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叫工業化印刷
大明奉天殿。
秦銘的這番話一字不落的傳進朱元璋耳朵里。
他站在大殿中央，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他這一生，信奉的是「明刑弼教」。
為了治貪，為了讓天下太平，他制定了最嚴苛的大明律。
剝皮實草、凌遲處死，殺得人頭滾滾，殺得百官上朝前都要跟家裡人訣別。
可結果貪官還是殺不絕，地方上還是有流民造反。
「倉廩實而知禮節……」
朱元璋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他一直以為只要刑罰重，人就會害怕，就會守規矩。
可他忘了刑罰只能讓人畏懼沒法讓人知禮，禮教想要生根發芽，前提是得讓老百姓先填飽肚子！
「咱錯了。」
朱元璋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徐達等人聽到這三個字嚇的渾身哆嗦不敢接話。
朱元璋重新睜開眼。
「戶部工部。」
「給咱把心思全放在種地上，去研究水利琢磨怎麼提高糧食產量。」
朱元璋大聲下旨。
「咱大明以後不光要用刀子殺人，更要用糧食養人！」
地鐵廣播響起。
「前方到站，國家圖書館站，請從左側車門下車。」
列車減速停在站台，秦銘站起身把小兕子抱起來。
「走吧，到站了。」
徐妙雲走出車廂，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時間。
從上車到現在不到兩刻鐘，可這地下鐵車至少跑了十多里地！
大明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驛馬跑的口吐白沫一天一夜也才跑八百里，一個時辰不過三十多里。
這鐵車片刻之間便抵數十里，而且是在地下穿行不受風雨阻礙。
這種恐怖的運輸效率，讓徐妙雲感到一陣深深的窒息。
若是打仗，後世一天就能把百萬大軍運到前線，大明拿什麼擋？
三人順著扶梯一路往上刷卡出站。
走出地鐵口，陽光重新照在身上，徐妙雲下意識的抬手擋了一下眼睛。
等她適應了光線放下手，一座極其宏偉的現代建築群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玻璃幕牆，方正厚重的建築主體，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書卷氣。
「秦公子，這是何處？」
徐妙雲看著大門上的字，心跳加快。
秦銘把小兕子放在地上，指著前方的建築。
「這是第四天的最後一站，也是國家最大的藏書樓。」
「國家圖書館。」
徐妙雲愣住了。
圖書館應該是藏書樓的意思。
在大明，書籍是世家大族和讀書人的命根子。
普通百姓想看一本書，比登天還難。
哪怕是皇家的文淵閣藏書也不過幾萬卷，還得嚴防死守。
徐妙雲站在漢白玉台階下，仰頭望著國家圖書館那塊巨大的牌匾。
這等氣派的建築，比大明的翰林院還要宏偉數倍。
她整理了一下衣擺，雙手交疊在身前。
「秦公子。」她壓低聲音，顯得有些侷促。
「這等皇家藏書重地，進去需要查驗何等功名？是秀才、舉人，還是得有朝廷的官印？」
秦銘正低頭在手機上調出電子身份證碼，聽到這話直接樂了。
「什麼功名官印，這是公共圖書館。」
秦銘把手機屏幕亮了亮。
「只要拿身份證掃一下，或者在手機上註冊個碼，誰都能進。」
「誰都能進？」徐妙雲愣在原地。
「對啊，不管是大學教授，還是剛下班的泥瓦匠，只要想看書，推門就能進。完全免費，一分錢不收。」
徐妙雲呼吸猛地一滯。
自古以來，知識就是最昂貴的東西。
大明的尋常百姓，別說看書了，連買一張紙、一支筆都要精打細算。
那些珍貴的孤本、史籍，全被世家大族和皇室牢牢攥在手裡，當成傳家寶一樣供著。
平民想要借閱一本書，難如登天。
現在秦銘居然告訴她，這等宏偉的藏書閣，販夫走卒皆可免費進入？
秦銘牽著小兕子，在閘機上掃了碼，閘門自動彈開。
徐妙雲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剛邁進大廳，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釘在原地。
太大了。
巨大的中庭拔地而起，陽光透過頂部的玻璃穹頂傾灑下來，照亮了四周數層樓高的環形書架。
密密麻麻。
浩如煙海。
全都是書！
每一層樓的走廊上，都擺滿了書架，整整齊齊的彩色書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特有的香氣。
徐妙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大明皇宮裡的藏書閣，她小時候跟著父親去過。
徐達當年攻入元大都後，將元朝秘閣藏書盡數運回應天，那已是天下讀書人想都不敢想的盛事。
可那點藏書，在眼前這座平民圖書館面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秦公子……」
徐妙雲聲音發著顫，手指直指那些高聳入雲的書架。
「這……這裡到底有多少藏書？」
秦銘掃了一眼大廳的導覽牌。
「差不多四千多萬冊吧，每年還在不斷增加。」
四千多萬冊！
聽到這個數字，徐妙雲雙腿一軟，扶住旁邊的欄杆。
她咽了口唾沫。
「這得徵發多少抄書先生？就算全天下讀書人日夜不休的抄寫，抄上百年也抄不出這麼多書啊！」
秦銘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雜誌遞給徐妙雲。
「誰告訴你書是人抄出來的？」
徐妙雲接過雜誌翻開一看。
字跡大小一致，橫平豎直，連彩色的圖畫都清晰的沒有半點暈染。
這絕不是人手能寫出來的。
「這叫工業化印刷。」
秦銘指著書頁上的字。
「現在的印刷廠用的是大型印刷機。」
「把排好版的模具放進去，機器一開，紙卷進去書就出來了。」
「一小時能印幾萬冊，成本算下來也就幾塊錢一本。」
秦銘聳了聳肩。
「在我們這書是最便宜的東西，只要你想學，知識就擺在那兒。」
「買不起還能來這免費借。」
天幕之下。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雙眼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大唐的天下，表面上姓李，暗地裡卻被五姓七望那些世家門閥牢牢把控著。
憑什麼？
就憑世家壟斷了書籍！壟斷了知識！
寒門子弟連書都看不起，拿什麼去考科舉？朝廷選拔出來的官員，十有八九全是世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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