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這就叫文化霸權！
扶蘇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個方方正正的物件。
手指觸碰到封面，那種覆膜的光滑質感讓他心裡猛地一突。
他翻開第一頁。
雪白的紙張，極其輕薄，卻又極具韌性。
上面密密麻麻、整整齊齊的印著無數個黑色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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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的間距、大小、筆畫完全一致，甚至連一點墨暈都沒散開。
這絕不是人手能寫出來的東西！
扶蘇的手指在那些字跡上瘋狂摩擦，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這……這是何物！」
嬴政察覺到長子的異樣，一把將書奪了過去。
重量不到半斤。
嬴政快速翻閱著書頁，嘩啦啦的紙張翻動聲在耳邊響起。
這位每天要批閱一百二十斤竹簡、手掌上磨出厚厚老繭的大秦始皇帝。
整個人直接釘在原地。
大秦的文書，全靠刀刻在竹片上，再用牛皮繩串起來。
一份普通的奏摺，需要兩個壯漢抬著才能送進咸陽宮。
批閱政務，簡直就是在干體力活。
而現在手裡這東西。
就這麼薄薄的一冊，裡面的字數，甚至抵得上他半個月看過的所有竹簡！
嬴政的雙手控制不住的哆嗦起來。
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
「先生……此物造價幾何？」
嬴政死死咬著牙，盯著秦銘，生怕聽到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是用最頂級的絲帛製作，大秦把國庫掏空也造不出幾卷。
秦銘豎起兩根手指，隨意的晃了晃。
「二十塊錢。」
「折算成你們大秦的物價，大概也就是兩個大肉包子的錢。」
轟！
嬴政和扶蘇的腦子裡同時響起一聲炸雷。
兩個肉包子的錢，就能換這麼一大本承載了無數文字的寶物！
秦銘指著展櫃裡的模型，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這叫造紙術，用樹皮、破漁網、爛麻布就能做出來，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那個叫印刷術。」
秦銘的手指敲了敲玻璃。
「把字刻在木塊或者鉛塊上，排好版，刷上墨。」
「只要模具排好，一天的時間，就能把手裡這本書，一模一樣的印出成千上萬冊！」
一天。
成千上萬冊。
低廉的成本。
這幾個詞彙疊加在一起，直接化作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碎了古代皇權對知識的認知壁壘。
大秦時空。
咸陽城內外。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壟斷著天下書籍的舊貴族和儒生們。
看到天幕里秦銘展示的那本實體書，聽到那恐怖的印製速度。
所有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竹簡太貴，絲帛更貴。
只有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才有財力收集書籍，才能識字做官，從而壟斷朝堂的話語權。
如果書籍真的變得連普通黔首都買得起……
那他們的特權，直接就會徹底粉碎！
現代時空。
陝歷博展廳里。
嬴政的呼吸急促到了極點，胸膛劇烈起伏。
大秦政務效率低，政令下達不暢，全是因為竹簡太笨重。
要是有這東西，大秦的法令一天就能傳遍天下！
秦銘走到扶蘇身邊，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發什麼呆。」
「昨天晚上我是怎麼教你的？」
秦銘指著嬴政手裡的書。
「這就叫文化霸權！」
「你們大秦不是頭疼六國遺民造反嗎？不是覺得老百姓不好管嗎？」
「回去之後，把這造紙術和印刷術搞出來。」
秦銘的聲音充滿誘惑力，直接戳破了統治術的最高境界。
「把大秦的律法，加上忠君愛國、孝敬父母的儒家思想，全印在紙上。」
「每一本只賣一個銅板，甚至免費發給那些底層的黔首去讀。」
「不出十年。」
「天下所有識字的讀書人，腦子裡裝的全是大秦的好。」
「到時候，哪邊六國貴族再敢出來喊一句造反。」
秦銘冷笑一聲。
「根本不用你派兵，當地的老百姓直接就能把他們綁了送到縣衙去領賞！」
扶蘇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武力只能征服肉體。
把文字和思想廉價地印發給全天下，才是真正統治靈魂的利器！
「先生大才！」
扶蘇壓著聲音，激動的滿臉通紅，對著秦銘深深鞠了一躬。
大秦天幕下。
少府的工匠們瘋了一樣在地上畫著那個造紙和印刷的草圖。
李斯被綁在柱子上，聽著秦銘的這番謀劃，連身上的疼都忘了，張著嘴直吸涼氣。
後世之人的統治手段，簡直毒辣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展廳里人越來越多。
秦銘沒讓他們繼續圍著造紙術看，推著兩人繼續往前走。
穿過幾個展廳，三人來到陝歷博出口處的文創商店。
店裡擺滿了現代商品。
嬴政和扶蘇連走路都刻意放輕腳步，生怕碰壞了這些仙家造物。
秦銘直奔辦公文具區，從貨架上拿了一整提厚厚的A4紙草稿本，又順手拿了一盒中性筆。
掃碼付款，一共一百塊錢。
秦銘轉過身，直接把沉甸甸的草稿本塞進扶蘇懷裡。
「拿著。」
扶蘇手忙腳亂的接住。
塑料包裝紙發出摩擦聲。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摞雪白厚實、邊緣裁切平整的紙張，雙手發抖。
「先生……這等無上聖物，就這般輕易買到了？」
他雖然知道此物造價便宜，卻不曾想隨手可買！
扶蘇呼吸發顫。
剛才在展櫃裡看到的只是幾張發黃的模型紙片，現在抱在懷裡的，可是足足幾千張潔白無瑕的頂級紙張！
秦銘扯開外包裝，抽出一支中性筆，拔掉筆帽，隨手在第一頁上寫了個秦字。
墨水均勻，字跡清晰。
「一百塊錢能買一堆。」
「在現代，這種草稿本連小學生都拿來摺紙飛機玩。」
秦銘把筆丟給扶蘇。
「這是給你們準備的。」
「回大秦以後，按照這個紙的質量去研究。」
大秦時空。
沙丘行宮外。
被吊在木柱上的李斯，眼睛死盯天幕上那摞雪白的紙張。
腦子裡殘存的幻想徹底坍塌。
李斯轉過頭，看著周圍那些同樣跪伏在地的儒生和六國舊貴族。
所有人臉上全透著徹底的絕望。
知識變得如此低廉。
任何人都能輕易獲取書寫文字的載體。
世家大族幾百年來靠壟斷竹簡和絲帛建立起來的學識門檻，在這一摞廉價紙張面前，被碾的粉碎。
李斯很清楚，一旦這種紙張在大秦鋪開，再配合印刷術。
大秦皇權將徹底掌控全天下的思想。
舊貴族的末日，真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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