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領證

  周也查了半個月，把當年的事翻了個底朝天。

  謝允安生前最後一年的行程記錄里，有三次去了陸雲澈母親住的那個片區。

  最後一次就在他母親去世前三天。

  「他去幹什麼？」陸雲澈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複印件。

  「謝允安那會兒在跟陸氏搶一塊地。」周也指著其中一張紙。「

  陸氏當年想擴電池廠，看中了南城一塊工業用地，謝氏也想拿，最後被陸氏搶了先。」

  「謝允安咽不下這口氣，就派人去查陸家的底。」

  「查到什麼了？」

  「查到了您母親。」周也頓了頓，「謝允安讓人威脅了你母親，應該是用你來威脅的......」

  

  「陸家夫婦知道，但沒有管......」

  陸雲澈手裡的筆咔一聲斷了。

  周也聲音低下去，「第二天就……」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陸雲澈把斷成兩截的筆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窗邊。

  「謝允安死了幾年了？」

  「六年，跟陸氏大火同一年。」

  陸雲澈沉默了一會兒。

  「幫我約謝宏川。」

  ——

  謝宏川被撤了董事長位子之後，搬到了京郊一套小院子裡住著。

  謝氏雖然丟了控制權，但分紅照拿，日子過得不算差。

  陸雲澈找上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逗鳥。

  「陸總。」謝宏川把鳥籠掛回去，請他進屋坐。

  「謝董，我今天來就問一件事。」陸雲澈坐下來開門見山。

  「你大兒子謝允安，六年前去找我媽，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謝宏川臉色僵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你讓他去的？」

  「我沒讓他去。」謝宏川給他倒了杯茶，「但他去之前跟我提過一嘴。」

  「後來呢？」

  「後來你媽走了，他回來跟我說，好像鬧出人命了。」

  謝宏川抬頭看著陸雲澈。

  「陸總，我兒子做得不對，但他已經死了，你想翻舊帳，沖我這個老頭子來。」

  「你兒子死了，誰幹的？」

  謝宏川手一抖，茶杯差點沒端住，「你什麼意思？」

  「謝允安車禍那天，肇事司機到現在沒抓到，你不覺得蹊蹺？」

  謝宏川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允安那天晚上是去見一個人的。」

  陸雲澈眼神沉下來。

  ——

  陸雲澈從謝宏川那兒出來，上車給陸星遙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

  「家裡，小澤剛睡。」

  「我過去。」

  到了星宸雲境，陸雲澈進門在沙發上坐下來。

  平靜地講了這些事。

  陸星遙低下頭，手指攥著抱枕的邊角。

  「我媽一直覺得是她的錯......」

  「因為她在跟自己過不去。」陸雲澈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那現在怎麼辦？」

  「我明天去找你媽。」他偏頭看她，「她要是能放下，那咱們就去領證。」

  陸星遙看著他，「你有把握嗎？」

  「沒有。」陸雲澈笑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陸雲澈去了禾木山莊。

  陸至誠給他開的門，看見他就往屋裡讓。

  「來了？你阿姨在客廳。」

  陸母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看見他進來，手上停了一下，又繼續織。

  「阿姨。」陸雲澈在對面坐下來，「我今天來跟您說件事，說完就走。」

  「說。」

  陸雲澈把謝允安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謝宏川說的那些話。

  陸母手上的毛衣針越織越慢，最後停了。

  她把毛衣擱在膝蓋上，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阿姨，我今天來不是要您給我一個說法。」

  陸雲澈看著她，「我就是想告訴您，當年那事......我理解。」

  「我不希望影響到我和遙遙。」

  陸母抬起頭，眼圈紅了，「你媽走的那天晚上，我其實去過醫院。」

  陸雲澈愣住了。

  ——

  領證那天是周三，天氣預報說晴，結果一早起來下了場毛毛雨。

  陸星遙站在民政局門口，舉著傘，看著陸雲澈把車停到對面停車場，又繞了一大圈跑過來。

  「你跑什麼？」

  「怕你反悔。」

  「我反悔什麼？」

  「反悔跟我領證。」他鑽進傘底下，頭髮上沾了點雨絲。

  「我昨晚都沒睡好。」

  陸星遙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明明睡得很沉，呼嚕都打起來了。」

  「那是裝的。」

  陸星遙：......

  兩個人進了民政局，填表，拍照，蓋章，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小澤被蘇晚晴帶著在等候區坐著，手裡攥著個棒棒糖。

  看見他們拿著紅本本出來，跳下椅子跑過去。

  「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陸星遙把結婚證遞給他。

  小澤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這是叔叔，這是媽媽。」

  「以後叫爸爸。」陸雲澈蹲下來跟他說。

  小澤想了想，「爸爸。」

  陸星遙眼圈一熱，蹲下來抱住他，「嗯。」

  陸雲澈伸手把兩個人一起摟住。

  蘇晚晴在旁邊舉著手機拍了張照。

  領完證出來，陸雲澈說去吃頓好的。

  小澤要吃披薩，陸星遙說行，就近找了家西餐廳。

  剛點完單，陸星遙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餵？」

  「陸星遙女士嗎？我是傅向晚。」

  陸星遙看了陸雲澈一眼。

  他正給小澤擦嘴，沒注意她這邊。

  「傅小姐，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傅向晚聲音很平靜。

  「你方便的話，明天下午三點，寶麗酒店一樓的咖啡廳。」

  「什麼東西？」

  「關於阿澈哥為什麼來京市。」

  陸星遙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來了你就知道了。」傅向晚掛了電話。

  陸星遙把手機擱在桌上。

  陸雲澈抬起頭，「誰啊？」

  「傅向晚。」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說什麼？」

  「約我明天見面，說有事跟我說。」

  「什麼事？」

  「沒說。」

  陸雲澈皺了下眉，「我跟你一起去。」

  「她約的是我，你要去了，她可能就不說了。」

  陸雲澈沉默了兩秒，「行，那你去，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