
「這等猛人，到了開元年間居然還能被人綁上刑場砍頭？當時掌兵的帥臣是個瞎子不成？！」
尉遲恭也瞪大眼睛，瓮聲瓮氣的附和：
「就是！陛下，咱們可得趕緊把這人的名字記下來！」
「雖說那人是百年後的晚輩，可他的祖父、曾祖父這會兒肯定活在大唐境內！」
「只要知道了姓氏籍貫，末將明日便帶人去把他家老祖宗請進長安，好好供起來！」
李世民停下腳步，轉頭掃了一眼階下負責記錄的起居郎：
「筆墨都備好了沒有？！」
兩名起居郎雙手捧著厚厚的麻紙冊子，手裡的狼毫筆蘸飽了濃墨，連大氣都不敢喘：
「回陛下！臣等一息不敢鬆懈，只要天幕亮出那位大將軍的名諱與籍貫，臣等立時錄下！」
李世民重重哼了一聲，袖袍一甩：
「傳令民部與兵部，將天下各州縣的戶籍軍籍冊子全部搬到政事堂候著！」
「今日只要天幕露出那武舉小官的姓氏家門，哪怕把大唐三百州翻個底朝天，朕也要把他祖宗八代給找出來！」
……
現代，傍晚六點整。
商務車駛入三學街，穩穩停在西安碑林博物館的大門外。
此時普通遊客已經全部清場離開，博物館的值班館長帶著兩名工作人員早就候在門口。
見秦銘帶人下車，館長熱情的迎上來握手，遞過三張貴賓通行證和兩把強光手電筒，便退到外圍值守，將整座庭院留給了他們。
暮色四合，庭院裡的古柏在晚風中搖晃。
秦銘打開手電筒，陪著拄拐的杜甫和按劍的李白，順著青石板路往裡走。
穿過泮池與欞星門，兩側寬敞的碑廊和一排排展室出現在眼前。
借著廊下昏黃的景觀燈，能看到展室里密密麻麻豎立著數千方高大石碑，隊列森嚴。
李白停下腳步，打量著周圍林立的石碑，眉頭微微一挑：
「這地方倒是有趣，竟立了如此多的石碑，想來定是歷朝歷代帝王將相歌功頌德的功德碑了？」
他背起一隻手，仰起下巴，臉上又浮現出那股傲氣：
「不過小友，這碑文好不好，除了看上頭記的事，還得看寫碑之人的筆力！」
「自晉代王右軍父子之後，這天下的書法大家雖多，可真正能入某法眼、稱的上筆走龍蛇的，怕是也沒幾個！」
秦銘聽樂了，也不反駁，直接打開手裡的手電筒，朝著右側第一展室的玻璃罩內照了過去。
光柱穿透黑暗，瞬間照亮了一整排高達兩米多、兩面刻滿工整楷書的石碑。
「太白兄，這第一展室里立著的一百一十四方石碑，可不是什麼帝王功德碑。」
秦銘移動著光柱，照過上面密密麻麻、一筆不苟的經文：
「這是你們唐文宗開成年間刻下的開成石經，上面整整齊齊刻著周易、尚書、詩經、禮記等十二部儒家經典，」
「足足六十五萬字，是當年長安太學裡供天下讀書人校對抄錄的標準課本。」
杜甫往前走了兩步，扶著木欄杆仔細端詳那些字跡，不由的發出一聲驚嘆：
「六十五萬字盡數鐫刻於頑石之上，歷經千年風雨竟無一字漫漶！（màn huàn）」
「後世子孫能將這國子監的石經完好保存至今，當真是讀書人的萬世之福啊！」
秦銘笑了笑，領著兩人穿過第一展室，走進緊挨著的第二展室：
「太白兄剛才不是嫌棄沒好字看嗎？來，看看這間屋子裡的石頭。」
秦銘手腕一翻，手電筒的光柱依次掃過展室中央的幾通名碑。
「這一方，是唐太宗貞觀年間，弘文館學士虞世南親筆所書的孔子廟堂碑，筆法圓融外柔內剛；」
「旁邊這一方，是率更令歐陽詢晚年寫的皇甫誕碑，結構險峻，法度森嚴；」
「再往那邊看，那是太宗朝宰相褚遂良的同州聖教序，」
「還有你們開元年間大書法家懷仁和尚集王羲之真跡刻下的大唐三藏聖教序！」
秦銘轉過身，看著已經收起狂傲神色、湊到石碑前目不轉睛的李白：
「在你們唐朝，那些頂級的墨寶真跡大多寫在紙絹上，稍微遇上戰火或者水浸就毀了。」
「但我們後世把你們大唐這些頂級書法家的真跡石碑，從泥土和廢墟里一塊塊挖出來，蓋起這座博物館，專門拿恆溫恆濕的玻璃罩子護著，供後世億萬子孫摹寫瞻仰！」
李白貼在大唐三藏聖教序的展櫃前，手指隔著玻璃順著上面飄逸的行書筆畫比劃著名，嘴裡連連感嘆：
「好字！真是好字！虞公之溫潤，歐陽公之險勁，還有右軍這聖教序的瀟灑氣度，竟全數匯聚於此！」
「小友，某方才失言了，這處碑林，當真是匯聚了我大唐文脈的仙家寶庫！」
……
大唐，太極殿前。
文官隊列的最前方，年近八十的秘書監虞世南和年過七旬的太子率更令歐陽詢，在看到天幕里那兩塊被手電照亮的石碑時，激動的渾身直打顫。
「老夫……老夫寫的孔子廟堂碑，在一千三百年後竟還在？！」
虞世南顫抖著抬起雙手，老淚順著臉頰滑落進花白的鬍鬚里：
「陛下！臣當年奉旨撰寫此碑，還道百年之後不過是一塊荒草斷石，」
「未曾想後世子孫竟將其視作珍寶，封於琉璃罩中傳之後世啊！」
旁邊的歐陽詢看著天幕里自己那方皇甫誕碑，同樣紅了眼眶，拉著虞世南的衣袖連聲感慨：
「伯施兄，你我一介書生，不能如李藥師、尉遲將軍那般躍馬疆場拓土開疆。」
「可咱們的字能替大唐流傳千古，讓千年後的孩童照著習字讀書，這輩子……值了！死亦無憾了！」
李世民看著兩位老臣喜極而泣的模樣，心裡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自己就是個痴迷王羲之書法的愛好者，見後世不僅把王羲之的集字碑奉為國寶，連自己手下臣子的碑刻也保存的如此完好，當即朗聲大笑：
「好！好一個碑林！來人，賞虞公、歐陽公綢緞百匹，御酒十壇！」
「命少府監精選上等藍田美石，將二公與褚遂良平生得意之作盡數摹刻上石，立於國子監內，永傳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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