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敢說，就有人敢信
屋內飯菜食盡，九叔收拾好碗筷，剛退了出去，屋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皮滿頭大汗，一路小跑衝到門口，氣息急促：
「大人！鄭無極醒了！」
韓平聞言，眼眸微微一動，當即起身。
他心裡通透得很，黑石村想要真正站穩腳跟、長遠發展，物資輸送、人員往來，全都要往東走。
而整片東路沿線，長期被各路匪徒盤踞，想讓後續運輸通暢、村子發展不受掣肘，這條生命線必須打通。
所以這整片區域，到底盤踞著幾股勢力、誰占哪段路、誰狠誰弱、誰能拉攏誰必須剷除，鄭無極肯定是最清楚的。
無論是武力降服，還是相交合作，都要提前了解和布局。
韓平思緒落定，抬步出門。
剛走出院門，一道纖細身影正緩步走來。
趙敏雖紗巾遮面，但依舊難掩眉目間的憔悴，顯然藥劑透支的副作用還沒完全褪去。
見韓平出門，她輕聲開口：「大人這是要出門？」
韓平點頭：「鄭無極醒了，我去試試能不能問清，東路道上的勢力分布，。」
說完，他看著她虛弱的模樣，語氣帶著叮囑：「你身子還虛，別再操勞，回去好好休息。」
趙敏輕輕搖頭，眼神堅定：「大人我也跟著去吧，現在那傢伙對你恨的不輕，若是您來問，他未必沒有牴觸情緒。」
「您放心，這點副作用，我還扛得住！」
韓平看她執意堅持，且後續諸事確實需要她經手，便不再勸阻。
三人並肩，一路快步走向村廣場。
此刻夜色深沉，廣場十幾盞屍油燈火盡數點亮，將整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大部分流民早已被安排妥當，分到臨時棚舍休息安頓。
只是眼下村內人手緊缺，這麼多人實在無法一一照看。
因此陳皮特意安排，將最危險的鄭無極以及幾名殘餘的匪隊頭目，單獨留置在廣場中央，專人嚴加看守，重點盯防。
一眾悍匪垂頭喪氣、狼狽癱坐，身上燙傷、箭傷密布，再無半分往日攔路劫商、兇橫跋扈的悍匪氣焰。
鄭無極此刻頹然癱坐在地，半邊臉龐高高腫起，早已看不出原本樣貌。
滿身衣物被泥污、血漬、焦痕浸透，破破爛爛黏在皮肉上，混著大片燙傷創口。
往日裡坐鎮一方、桀驁霸道、號令數十悍匪的梟雄姿態，此刻蕩然無存，只剩滿身落魄。
「鄭頭人，可好些了？」
韓平緩步走到他身前，面帶淡淡笑意，語氣平和，聽著倒是真有幾分關切之意。
鄭無極艱難抬眼，眼皮浮腫沉重，牽扯到臉上傷勢，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就不要再嘲笑我了，嘶……」
他嗓音含糊沙啞，稍微一動，渾身燙傷便撕扯劇痛，忍不住痛呼抽氣。
「成王敗寇，我鄭無極栽了，無話可說。」
「這話說的。」韓平輕輕搖頭，語氣情真意切，「我其實一直想跟鄭頭人好好合作，各取所需，只是你從始至終，沒給過我半點機會。」
這番誠懇說辭落在鄭無極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心底恨意滔天、怨氣滿腹，哪裡會信韓平半分假意客套，乾脆直接低頭閉口，懶得再搭一言，擺明了軟硬不吃。
見他擺著一副死硬態度，一旁的陳皮頓時火氣上涌。
「我們領主好好跟你說話，你啞巴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
脆響聲在空曠廣場格外刺耳。
鄭無極本就滿臉傷勢，這一巴掌下來，直接打得他腦袋偏向一側，嘴角鮮血溢出，疼得渾身抽搐、呲牙咧嘴。
可哪怕身陷囹圄、身受重傷，他骨子裡的匪性凶根半點沒消。
他猛地昂起頭，赤紅眸子死死盯住陳皮，眼底恨意叢生、戾氣暴漲，一副悍不畏死的瘋相！
「來！再來！」
「有本事照爺頭上使勁打！」
「今天打不死我，你們個個都是孬種！」
陳皮被他這股亡命凶勁唬得微微一愣，隨即怒火徹底燃起，攥緊拳頭就要狠狠砸下去！
就在拳風將起的瞬間，一旁的趙敏陡然出聲制止，聲音清冷透亮，穩穩壓住場上戾氣：
「好了，陳大哥。」
「鄭頭人也是盤踞東路多年的一方梟雄，縱然兵敗被俘，氣節仍在，不可這般隨之意折辱。」
聽到趙敏的出聲阻攔，鄭無極這才順著聲音抬頭看來。
視線落在趙敏身上，他先是微微一怔，浮腫的眼底閃過一絲恍然與忌憚，沉聲開口：
「你是……白天那個用毒的人？」
趙敏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怎麼？鄭頭人這麼快就把我忘了？」
鄭無極怎麼可能忘。
直到現在，他脖頸處殘留的麻痹余感還隱隱作祟，那快到極致、根本看不清軌跡的身法，陰狠精準的制敵手段，早已刻進他的骨髓里，成了有生以來最大的陰影。
「自然忘不了。」鄭無極語氣複雜，帶著幾分狼狽與忌憚，「只是你遮著面容，形象又變化極大，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敏目光淡淡掃過地上一眾垂頭喪氣的匪首，語氣陡然帶上幾分傲然，毫不客氣地開口：
「這般能力，是我家大人親傳。」
「只要能得大人信任、忠心追隨，人人都能執掌這般無上力量。」
她刻意抬高聲調，字字清亮，傳遍整片燈火通明的廣場。
在場蹲坐匪眾盡數側目，所有人眼底都浮出震撼之色。
不等鄭無極應聲，趙敏繼續趁熱打鐵，高聲造勢。
「黑石村的底蘊，你們今日所見，不過九牛一毛。」
「我家大人的志向，是帶著黑石村，另起一座邊…」
「一座新的主城！」
她話說一半又察覺略微不妥，微微一頓，又改了主意。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一瞬。
一旁站著的韓平聞言，嘴角下意識微微一抽，心底暗自臉紅。
趙敏是真敢吹，他都不敢聽。
另起一座主城？
眼下村子腳跟都不敢說站穩，趙敏倒好，張口就敢畫最大的餅，半點不含糊。
可韓平不知道的是，剛剛體驗過動物基因藥劑的趙敏，現在的自信心空前爆棚，只要韓平能持續提供基因藥劑。
假以時日，主城或許遙遠，建起一座媲美邊城的大型庇護所，絕非空談。
這份發自心底的自信，讓她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而剛被趙敏兩人荼毒過的眾人，對基因藥劑恐怖的力量，是最有直接感受的，聽她說起這種力量他們也有機會擁有，一時之間眼中都冒出了狂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