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且與某交個實底
啪。
秦銘伸手,把桌上的皮質公文包合上,鎖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這聲音把陷入僵持的兩人同時拉了回來。
秦銘站起身,從兜里掏出兩個剛由系統生成的黑色矽膠電子手環,分別放到李白和杜甫面前的桌面上。
「行了,酒也喝了,飯也吃飽了。」
「大唐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咱們這一路上,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秦銘指了指桌上的手環。
「把這個戴在手腕上,這是你們在後世通行的身份憑證,千萬別摘下來。」
杜甫擦乾眼淚,順從的拿起手環套在乾瘦的手腕上。
李白盯著杜甫看了好幾秒,胸口起伏了一下,也抓起手環戴好,重新挎上了自己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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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銘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大步走向別墅大門,伸手拉開了厚重的防盜門。
門外,陽光傾瀉而入。
院子裡的平整車道上,一輛昨天剛由系統解鎖、通體烏黑髮亮的加長版豪華商務車正靜靜停泊著,車頭在晨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秦銘站在門口,回過頭,看向身後一襲黑風衣、眉頭緊鎖的青年李白,以及裹著厚羽絨服、滿臉滄桑的暮年杜甫。
「二位,收拾停當,跟上吧。」
秦銘伸手指了指門外那輛鋼鐵巨物,朗聲開口:
「今天的第一站,我不帶你們逛北京了。」
「咱們直接坐陸地飛龍南下,重返你們大唐的帝都長安!」
「去親眼看一看,一千三百年之後,那座城池還在不在,那方土地,還盛不盛的下你們二位的錦繡詩篇!」
杜甫才往下邁了兩步,胸膛便劇烈起伏起來,扶著欄杆大口喘著粗氣,喉嚨里又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秦銘沒有直接催促他上車。
他快步走到商務車尾部,按下開啟鍵,從後備箱裡拎出一個可攜式醫藥箱,又拿了一個充好電的溫水袋。
折返回台階旁,秦銘先把溫水袋塞進杜甫冰涼的掌心裡。
「杜老先生,把這個抱在懷裡,能暖和一整天。」
秦銘單膝蹲在台階上,打開醫藥箱,熟練的取出一罐可攜式醫用氧氣瓶,拔掉防塵罩,將面罩扣在杜甫口鼻處,拇指按下了供氧開關。
嗤——
微涼濕潤的純氧順著面罩湧入鼻腔。
「深呼吸,慢一點吸氣。」
秦銘扶著杜甫的胳膊,幫他把持著氧氣瓶。
杜甫本能的吸了兩大口。
原本因為缺氧而發黑的眼前瞬間清明了不少,胸口那股憋悶感,順著這幾口涼氣迅速平復下去。
老人捧著熱乎乎的溫水袋,大口吸著氧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滿是驚奇的看著手裡的鐵罐子。
「這鐵筒里裝的是何方仙氣?老夫吸上兩口,這喘促的頑疾竟立時消了大半!」
「這叫醫用純氧,專門緩解心肺供血不足的。」
秦銘把另外兩瓶備用氧氣塞進隨身背包,順手攙住杜甫的右臂。
「您老現在五十有九,風吹雨打這麼多年,底子虧空的厲害。」
「這幾天跟著我走,哪兒不舒服千萬別硬扛,每隔半個時辰吸上幾口,先把元氣養回來。」
杜甫抓著溫水袋的手指緊了緊,順著秦銘的力道邁步上車,眼角又有些發酸。
「多謝小友掛懷……老夫這把殘骨,竟還能享這般福澤。」
旁邊的李白早就繞著黑色商務車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車身鐵皮,滿眼新奇的鑽進了後排。
一個小時後,商務車穩穩停在北京西站的貴賓落客區。
秦銘帶著兩人用腕上的電子手環刷開綠色通道,一路暢通無阻的走上站台。
看到停靠在軌道上、一眼望不到頭的銀白色復興號列車時,李白按著劍柄倒吸了一口涼氣,繞著車頭驚嘆不已。
秦銘沒有在站台上多費口舌科普,只隨口提了一句這是日行千里的陸地飛龍,便領著兩人走進了寬敞安靜的商務座車廂。
列車無聲滑出站台,很快提速到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時。
窗外的樹木和房屋飛速倒退。
秦銘從乘務員手裡接過三塊濕毛巾,分別遞給李白和杜甫。
「擦把臉,歇會兒。」
「從這兒到長安,大概四個多小時。」
杜甫靠在真皮座椅里,半躺著閉目養神,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溫水袋。
李白卻根本坐不住。
他胡亂用熱毛巾抹了把臉,把毛巾往小桌板上一扔,整個人轉過來,盯著斜對面的杜甫。
「老丈!」
李白壓低了嗓音,但語氣里那股子焦躁怎麼也藏不住。
「方才在飯桌上,你話只說了半截!這車也坐上了,你且與某交個實底!」
他往前湊了湊,雙手按在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杜甫的臉。
「我大唐有百萬雄師,猛將如雲!開元盛世,四夷賓服!」
「究竟是哪路反賊有這般通天本事,竟能攻破潼關,逼得天子棄城出逃?!」
杜甫緩緩睜開眼。
車窗外的陽光照在李白臉上,將青年那雙清亮、驕傲、沒有受過半點世俗磋磨的眼睛映襯的格外刺眼。
看著這張臉,杜甫腦海里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他想起天寶三年在洛陽初見李白時,這人剛被玄宗皇帝賜金放還,雖然嘴上狂笑,眼底卻藏著落魄。
他又想起安史之亂爆發後,李白懷著一腔報國熱血入永王幕府,結果淪為階下囚,在暮年被流放夜郎的悽慘。
眼前的李白才二十四歲。
他剛剛走出蜀地,正滿懷著奮其智能、願為輔弼的壯志,覺得大唐的天是亮的,覺得自己的前途是一片坦途。
自己剛才一時失態說漏了嘴,難道現在還要親手把那血淋淋的未來剖開,砸碎這個青年所有的驕傲嗎?
杜甫喉頭動了動,把涌到嘴邊的安祿山三個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人避開李白逼視的視線,緩緩側過頭看向窗外,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太白兄,莫急。」
「有些禍事,老夫嘴笨,說不明白。等到了長安舊地,咱們親眼去瞧便是。」
「你這老丈,怎的如此惜字如金!」
李白一拳砸在真皮扶手上,急的抓耳撓腮,轉頭看向秦銘。
「小友,這老丈不肯說,你總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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