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咸陽宮……就剩這幾捧黃土了！

  現代時空。

  秦銘看了一眼時間，快中午了。

  「陝歷博打卡結束。」

  他招呼兩人往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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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車，帶你們去今天最後一個景點——西安咸陽宮遺址公園。」

  聽到咸陽宮三個字，嬴政上車的動作猛的停頓。

  背脊下意識挺的筆直，手掌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領。

  咸陽宮。

  大秦的心臟，天下權力的絕對中樞。

  黑色商務車駛出地下車庫。

  坐在後排的嬴政，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

  他轉頭看向窗外，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秦先生，後世的這些高樓大廈確實驚人。」

  「但若論宮殿之宏偉氣勢，朕的咸陽宮，也絕對不差分毫！」

  嬴政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

  「當年朕下令擴建，整個咸陽宮覆壓三百餘里，隔離天日。」

  「渭水貫都，以象天漢。」

  「橫橋南渡，以法牽牛。」

  「那等磅礴氣象，想必後世之人親眼見到，也定會嘆為觀止吧？」

  秦銘單手扶著方向盤，聽著嬴政滔滔不絕的吹噓，沒有搭腔。

  他只是把車速稍微提了一點。

  商務車沿著城市快速路一路向西行駛。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西咸新區一處空曠的景區外。

  三人下車，走到景區入口。

  「到了，進去吧。」

  秦銘刷了門票。

  嬴政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跨進大門。

  他滿心以為，後世既然能造出兵馬俑博物館那等宏大的建築來保護陪葬坑。

  那作為大秦權力中心的咸陽宮，定然會被復原的很壯觀，至少會保留下輝煌的殿宇框架。

  然而。

  當他轉過一個彎，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嬴政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腳下的步子再也邁不出去半寸。

  沒有金碧輝煌的復原宮殿。

  沒有高聳入雲的城牆。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大片長滿荒草的平地。

  巨大的防雨棚突兀的罩在半空中。

  防雨棚下方，只有幾個深坑，以及一堆坑坑窪窪、被風雨侵蝕的斑駁的黃土台基。

  滿目荒涼。

  這就是當年那個覆壓三百餘里、號令天下的咸陽宮？

  千古一帝心頭那股因為造紙術和兵馬俑而積攢起來的驕傲，在這一瞬間徹底碎裂。

  落差感直衝天靈蓋，嬴政的眼眶瞬間泛起一圈紅色。

  他雙手緊捏成拳頭，身子微微搖晃。

  扶蘇的反應比他更加劇烈。

  大秦長公子猛的衝上前，不顧一切的越過木質棧道，撲通一聲跪在一處殘存的夯土台基前。

  他雙手撫摸著那些帶有焦黑痕跡的秦代地磚殘片，眼淚流了出來。

  「項羽匹夫！楚國餘孽！」

  扶蘇捶打著地面，哭的聲嘶力竭。

  「大秦百年基業，全毀於這一把大火！」

  「咸陽宮……就剩這幾捧黃土了！」

  哭喊聲在空曠的遺址公園裡迴蕩。

  嬴政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長子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臟猛的收縮。

  亡國的實感讓他的心一陣刺痛。

  大秦真的沒了。

  連一塊完整的磚瓦都沒留下。

  秦銘走上前，停在嬴政身側。

  他沒有去扶地上的扶蘇，也沒有出聲安慰。

  「是不是覺得很慘？」

  秦銘指著前方那片長滿雜草的黃土堆。

  「你是不是在想，後世那麼有錢，連幾百里外的水都能抽到天上。」

  「為什麼不把咸陽宮一比一原樣蓋起來？」

  嬴政緊咬牙關，沒有作聲。

  秦銘轉過身，臉色嚴肅。

  「現代華夏被稱為基建狂魔。」

  「別說復刻一個咸陽宮，就算把阿房宮全套圖紙拿出來，咱們也完全有財力物力把它在原地重現。」

  「但國家拒絕那麼做。」

  秦銘看著嬴政的眼睛。

  「廢墟本身，就是最真實的歷史。」

  「那些焦黑的夯土，那些被火燒碎的地磚，全都在提醒後世的十四億華夏子孫。」

  「封建王朝的更迭有多殘酷。」

  「大一統的局面，是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才換來的！」

  秦銘指著跪在地上的扶蘇。

  「把房子修的再漂亮，那也只是鋼筋水泥做出來的假古董。」

  「保留這些真實的殘垣斷壁，是對你們大秦歷史最大的敬畏。」

  嬴政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強行把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

  他走上前，把地上的扶蘇拽了起來。

  「哭什麼。」

  「先生說的對，歷史既然發生了，就該坦然去面對。」

  嬴政拍了拍手上的黃土。

  「朕今日既然能站在這裡看到這片廢墟，那回了大秦，這廢墟就絕對不會再出現！」

  秦銘笑了笑。

  「走吧，帶你們去核心區看看。」

  三人沿著參觀步道繼續往前走。

  幾分鐘後，秦銘停在了一處地勢明顯偏高的大型夯土台基前。

  這裡的保護設施最嚴密。

  旁邊的介紹牌上寫著：咸陽宮一號宮殿遺址。

  秦銘伸手指著高台最頂端的位置。

  「老趙，這就是當年你辦公的正殿所在地。」

  秦銘開始細數。

  「當年荊軻拿著淬了毒的匕首，繞著柱子追著你砍，你拔不出劍，就是在那個位置。」

  嬴政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年的驚險場景瞬間湧上心頭。

  秦銘繼續開口。

  「也是在這個大殿裡，你拍板決定徵發幾十萬民夫，去修築萬里長城。」

  「同樣是在這裡，你下旨讓人在渭水南岸起建阿房宮。」

  嬴政聽著這些過去的事情，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這些全是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手筆。

  「老趙，你現在回頭看看。」

  秦銘直視著嬴政。

  「你覺得當年在這大殿裡拍板定下的那些超級基建工程。」

  「是你流芳百世的豐功偉績。」

  「還是徹底壓垮大秦天下、逼反所有老百姓的催命符？」

  嬴政臉色猛的沉了下來，甩了下寬大的袖口。

  「大秦一統六國，天下一家，難道連幾座像樣的宮殿都不配有？」

  這位千古一帝的下巴揚起，帶著兩千年來高高在上的固執。

  「修長城，那是為了把匈奴的騎兵擋在陰山以北。」

  「阿房宮和皇陵，更是為了震懾天下，彰顯我大秦萬世不拔的威儀！」

  嬴政盯著腳下的焦黑土塊，聲音拔高。

  「打天下容易，壓服那些六國舊貴族難。」

  「若是連氣派的宮室都沒有，那幫餘孽豈不笑朕是個連門面都撐不起的土包子？」

  「這些代價，大秦必須付！」

  扶蘇在旁邊聽的直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