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陛下,您的陵寢如何修建呢?
第817章 陛下,您的陵寢如何修建呢?
有些明明是有罪之身,居然還能進軍營。
這是違反軍隊新規制的。
蒙恬皺著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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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這樣的話,那影響可就大了。
須知軍功爵制是廢了,但是只要打仗了還是能拜軍銜,授予高官的,不過是原先軍功爵制那個體系不用了。
不管哪朝哪代的所謂變革,都是一個套路。
這樣就會有人起疑惑了,那軍功爵制廢了個什麼勁啊?
秦二世從做太子開始,就一直嚷嚷著要修改軍功爵制,包括在戰場上立下命令,活捉也可以拿軍功爵。
到底這改軍功爵,廢軍功爵,都幹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實際上是這樣的,原先的軍功爵制使用了上百年之久,導致的結果就是秦國遍地都是爵爺。
這就是前面提過的威脅秦國的一個要命的問題。
所謂物以稀為貴,奇貨方可居。但是等到遍地都是爵爺的時候,這個爵根本就不值錢。
人心是高了還想高的,若不廢除,大秦帝國就只能綁在這車軲轆上一直滾。
當然不是說這個沒有辦法,歷史上就有一條實際的解決方法,那就是打,打到頭破血流,打到腦子流出來,打到一家人死的只剩一個,打到自己都後怕了,打到所有人都不想再打了,這個軍功爵制自然而然就廢除了。
否則光是靠溫和的改良方式,人心欲望一動,人人都想要做人上人,今天暫時安住了,改天又要捲土重來。
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
所以從秦始皇開始,就一直在考慮解決方法。秦始皇用的就是打的方式,因為人性本惡,安撫是安撫不住的。
扶蘇選擇了冒險,選擇了另闢蹊徑。
既然眾生之心剛強如此,難調難伏,那就只能用因勢利導的法子。
讓他們去搶錢,總比去殺人搶爵位來得好。
所以新的軍制可以理解為重起名頭,另開了一個軍功爵制。
從發展的歷史觀來看,幾乎整個封建王朝時代,都是在不停地更換『軍功爵制』。
上一個朝代的社會晉升制度隨著時代的發展,慢慢地所有人都跑去上朝廷扔下來的那一條繩子,當所有人都只看上了這一條繩子,那朝廷就危險了。
所以朝代的接替者,嘴上說什麼另建王朝,實質上是否定了上個朝代的晉升方式,轉而另建一個。
蒙恬深知皇帝改革軍功爵制的本意所在,皇帝從來都不是為了推行新政而推行新政,所有的一切都是時局推動,不得不走這一條道路。
可是很有些人,不懂其中厲害,總覺得皇帝是在異想天開。
所以說,這個軍功爵制的廢除,其實是宣告了追求爵位換取更高社會地位的道路被堵死了。
老一套的等級體系不管用了。
要不了多久,秦二世就會發布新的軍隊官職等級體系,軍隊士兵的等級從低到高劃分全新的等級,隨後再按照等級提供相應的待遇。
這是秦二世和蒙恬之前早就商議確定過的。
看起來二世每天的日子過得很輕鬆,但那是身體上的,行為上的。
說實話,秦二世很忙,不過他的忙是大腦忙。
他幾乎每天都在思考,到底怎麼才能夠給後人指出來一條正確的道路。
幾乎怎麼走都是錯,因為最後都會回到那個致命的邏輯死循環——人性本惡。
這是一個讓人感到為難的妥協。
卻也將是秦二世最大的政治勝利,因為他將通過這件事,讓自己擁有更少的敵人,更多的朋友。
所謂的廢除軍功爵制,終究不過是一時之計,專為折衝樽俎,幫助大秦帝國渡過這個大難關。
最終大秦帝國能不能建立出來那樣一個烏托邦社會,能不能打造出傳說中伊甸園,還是要靠扶蘇設計下的未來秦國執行的百年大計,正是文教科普。
而軍隊之中亂象頻出,戰士們因為工廠的出現,也是一個個欲望在體內沸騰,沒有辦法再安下心來。
在接到部將的反饋後,蒙恬立刻把這些事報告給了秦二世。
