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投名狀

  「自是如此！」

  一眾被俘眾匪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韓平身上，滿眼炙熱、帶著敬畏與期許。

  韓平看著這一幕，暗自咂了兩下嘴巴，心裡哭笑不得，嘴上卻只能硬著頭皮穩穩應承下來。

  格局既然被趙敏鋪開了，他這個領主，自然不能怯場。

  「大人！我司馬塗，願意追隨您！」

  一道粗啞含糊的聲音率先響起。

  

  開口的正是之前最先出手的迅猛漢子。

  此刻他臉上腫得像顆圓球，他挨了趙敏第一次出手，毒液的劑量，掌握的不是很精確，導致他被毒素折磨的最慘。

  若不是身上那套獨特皮甲辨識度極高，韓平根本認不出他是誰。

  「好。」韓平頷首，語氣沉穩，「來人，先給司馬兄弟鬆綁！」

  守在旁的村民立刻上前，麻利解開繩索。

  眼下根本不怕這些人作亂。

  個個帶傷不說，手下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還都被打散在村里。

  有了司馬塗帶頭歸降，其他還在猶豫的悍匪，生怕慢一步錯失機會，紛紛爭先恐後開口，畢竟到哪、幹啥，不都是為了吃口飯，既然黑石村大有前途，誰還願意干那喪良心不說，還得刀口舔血的劫匪日子。

  「我也願降！追隨大人！」

  「從今往後，我等唯大人馬首是瞻！」

  此起彼伏的歸降聲在廣場上接連響起，沒人再糾結所謂臉面、往日義氣。

  偌大廣場，最後只剩兩人悶頭不語。

  一人是那滿臉疑慮的鄭無極。

  另一人便是大柱子。

  他獨自一人硬扛了秦俊逸的頭次火霧衝擊，重甲滾燙之下，貼身皮肉盡數燙傷，整個人像被撕皮的爛番茄，看起來頗為悽慘。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了鄭無極和大柱子身上。

  一眾悍匪盡數歸降，聲勢浩蕩，只剩他們兩人孤零零僵在原地，顯得格外刺眼。

  鄭無極心底一清二楚。

  眼下大勢已去，人心盡散，他若是敢吐出半個「不」字，今晚這廣場，就是他的埋骨之地。

  權衡利弊，他牙關狠狠一咬，終究壓下了心底最後一絲傲氣與不甘，沉聲開口：

  「我……我也願意投效大人。」

  話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韓平，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忐忑：

  「只是我鄭無極名聲惡劣，此前又假意詐降、心懷歹念，我知道，我說歸降，大人未必敢信。」

  韓平目光平靜看著他，不熱不冷，淡淡反問：

  「所以，你想如何？」

  「我願納投名狀！」

  鄭無極猛然抬頭，語氣鏗鏘決絕，再無半分遲疑：

  「我山寨之內，尚有大批囤積物資、兵器糧草，以及殘餘弟兄數十人！我願全數帶回，獻給大人，以此表我歸降真心！」

  話音落罷，他不再猶豫，雙膝重重跪地，身軀伏得極低，姿態徹底謙卑。

  「我鄭無極今日立誓，誠心歸降黑石村！若存半分二心、暗藏異謀，我與家中老母，永墮地獄，不得善終！」

  這誓言極重，字字砸地有聲。

  一旁的陳皮適時湊近，壓低聲音提醒：

  「大人，屬下聽聞，這鄭無極極為孝順老母，是他唯一軟肋。」

  韓平眸光微沉，略一思索。

  不管鄭無極真心假意，如今全員歸降、匪勢盡附，自己想要的局面已經有了，他真不真心，倒是無關緊要。

  他順勢抬手，沉聲開口：

  「聽聞你至孝，我便再信你一次，起身吧。」

  話音落下，韓平朝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所有歸降悍匪，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片廣場！

  「從今日起，爾等皆是黑石村之人！」

  「真心追隨，村內不愁吃喝、不愁前路，日後盡數可隨我大展宏圖、步步攀高！」

  「但若是有人敢包藏禍心、暗藏二心，下場，絕對是你們承受不起的！」

  「我等絕無二心！！」

  一眾悍匪齊齊躬身嘶吼，聲浪震徹四野。

  連頭人鄭無極都跪地歸降、立誓效忠，他們再無半點顧慮，喊得無比賣力，心底滿是追隨新主、博取前程的熱切！

  韓平簡單交代陳皮幾句，讓他嚴加看管這批新降匪，夜裡多派人手巡邏盯防謹防有人趁亂異動。

  這邊事務落定，趙敏當即上前，拉過鄭無極細細盤問起東路山道的勢力分布情況，打算徹底摸清整片東線格局。

  韓平則無暇顧及這些細碎情報。

  就在方才，他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接連不斷炸響。

  兩支外出狩獵小隊入夜後的陷阱收割已經開始了，清脆的提示音一波接著一波。

  這是兩隻隊伍頭一次單獨出去主持陷阱收割，韓平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擔憂的，但這又是不得不邁出的第一步。

  一切都還算順利，在屋裡一直盯到午夜，收割經驗的播報間隔時間，突然開始變得長了。

  而後開始有零散的擊殺經驗系統提示，韓平原抱有的一絲僥倖，此刻也消散了，很明顯，出事了。

  怕是其中一支狩獵隊遭遇了突發狀況，正在與喪屍產生廝殺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韓平心頭猛地一沉，兩支小隊都是第一次獨立帶隊行動，沒有他親自坐鎮壓場，深夜荒原變數太大。

  說不清是撞上了屍潮，還是遭遇了未知異變喪屍，更讓他忌憚的是，村子剛收服大批降匪，內部尚且不穩，眼下根本經不起折損人手，再亂了軍心。

  原本打算短暫眯會的韓平，瞬間睡意全無。

  他起身穿鞋，快步衝出房間，直奔圍牆而去。

  夜色漆黑，晚風獵獵，屍油燈盞，光影晃動。

  韓平剛登上石階，迎面便撞上了守崗的費柳之子費石。

  這小子飲食跟上之後，原本面黃肌瘦的臉龐飽滿了不少，眼神也比往日明亮精神。

  見迎面走來的是韓平，費石渾身一凜，立刻站直身子，態度恭敬至極，連忙深深躬身：

  「大人您好！」

  「不必這麼拘禮。」

  韓平抬手輕輕扶住少年，語氣平和。

  他對費石印象頗深，這孩子性子靦腆安靜，家裡全是他那簡陋卻真摯的畫作，韓平心裡還暗自記著，有機會了，一定要給他尋個師傅，好好教教他。

  今夜村里人手緊張，少年也褪去稚氣，連夜站上高牆頂崗守夜。

  兩人尚未多說兩句，遠處漆黑的野地盡頭，一點浮動螢光驟然閃掠而來。

  那燈光極微弱，忽明忽暗。

  圍牆上所有巡守村民瞬間警覺，紛紛攥緊兵器、站直身子，目光死死鎖定遠處黑暗，氣氛驟然緊繃。

  腳步聲急促響起，陳皮快步攀爬而來，衣衫帶風滿臉急色，看到佇立牆頭的韓平，連忙快步上前。

  「大人，您也在！」

  韓平眼神死死盯著那點逼近的燈光，夜色之下，眸光沉冷，聲音壓低吐出一句預警：

  「全員戒備。」

  「做好準備，有東西，跟著他們回來了。」

  短短一句話，寒意徹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