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母親打她
在從欒城到京市的路上，陸星遙在開車。
小澤趴在窗邊數了好久的電線桿，數著數著，就歪在蘇晚晴懷裡睡著了。
蘇晚晴把外套搭在他身上，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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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那邊，真打算今天帶小澤過去？」
陸星遙看著兒子睡得紅撲撲的臉，點了點頭。
「她上周醒過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昨天主任說，再觀察幾天就能轉普通病房了，我想讓她見見小澤。」
「那你媽萬一又問孩子爸的事。」蘇晚晴語氣裡帶著擔憂。
陸星遙：「問就問吧，我又不是沒被她問過。」
蘇晚晴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京北醫院神經外科的病房比ICU寬敞不少，窗戶朝南，上午的陽光鋪了半張床。
陸母靠在搖起來的床頭，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看見陸星遙牽著個小男孩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眼底亮了起來。
「遙遙，這......」
「媽，這是小澤。」陸星遙把小澤往前輕輕推了推，「小澤，叫姥姥。」
小澤仰著腦袋，聲音脆生生的，「姥姥好。」
陸母眼眶一下就紅了，伸出手來，小澤很自然地跑過去趴在她床邊。
陸母摸著他的腦袋，又摸他的小臉，嘴裡翻來覆去地念。
「都這麼大了......長得真好......」
蘇晚晴把帶來的水果放在柜子上，笑著說。
「阿姨，小澤可乖了。」
陸母抬頭沖蘇晚晴點點頭，「晚晴，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陸母伸手揉小澤的腦袋。
小澤把手裡的風車舉高，「姥姥你看，會轉的！」
風車呼啦啦轉了幾圈。
陸母拉著小澤的手問他在京市玩了什麼，小澤嘰嘰喳喳說了一通。
說到最後忽然想起什麼，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補充。
「姥姥，我還認識了一個叔叔，叔叔給我推鞦韆，可高了！」
陸星遙削蘋果的手一頓，果皮斷了。
陸母笑容沒變，只是眼皮抬了抬，「哦？什么叔叔？」
小澤掰著手指頭，「叔叔可高了，比媽媽還高，長得也好看。」
「可媽媽......不讓我說。」他忽然捂住嘴，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陸母緩緩轉過頭，看向陸星遙，「什么叔叔？」
陸星遙把蘋果切成小塊擱碗裡，語氣儘量淡，「度假村碰上的，一個朋友。」
「朋友？」陸母盯著她，「哪個朋友？叫什麼？」
蘇晚晴反應快，彎腰去牽小澤，「小澤，我帶你去看護士站的小烏龜好不好？」
小澤眼睛一亮，「真的嗎？要看要看！」
蘇晚晴牽著他往外走，小澤跑到門口又回頭，「媽媽，我一會兒就回來！」
陸星遙朝他笑了笑，「去吧，聽話。」
門關上，病房裡只剩母女兩個。
陸母臉上笑意一點一點褪乾淨，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整套動作慢條斯理。
然後她看向陸星遙。
「是陸雲澈，對吧。」
這不是問句。
陸星遙沒打算瞞，「嗯。」
「你答應過我什麼？」
「媽！」
「你答應過我什麼？」陸母聲音陡然拔高，手上的紙巾攥成團砸在床單上。
「當年你跪在我病床前，說只要我同意你留下這個孩子，你這輩子跟他斷乾淨。」
「你忘了！」
陸星遙低下頭，水果刀擱回床頭櫃，「我沒忘。」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他去度假村是碰巧？他推小澤的鞦韆是碰巧？」
「你們又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我沒跟他攪和在一起。」陸星遙語氣很穩。
「他回京市做投資，碰上了而已。」
「而已？」陸母冷笑一聲，「陸星遙，你當你媽傻了？」
「你什麼脾氣我不知道？你要真跟他斷乾淨了，你能讓他碰小澤？」
陸星遙沉默了幾秒，「媽，有件事我得跟您說。」
「你說。」
「您的手術，主刀的是周教授。周教授是陸雲澈請來的，醫院那筆專項資金也是他投的。」
她抬起眼，「這事兒我事先不知道，是後來周教授說漏了。」
陸母整個人僵住，臉上血色一點點往下退，「你說什麼？」
「他幫了您。」
陸母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攥著被單，指節發白，半天沒說出話。
然後她抄起床頭柜上的蘋果碗，劈手就往地上砸。
瓷碗「啪」得碎了，蘋果塊滾得到處都是。
「陸星遙！你出息了！」
「您別這麼說......」
「我怎麼說！」陸母眼睛紅了，聲音嘶啞，「我當年為什麼不同意？你不知道嗎？」
「更何況，他那個親爹是什麼東西？他骨子裡流的是那種人的血！」
「媽，那都是偏見......」
「偏見？」陸母冷笑，「你問問你爸，當年為什麼把他送走！」
「陸家養他，供他念書，他倒好，拐著陸家大小姐私定終身。」
「傳出去陸家的臉往哪擱？」
「還有......」她欲言又止。
陸星遙喉嚨發緊，「當年是我主動的。」
「你還敢說！」陸母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被陸星遙一把按住。
「媽，您別動......」
「你別碰我！」陸母甩開她的手，眼眶通紅。
「我告訴你陸星遙，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跟那個人在一塊兒！」
「你答應過我的事，你想反悔？」
「我沒有要反悔。」
「那你現在就打電話，跟他說清楚，以後不許他再見小澤，不許他再往你跟前湊！」
陸星遙站著沒動。
陸母盯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帶著狠，「你不打是吧？行，你不打，我打。」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陸星遙一把按住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媽，您現在剛醒，身體沒好利索，咱不鬧行嗎？」
「我鬧？」陸母抬起另一隻手，一巴掌甩在陸星遙臉上。
不重，但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