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李振雷之怒
「廢物!」
李振雷霍然起身,臉色鐵青,眼底的血絲一根根浮上來。
「一個半步開脈,去查一個採藥女,也能把自己查沒了?!」
他那開脈境的氣機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山嶽傾覆。
書房裡的燭火「噗」地全滅,樑上灰塵簌簌而落,連窗欞都在嗡嗡震動。
劉歪嘴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他跟著舅舅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這樣。
那股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門外,馬三連滾帶爬地進來,跪在門口,聲音發顫:「雷、雷爺……」
「說,鐵鷂那日去了哪?做了什麼?」
李振雷殺意暴漲,凝視著馬三。
馬三一進來就感應到了恐怖的殺意,自然不敢怠慢。
「我們的人發現了一個白面書生,還有一個採藥的姑娘往青淵鎮的方向去,鐵爺就立即去追了。」
「採藥姑娘?」
「白面書生?」
「是。」
李振雷的動作,頓住了。
他腦海里,忽然浮起一個人影,瘦瘦弱弱的,一身銅巡官服,眼神卻鋒利得嚇人。
劉歪嘴顯然也想到了什麼,趕緊問道。
「他什麼模樣?說清楚!」
馬三哆嗦著道:「瘦瘦的,看著文弱,可那雙眼睛跟刀子似的。」
劉歪嘴猛地抬頭,脫口而出:「舅舅,是陸凡!就是那個賤奴!」
李振雷沒有說話。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聲又冷又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陸凡……哈哈哈!」
他一字一字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夜鶯、李四、鐵鷂……三番四次,壞我大事!都是你!」
「轟!」
他一拳砸在牆壁上,磚石崩裂,塵土飛揚,整座書房都在這一拳下震了三震。
「陸凡!!我李振雷,與你不死不休!」
劉歪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馬三更是差點被嚇破了膽。
他們太清楚,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青淵鎮,武陽鎮,還有寧縣,三處私礦,全部都沒了!
而且全部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好半晌,李振雷才慢慢收了氣機。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房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殺意已經壓了下去,只剩一片森然的冷。
「舅舅……」
劉歪嘴戰戰兢兢地開口:「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李振雷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望著青州府灰濛濛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沒了就沒了。」
他緩緩道:「青州有礦的地方,又不止那兩處。」
劉歪嘴一愣:「舅舅的意思是……」
「傳我的話。」
李振雷轉過身,眼神陰沉。
「青陽縣、寧縣那邊的攤子,該收的收,該斷的斷。往後,明面上的礦,照常挖,一分一毫都不許出差錯。」
「至於暗底下的……」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幽光。
「我自有安排。」
李振雷胸口平緩下來,森冷地自語:「陸凡,你給我等著,我姑且留你多一些時日,下次見面,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
第二日,陸凡和沈素心說了去青州城後,就出門了。
沈素心對於陸凡經常性出門,已經見怪不怪了。
陸凡走出屋門時,沈素心已經站在檐下,手裡提著一隻藍布包袱。
「裡面有乾糧,還有幾件換洗衣裳,她把包袱遞過來,路上別總吃干餅。」
「嗯。」
「幾時回來?」
「少則三五日,多則十來日。」
沈素心沒再說話,她替他理了理衣領,輕柔,帶著熟悉。
陸凡低頭看著眼前的嫂子,心頭有些微熱。
這個角度看下來,沈素心那張清麗的臉印入他的眼中。
「嫂子。」
陸凡輕輕抓住了沈素心的手腕。
沈素心渾身好像電觸一樣,她才發現自己給陸凡整理衣服的舉動過于越界了,臉她都沒意識到。
一瞬間,她趕緊抽出了手,耳根都通紅一片。
她趕緊把包袱遞過去。
「走吧。」
陸凡接過包袱,輕咳一聲。
自己剛才在做什麼呢!
那可是嫂子不是餃子啊!
陸凡走到院門口,又回頭:「嫂子,我託了姜岩大哥照應你。這兩日若有什麼事,去駐點找他。」
「好。」
她又補了一句:「你別擔心我。倒是你,出門在外,刀劍無眼……」
他出了鎮,先去了一趟靈礦司駐點。
姜岩正在院裡練刀,見他進來,收了刀。
「你來得正好,裴大人那邊傳了信,說讓你到了州府,直接去找他。」
陸凡點了點頭道:「姜岩大哥,我這幾日不在鎮上,我嫂子那邊,替我看著點。」
經過上次的事後,姜岩對陸凡已經是完全改觀了。
畢竟一個連李振雷都敢正面硬抗的人,有什麼理由不讓人尊敬?
日頭偏西,陸凡進了青州城。
靈礦司青州分司,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
門臉不大,門楣上懸著一塊烏木匾額,兩個持刀的差役守在門外。
陸凡遞上腰牌,差役驗過,引著他往裡走。
裴越的書房在二進院裡。陸凡進去時,裴越正坐在案後,提筆寫著什麼。
見他進來,擱下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傳信說有事要當面說,什麼事?」
陸凡坐下,沒有繞彎子:「寧縣霧隱山,馬家封山,在山腹里精煉靈髓。」
裴越拿茶盞的手,頓住了。
「精煉靈髓?」
他重複了一遍,顯然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
「是。」
陸凡從懷裡取出兩隻玉瓶,放在案上。
瓶身透明,裡頭盛著瑩潤的髓液,在燈光下泛著流光。
「我端了那個據點,我審過那個匠人,他說靈髓煉好,先送州府雷爺府上,再由那邊轉送京城。」
裴越沒有動。
他盯著那兩隻玉瓶,看了很久。
裴越拿起一隻玉瓶,轉了轉,忽然笑了一聲:「私藏靈礦,已經是抄家滅族的死罪。他李振雷倒好,直接在山腹里煉靈髓。」
他把玉瓶放回案上。
「他好大的膽子。」
「這兩瓶,是繳獲的。」陸凡道。
他其實有些心虛。
自己吸收了一瓶,家裡可還有四瓶呢。
不過裴越也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詢問細節。
他只是在案後坐了一會兒,道:「這件事我得報上去,寧縣、青陽縣、武陽鎮,三處案子疊在一起,夠李振雷喝一壺了。」
「能扳倒他麼?」
「難。」
裴越直言不諱:「一個匠人的口供,兩瓶靈髓,他可以推得乾乾淨淨。」
「李振雷混了這麼多年,不是沒腦子的人,頂多就是讓他們收斂一下。」
「要扳他,得拿住他的死穴。」
「什麼死穴?」
裴越看他一眼,沒有往下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差役在門外稟報:「裴大人,城外探子回報,李振雷和他的幾個親衛,不見了!」
裴越眉頭一皺。
「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我們的人昨晚還看到他在家。」
換言之,李振雷秘密離開了青州城。
就連裴越都沉默了起來。
陸凡忽然道:「我原本以為他會大鬧我們靈礦司,沒想到他居然沉住了氣。」
裴越看向陸凡。
陸凡輕描淡寫地道:「他那個半步開脈境的手下,被我殺了。」
裴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嘴裡呢喃:「半步開脈境,鐵鷂麼……」
裴越終於忍不住深深看了陸凡一眼。
難怪李振雷要動身出城,原來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被殺了!
那可是半步開脈境!
這傢伙到底還藏了多少實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