「陛下,現在發生這些事,其實是情理之中。當陛下廢除了軍功爵制後,沒有了爵位這塊肥肉懸在國人頭頂,他們對軍隊就再也沒有了嚮往。」
「而陛下給工廠開設了眾多好的條件,待遇遠遠高於成為士兵,而做工每天工人可以回家,甚至可以在附近居住,但是士兵們一旦入伍,就要在軍營之中。」
「以上就是末將的看法,最終怎麼解決,還是看陛下怎麼裁定。」
蒙恬說話有些客套,扶蘇倒有些不習慣。
蒙恬過去和自己曾經合作過不少次,他們兩個人的合作幾乎是高於任何臣子的。
但是對蒙氏兄弟來說,秦始皇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乃至形象,絕對要比自己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高太多。
某種意義上,這對兄弟是看在秦始皇的面子上,才對自己的篡位表現得如此平靜。
說到底,他是個篡位上來的兒子,不過他這個人心大,對篡位沒什麼心理陰影,反而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天經地義的。
所以扶蘇從來不忌諱這件事,至於這件事到底觸犯了多少人的利益,那就讓那些心思陰暗的人自己處在角落裡獨自齷齪、陰暗的思考去吧。
扶蘇是不想管了,他有太多事要做,還樁樁件件都是大事,這些小事情只能放在一邊。
「那按照你的想法,應該改變士卒們的待遇。」
「陛下既然廢除了征役制,改立招募,那麼原有的征役制度之下的士卒待遇,自然也要變了。」
扶蘇聞言,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提高士兵的待遇,需要錢。朕的大秦,哪裡還有那麼多錢。」
扶蘇仰頭望著天花板。
皇帝披著一件白色的虎皮縫製的袍子,蒙恬沒記錯的話,去年的時候,皇帝也是穿著這件衣服過冬。
蒙恬知道,皇帝上位之後,已經極度的壓縮宮廷的開支了。
那些歌舞宮女都被遣散離開了,還有就是一些寺人,年紀大了,全部給了錢放出去讓他們回老家了。
否則留在咸陽宮裡,等待他們的只會是等到沒用的時候,被人扔出宮外。永巷的人,專門為皇帝和宮廷達官貴人處理髒事。
除了皇帝節儉開支,皇后和呂夫人一樣都在響應皇帝,為此在宮中還和熊夫人鬧了矛盾。這是必然的。
除了這個,最讓所有大臣們感到動容的是,當秦二世繼位剛滿一個月的時候,大秦的宗正就站出來公然向秦二世提問他的陵墓如何修建的事情。
蒙恬記得很清楚,當時的大秦朝堂上,那是所有人都不敢說話。
因為秦國的情況,已經亂到了不能再亂的地步。
秦二世的強行繼位,不僅僅指出來了秦始皇的所謂新衣根本就是假的,他就是個光屁股老頭,還揭露了諸多帝國實際的現狀攤開給所有想要閉著眼睛能撈多少錢就撈多少錢的臣子看。
帝國內部到處都是混亂的工程,底層的百姓們和法吏矛盾重重,冤假錯案、冒名頂替、買賣xx,這些事太多太亂了,朝廷急需要有人站出來制止。
秦二世繼位之初,壓力大的從來不是皇帝,而是臣子。
到了那樣一個地步,他們巴不得秦二世站出來主動把爛攤子全部都給接下來。
大家歡天喜地等著秦二世處理攤子的時候,宗正卻拋出來這樣一個問題,「陛下,您的陵寢如何修建呢?」
所有人都知道,按照秦二世剛剛頒布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再考量眼下大秦帝國的情況,當時宗正提出這個問題,那簡直是給秦二世出難題。
可是宗正並不是專門給扶蘇拆台的。
按照慣例,每一任秦王上任之初,立刻就要開始著手陵墓的修建。
在那個時代,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祭祀這樣重大的事情,落在君王身上,他的陵墓修建關係到整個國家。
當時所有的臣子都以為,這個重大的事情會被延遲再議,又或者說皇帝會下令延遲自己的陵墓修建。
但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當場就給出了解決方案。
「自古以來,君王都是獨自修建一個陵墓。很少有合葬的陵墓出現,即便是有合葬,也是君王和王后合葬,又或者君葬臣殉。」
