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面屍潮

  韓平咬著牙，借著牆梯一步步爬上圍牆，腹部的傷口每挪動一下，就傳來撕裂般的灼痛，冷汗順著鬢角不停往下淌。

  剛登上牆頭，入目的景象瞬間讓他心頭一沉。

  遠處聽見嘶吼，和親眼直面屍潮，完全是兩個概念。

  之前扶他去醫館的兩名大嬸，正守在牆頭，手中長矛已沾滿粘液，圍牆之下，密密麻麻一堆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怪物，扭曲著身體，互相擠壓著，瘋了一樣朝著牆頭攀爬。

  它們眼眶是兩個漆黑孔洞，破爛不堪的衣料掛在乾癟軀體上，腐爛破碎的皮肉一塊塊垂落，這些腐屍速度並不慢，鋒利的指尖摳住牆體縫隙，奮力向上拱動。

  牆頭上的村民各執兵器，弓箭手拉開牛筋弓遠距離射殺，持矛、握砍刀的人就近搏殺。

  但凡被擊碎頭顱的腐屍，便如同斷電的機器一般，渾身僵住，直挺挺朝著牆外摔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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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腐屍數量實在太多，源源不斷的黑影擠在牆根，不少喪屍已經扒住圍牆頂端，距離牆頭只有咫尺之遙。

  韓平目光一掃，便看見其中一名大嬸已經渾身大汗，大口喘著粗氣，全部注意力都鎖在身前一頭體型格外壯碩的腐屍身上，長矛狠狠刺出。

  完全沒注意到就在她的斜側方，一雙枯槁的手掌已經牢牢扒住圍牆邊沿，醜陋枯槁的半個身子就要翻上來！

  千鈞一髮。

  韓平顧不上腹部傷口劇痛，縱身衝上前，握緊的短刀，朝著那隻扒住牆頭的枯手狠狠劈砍下去。

  「鐺！」

  一聲沉悶的脆響。

  刀刃砍在腐屍手臂之上，預想中的斷裂並未出現，反而卡在其中，只發出一聲悶響。

  韓平瞳孔驟然收縮：「這麼硬？」

  【系統提示：檢測到低級變異腐屍，軀體硬化！】

  那變異腐屍被這一刀激怒，發出一聲沙啞刺耳的嘶吼，另一隻手猛地向上一撈，朝著韓平的脖頸抓來！

  這時那大嬸才驚覺身後變故，猛地回頭，看到如此景象，手中長矛已來不及抽回，口中大喊：「小心！」

  韓平渾身肌肉緊繃，舊傷被劇烈動作拉扯，一陣劇痛直衝腦海，他來不及後撤，只能拼盡全力側身躲閃。

  鋒利的屍爪擦著他的肩頭划過，撕裂了衣衫。

  變異腐屍借著這股力道，上半身已經大半翻上圍牆，腥臭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

  韓平握刀的手微微發顫。

  普通短刀，破不開這變異腐屍的硬殼。

  可眼下，退無可退，一旦這頭變異腐屍翻進牆內，自己被它抓傷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他咬碎牙關，強壓傷口的劇痛，腦中飛轉，目光陡然盯住變異腐屍那隻漆黑空洞的眼眶。

  頭顱，才是喪屍唯一的弱點！

  哪怕軀體硬化，腦袋依舊是要害。

  韓平調轉短刀，一刀直接捅進了對方眼眶裡，生怕對方不死，身體極限後撤。

  刀刃刺進眼眶的瞬間，傳來刺破腐肉的黏膩感，腥臭的液體濺了他一臉。

  【擊殺低級變異腐屍，樂園經驗+2！】

  【黑石村據點共享經驗，宿主獲得五成分成，經驗+1！】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腦海炸開。

  與此同時，那具變異腐屍，不受控制的倒栽下去，淹沒在屍潮里。

  韓平踉蹌後退兩步，一隻手死死按住腹部包紮的繃帶，繃帶之下，傷口已經滲出殷紅血跡。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臟跟擂鼓似的，渾身被冷汗浸透，這是他頭一次直面喪屍，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周奎、賴狗子盡收眼底。

  賴狗子手裡的弓弦停住，原本滿是譏諷的眼神，微微一變。

  周奎握緊圓頭錘，望著帶傷浴血的新任領主，神色複雜。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剛剛做完手術、滿身是傷的少爺，竟然真的敢衝上牆頭，還親手斬殺了一頭腐屍。

  被救下性命的大嬸回頭深深看了韓平一眼，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

  亂世活命最難，這一瞬的出手，等於替她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

  但她不敢有半分鬆懈，點頭致意過後，手中長矛再度狠狠紮下，刺穿另一頭攀爬腐屍的頭顱。

  屍潮未退，一刻不能停。

  韓平踉蹌退開兩步，根本來不及擦拭滿頭冷汗與滿身血污，腹部傷口的灼燒感持續不斷，滲血的繃帶死死黏在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可他不敢休息。

  眼下全村人都被零散腐屍纏死在各自點位，難免有漏網之魚。

  他握緊短刀，強忍劇痛，沿著圍牆牆頭緩緩遊走。

  一開始出手還有些生疏，動作僵硬、眼底帶著慌張，畢竟前世從未經歷過廝殺，更何況對方還是醜陋驚悚的喪屍。

  幾次劈砍落空、刺偏，他都咬牙快速調整。

  殺得多了，手感飛速熟稔。

  但凡有腐屍悄悄摸上牆頭、逼近防守村民死角，韓平便迅速上前，沒有花哨的招式，直奔頭顱。

  一道道系統提示，在他腦海里接連不斷響起。

  【擊殺低級喪屍，樂園經驗+1】

  【村落共享分成，宿主經驗累加……】

  經驗積少成多，逐漸就可觀了起來。

  夜色越來越淡，黑暗的荒原漸漸褪去濃稠的陰冷。

  村落里，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雞鳴！

  喔——！

  一聲接一聲的雞鳴，此起彼伏劃破沉寂的拂曉。

  這一刻，詭異之事發生。

  方才還悍不畏死、瘋狂攀爬撲殺的無數腐屍，像是被按下了終止開關。

  所有嘶吼、掙扎、攀爬驟然停滯。

  密密麻麻擠在牆根、扒在牆體上的腐屍，動作僵硬一瞬，隨即如同潮水退潮一般，瘋狂朝著黑暗荒原深處倒退逃竄。

  只是這些退走的喪屍中，多了一具皮肉鮮活，卻滿身咬痕的新喪屍，正是村子裡才被咬傷感染的村民。

  黑夜落幕，屍潮退去。

  一縷金色晨光順著地平線刺破黑暗，溫柔灑落荒原，驅散了整夜的陰冷與血腥。

  徹夜緊繃的窒息壓迫感，瞬間一掃而空。

  牆頭上廝殺整整一夜的村民，紛紛脫力癱坐在圍牆之上，兵器哐當落地，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死寂片刻後。

  「活下來了！」

  一聲嘶啞狂喜的怒吼，率先炸開。

  緊接著，所有人都放聲嘶吼出來，聲音沙啞、疲憊，卻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極致亢奮。

  「我們又活過一夜！」

  「天亮了！屍潮退了！」

  人群之中，韓平握著短刀，緩緩站直單薄的身軀。

  滿身血污、冷汗浸透、傷口滲血不止，狼狽到極致。

  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從綁定村落後一個時辰，他的樂園經驗已經攢下足足28點。

  這簡直超出他的預期，勝利後的狂喜疊加經驗獲得的激動，韓平只覺天旋地轉前一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