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寧縣之行
沈素心此刻抱著陸凡,哭得像個孩子。
陸凡抬起手,輕輕落在她背上,笑道:「嫂子,我回來了。」
沈素心哭聲漸歇,卻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她身上有灶火和皂角的暖香,嬌軀在微微發顫。
她哽咽道:「昨天有人傳話說今日你不回來,我就知道不對。」
「要是沒事,怎麼會讓人傳話?你肯定是傷著了,怕我看見,對不對?」
陸凡心口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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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心太聰明了,什麼都瞞不過她。
「一點小傷,」
「養幾天就好了。」
沈素心從他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他。
她抬起手,指尖在他顴骨那道血痕邊輕輕停了一下,又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這叫小傷?」
她說著,身子忽然晃了一下,軟軟地往旁邊倒。
「嫂子!」
陸凡大驚,一把扶住她。
她臉色慘白慘白的,身體十分虛弱。
原來她一天沒吃東西,又擔驚受怕,早就虛了。
陸凡把她扶到凳上坐下,又急又心疼:「你怎麼不吃東西?」
沈素心搖頭道:「不餓。」
陸凡轉身就往灶台走:「坐著,我來。」
沈素心拉住他袖子:「你傷著,別動——」
「做頓飯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陸凡笑著道:「嫂子你等著。」
陸凡回來就洗手,燒水,擀麵,煎蛋,一氣呵成,最後端到她面前:「吃吧嫂子。」
沈素心看著他,眼圈又紅了。
沈素心本該做飯給陸凡吃,可是卻反過來。
「對了嫂子,裴大人給我在青陽縣裡安排了宅子,等找個時間,我們一起搬過去吧。」
「這樣我在外執行任務,就不需要為你擔驚受怕了。」
陸凡道。
沈素心被這麼一說,微微轉過身去拭擦了淚水。
「只要一起住,哪怕是草屋都無所謂。」
沈素心說完這話,臉上緋紅更甚了。
陸凡怔了下,心中有股異樣。
「我,我吃飽了!我去給你燒熱水洗澡!」
沈素心蹭的一下站起來,紅著臉趕緊走了。
夜已深。
陸凡坐在自己屋裡,就著一盞油燈,把那塊骨片取了出來。
他運起金瞳,緩緩掃過骨片表面。
燈光下那極淡的紋路,在他眼底一點點清晰起來。
這些紋路像是乾涸的河道,而最深處,似乎有一道幽光閃了一下,一閃即逝。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凡專研了兩個時辰,卻依舊參不透。
不過想來也是,裴越一個開脈境,參透了十年都沒參透得了,更別說他才接觸一晚上了。
陸凡把骨片收進懷裡,吹了燈,黑暗裡,他睜著眼,眼底閃過一絲金芒。
我偏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第二日,天光大亮,岑西村,藥廬。
陸凡一早就來了,但藥姑比他更早,早就在院裡翻曬藥草,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你來了。「
對於藥姑的感知能力,陸凡早已經見怪不怪。
只是還沒等他說話,藥姑放下藥篩,轉身進了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油紙包,遞給他:「給你的。「
陸凡接過,拆開一角,拆開後有幾丸烏黑的藥丸,還有一包磨好的藥粉。他抬起頭:「這是……「
「那天礦洞裡的事,我都知道了。「
「這藥化瘀生肌,內服外敷都行,以你的體質,兩天就能痊癒。「
陸凡心頭一跳:「你怎麼知道?「
藥姑白了陸凡一眼:「那晚你回來,好像和我生離死別一樣,我怎麼能不知道。」
陸凡更是詫異。
哪怕是這樣,她是怎麼知道礦洞發生的事?
當時天還沒有亮呢,礦工們都還沒有上工。
藥姑似乎不想停留在這個話題,道:「總之,藥你拿著。」
「明日卯時,隨我一同去採藥。沒有個好身體,你怎麼保護我?」
說完,藥姑低著頭,似乎對於「保護」兩個字說的特別的生澀,臉上多了一絲紅暈。
陸凡反應過來,啞然失笑:「行行行,我收了。」
「對了,明日我們去哪?」
「寧縣,霧隱山。」
陸凡愣了愣:「霧隱山?那離岑西村少說上百里,一來一回都要一天了。你平時不是只在村子附近採藥麼?」
「我之前去那邊採過一回藥,發現山上有我要的一種靈草。」
「只是那邊太危險,我一個人,不敢深入,就回來了。」
陸凡沉吟片刻:「好!明日卯時,老槐樹下。」
他總覺得藥姑藏著不少事,但她也沒有願意多說。
閒聊了兩句,陸凡就離開了。
次日,卯時。
村口,老槐樹下。
出發之前陸凡和沈素心說了靈礦司有任務,要外出幾日,還說了此行是數人並行,沒有危險。
畢竟和藥姑上山採藥,說不定會有其他危險。
他剛回來,不想沈素心再擔心。
陸凡到的時候,藥姑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背著小藥簍,一身利落的隨行簡衣,頭髮束得利索,低眉順眼,嬌柔若水。
「你和心姐說了嗎?此行可能要數日才回。」藥姑問道。
陸凡點頭道:「說了。」
「走吧。」
兩人在官道走了大半天。
藥姑走在前面,陸凡在後。
儘管對藥姑感到奇怪,但藥姑畢竟是一個柔女子,走了一段時間就滿頭大汗,得找地方歇一歇。
陸凡幾次想接她的藥簍,都被她躲開。
還說自己背得動。
直到過一條溪,她腳下一滑,陸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她站穩了,耳根卻悄悄紅了。
「你說的那月華草,長什麼樣?」陸凡問道。
一路走來,兩人其實沒有什麼交流。
陸凡索性借著這個機會多問兩句,不然氣氛太古怪了。
「青色的,葉如月牙,只在月光充足,和靈氣濃郁的地方生長。」
藥姑頓了頓道:「我也只是在書籍上見過。」
陸凡恍然。
隨著他主動開口,兩人的交流也多了起來。
直到晌午,他們走進官道旁的茶棚里,兩人歇腳吃茶。
鄰桌坐了幾個行商,正在低頭說話。
「寧縣那邊,馬家又封了一座山,說是要開礦,可我看吶,那山裡的礦工,進去十個,出來不到一半。」
「噓!小聲點!馬家連寧縣衙門都不敢管,這次去寧縣,少不了茶水費。」
「有什麼辦法,馬家勢大,寧縣這裡又是我們必經之道,算是破財消災擋過吧。」
藥姑低著頭喝茶,似乎沒聽到。
陸凡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凜然。
寧縣馬家,他自然聽說過,同樣是背靠李家這棵大樹。
只不過寧縣向來安寧,沒有私礦的嫌疑。
日頭西沉時,兩人就到了寧縣邊界的石橋鎮。
「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一宿,明早再上山。」陸凡道。
藥姑點了點頭。
剛到客棧門口,忽然,街那頭傳來一陣哭嚎。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渾身髒兮兮的乾瘦漢子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圍在中間。
「戴慶,這個月的月錢呢!你已經晚了三天了,你是不是想不交!?」
為首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抓住男子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踢了起來。
「馬、馬三爺,能不能寬限……」
「嘭!」
馬三爺狠狠把這人摔在了地上,旋即抽出了鞭子,一鞭子抽在男子的背上。
他那破衣爛衫立刻浸出血痕。
「人人都寬限幾日,你當我們馬家是開善堂的嗎!」
「我看你那娘子細皮肉嫩的,今日你若是不交,就拿你家娘子來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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