「朕一日為君,死後自然也要入我秦國宗廟,這是必然之事。」
「值此非常之時,就開一個先例,破壞列祖列宗的規矩,惟願祖宗地下有知能夠諒解朕的過失。」
「朕打算開父子合葬之先例,朕的陵墓就安置在太上皇帝陵旁側吧,待始皇帝大陵主陵墓修建完成,便為朕在側陪葬陵墓開一穴。」
「總之,朕不要再單開再建設新的陵墓了。」
「剩下的事情,你們安排吧。」
所謂要號召他人,就先從自己做起。
秦二世完美地踐行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直到現在,這件事都牢牢記在蒙恬心中。
帝國經濟衰頹,百姓的生活大多都處在困頓之中,戰爭一旦停止,更多人沒有飯吃。
停止戰爭是為了節流,王宮上下削減開支,也是為了節流。
皇帝憐憫農戶,所以減輕了賦稅。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節流。
可是這樣一來,國家的收入就減少了。
整個帝國初期,經濟狀況非常之差。
「雖然籌策民生經濟之事本不在末將職責之內,可是微臣看陛下苦此事久矣。忍不住建議一二。」
「你說吧。」迄今為止,所有的臣子都是聽自己的安排,沒有臣子主動提出什麼建議來。
這還讓扶蘇感到挺麻木的,因為臣子們都沒什麼激情去幹事創業。
反正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好像沒了自己,他們就不會幹事了一樣。
張蒼那純粹就是個攪屎棍,每次蹲幾天牢房消停一年三月的,其餘的時候基本上是給自己添堵來的。
平心而論,朕哪裡有什麼缺點。
還是蒙恬好啊。
畢竟是世家之後,底蘊深厚,年紀也剛好合適,和朕談得來。
張蒼像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劉季只想著怎麼封侯拜將成為蓋世英雄,季布純屬個人英雄主義,滿腦子想的都是士為知己者死。
陳平太狡猾,邵平太老實。
這些年輕人雖然都很厲害,但是在政治大政方針上幫不了扶蘇。
扶蘇也不知道他們每天都在忙什麼,好像每天都很忙,兢兢業業的,但是對自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輔佐。
有時候,扶蘇也會問自己,他們真的是自己找來的幫手嗎?
至於那些年老的大臣,他們年紀很大,可是每天很有活力,各種整活。
目前來看,整個大秦帝國基本情況就是由死氣沉沉、壓力極大的青年和活力十足、吃喝不愁的老年人。
兩相對比,實在是讓人感到煩惱。
老年者不肯退位,占著茅坑不拉屎。
新出爐的青年們卻無處使用自己的才華,只能渾渾噩噩,隨波逐流過日子。
老臣們權力甚大,威望甚高,底下的勢力也是盤根錯節的。
輕易不開口,開口了秦二世也會想方設法堵回去。
最近這些日子,扶蘇清楚地聞到王綰身上開始有老人味了。
而馮去疾倒是精神抖擻的。
這兩個人,都沒有能夠給扶蘇提出大政方針建設來,頂多是配合,也許他們兩個還在考量檢驗自己的做法對不對。
只有蒙恬了,年紀和自己接近,有種極有權力和威望,對國家大政方針也能時不時提出針對性的建議來。
可以說,拋開灌夫不提,蒙恬是扶蘇心目中最心儀的大臣不假。
「陛下想要開源不假,但是也得考量現實。恐怕有些地方,該收還是得收。」
「大軍的建設,絕對不能馬虎。陛下雖然和南越王簽訂了停戰協議,雙方約定不再起衝突。可是南越族人已經和我大秦締結下仇恨,等到他們有了實力,一定會想著反攻。」
「光靠任囂那點實力,根本抵禦不了。」
「當然,比起南越,其實我大秦還有一個更大的威脅。」
蒙恬面色凝重起來。
扶蘇會意,「你是說北方胡人?」
「是的,這些年來,北方的草越來越少,胡人光靠畜牲已經無法滿足生存,他們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們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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