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正的人定勝天

  第四天清晨。

  陽光透過總統套房的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徐妙雲早早醒了，正坐在沙發上滑動著平板電腦。

  昨晚她查閱了今天行程的資料。

  天壇。

  歷代帝王祭天祈谷、與蒼天溝通的絕密禁地。

  大明皇帝每年都要齋戒沐浴，換上祭服，去那裡敬天法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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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百姓若是敢靠近半步，按大明律例，殺無赦。

  看著屏幕上那些莊嚴肅穆的建築圖片，她心裡不免生出幾分敬畏。

  吃過早飯，秦銘開車帶兩人前往天壇公園。

  買票過閘機，徐妙雲本以為會看到清靜肅殺的禁地氣象，或者至少是莊嚴的皇家威儀。

  結果剛走進去，震天的音樂聲直接砸進耳朵。

  祈年殿外的小廣場上，人聲鼎沸。

  一群大媽正排著方陣，揮舞著紅綢扇子跳廣場舞。

  旁邊樹蔭底下，幾個大爺光著膀子在單槓上翻飛。

  最離譜的是長廊里，密密麻麻掛滿了A4紙列印的紙條。

  一群大爺大媽正圍在一起，激烈的討價還價，給自家兒女相親。

  徐妙雲停下腳步，腦子有些發懵。

  這可是祭天的神壇！

  「秦公子，這……成何體統？」

  她指著那些跳舞的大媽，聲音都在發顫。

  秦銘把小兕子扛到肩膀上，指著前面。

  「這叫晨練。現在的老天爺挺忙的，既要保佑大媽廣場舞跳的齊，」

  「又要保佑大爺下棋贏兩盤，順便還得管管年輕人的姻緣。」

  徐妙雲啞口無言。

  皇權的威嚴，在這群生龍活虎的後世百姓面前，碎的連渣都不剩。

  三人順著神道往前走，來到祈年殿前。

  宏偉的三層圓形大殿拔地而起，金碧輝煌的寶頂直插雲霄。

  徐妙雲仰頭看著這座大殿，嘆了口氣。

  「以前若是遇到大旱，皇帝便要在此齋戒三日，向上天求雨。」

  「若是求不來，便要下罪己詔，昭告天下承認自己德行有虧，惹怒了上蒼。」

  秦銘嗤笑一聲，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藍色圖標的APP。

  「求雨？我們現在看老天爺的臉色，早就不靠磕頭了。」

  他把屏幕遞過去。

  「靠這個，氣象衛星。」

  屏幕上顯示著未來幾天的天氣趨勢，中間還有一個雷達圖在不斷掃描轉圈。

  「哪天下雨，幾點下，下多大，精確到分鐘。」

  徐妙雲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還沒反應過來。

  秦銘手指一划，又點開一個新聞視頻。

  「真遇上大旱，老天爺就是不下雨怎麼辦？」

  秦銘把手機音量調大。

  「那我們就逼它下！」

  視頻畫面里，幾輛綠色的飛彈車停在空曠的平地上。

  一排排增雨火箭彈直指蒼穹。

  伴隨著指揮員的一聲令下，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射入厚重的雲層。

  沒過多久，原本陰沉的天空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天幕之下。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死死盯著天幕里那些直衝雲霄的火箭彈。

  「大炮轟天！逼老天爺下雨！」

  李世民渾身發抖，轉頭衝著大殿外咆哮。

  「欽天監的人呢！給朕滾過來！」

  幾個欽天監的官員跑過來，看著天幕上的畫面，個個面如土色。

  他們平時夜觀天象，裝神弄鬼，靠的就是老天爺的威嚴。

  現在後世凡人直接用鐵柱子轟天逼雨！

  這等手段，直接把他們的信仰當場擊碎。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激動的面色潮紅，在龍椅前走來走去。

  「好！好霸氣！」

  「不給下雨就直接拿炮轟！這才是真龍天子該有的手段！」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求什麼雨，下什麼罪己詔，直接打到老天爺服軟為止！」

  天壇公園裡。

  徐妙雲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大雨，胸口劇烈起伏。

  她徹底頓悟了。

  華夏的後世，已經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明身上。

  遇到災荒，不求神佛，不寫罪己詔，而是直接用火炮撕開雲層。

  命運，被他們牢牢握在了自己手裡。

  這才是真正的人定勝天。

  逛了一上午，小兕子走累了。

  秦銘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個祈年殿造型的冰淇淋遞給她。

  小丫頭雙手捧著冰淇淋，伸出小舌頭舔了一口，開心的直晃腦袋。

  她指著遠處一個由漢白玉鋪成的巨大圓形石台。

  「秦銘哥哥，那個大圓盤子是幹什麼用的呀？」

  秦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圜丘壇。

  「走。」

  秦銘牽起小兕子空著的那隻手。

  「帶你們去天心石上，給老天爺打個電話，順便給你們變個魔術。」

  三人走到圜丘壇。

  正值中午，遊客不多。

  秦銘讓小兕子站到最中央那塊圓形的石頭上。

  「小兕子，你站在這裡，大喊一聲你阿耶試試。」

  小兕子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

  「阿耶——」

  聲音剛落，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一聲清脆的阿耶，瞬間被放大的數倍，在整個圜丘壇四周迴蕩，嗡嗡作響。

  仿佛有看不見的巨人在半空中回應她。

  徐妙雲大驚失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天人感應！

  這圜丘壇果然是溝通上蒼的神跡！

  秦銘看著她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樂了。

  他蹲下身，撿起一根樹枝，在旁邊的沙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半圓形。

  「別緊張，這不是神仙顯靈，這是物理聲學。」

  秦銘在半圓中間點了個點。

  「圜丘壇的欄杆和地面，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拋物面。」

  「聲音從正中間的天心石發出去，撞到四周的石欄杆上，又被全部反射回中心點。」

  「所有的聲波疊加在一起，聲音就變大了。」

  秦銘扔掉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只是古代工匠巧妙的幾何設計，跟神明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天幕之外。

  大明工部。

  工部尚書趴在地上，手裡拿著毛筆，瘋狂臨摹秦銘畫的那個拋物面圖形。

  「聲波反射……幾何設計……」

  老尚書激動的鬍子亂顫。

  「原來如此！原來這神壇的玄機，全在尺寸和角度上！」

  奉天殿裡，朱元璋看著工部尚書那副痴狂的模樣，深深嘆了口氣。

  大明的工匠明明有著如此巧奪天工的智慧，卻偏偏要把這些知識披上迷信的外衣。

  如果能像後世這樣，把這些門道總結成科學，大明的火器和城防，早就天下無敵了。

  秦銘帶著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皇穹宇外的回音壁。

  他讓徐妙雲和小兕子貼著一側的弧形牆壁站好，自己跑到幾十米外的另一側。

  秦銘對著牆壁輕聲說了一句。

  「小兕子，冰淇淋好吃嗎？」

  聲音順著光滑的牆壁弧面，清晰的傳到了小兕子耳朵里。

  小丫頭驚喜的瞪圓了眼睛，對著牆壁大喊。

  「好吃！哥哥是個大好人！」

  銀鈴般的笑聲灑滿皇家園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