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們進去
半柱香後，馬車到了雲府。
今日祖母壽宴，本該是門庭若市的雲府門口，此時只稀稀疏疏停著幾輛馬車，大概是因為父親的事，今日的來客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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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鶴季先一步下了馬車，越過佩香，主動伸出手遞到雲湄身前，他眉眼淡淡，望向雲湄，等待她伸手。
雲湄愣了一下，猶豫片刻，伸出指尖，晏鶴季笑了一下，將手覆上，掌心相握，熾熱碰撞，待鞋子落了地，雲湄又將手抽回。
「雲老夫人壽宴，怎麼不見來相迎的人？」佩香在身後疑惑。
「二姑娘回來了。」
府門兩邊的侍從一眼認出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是雲府二姑娘雲湄，兩人正要上前，又看到雲湄身旁的晏鶴季，腳步微頓，不由得愣了片刻。
兩個人面面相覷，都沒能認出二姑娘身旁的人是誰。
直到在雲府待的年數長些的侍從跑了過來，喚了一聲兒「晏世子。」
二人才反應過來二姑娘身邊這位竟是常年不見的晏世子。
還沒等雲湄開口，雲府跑出一個丫鬟，那丫鬟直奔雲湄面前。
「二姑娘，老爺夫人這會兒正忙著在前廳招待貴客呢，要不還是和以前一樣，您先隨我去偏廳吧。」
丫鬟語速飛快，像是在趕流程。
「你們幾個，過去將東西都卸下來吧。」
說著，就開始差使一旁的下人去馬車上搬賀禮。
丫鬟自顧自地說完，就要去拉雲湄進府，卻被晏鶴季側身一斜，站到雲湄身前擋住。
晏鶴季冷笑一聲，臉上神色複雜微妙。
「她是你們雲府的嫡長女，平陽侯世子夫人，難道就不是貴客了嗎？」
丫鬟沒想到晏世子會這麼說，有些尷尬地後退幾步，低眉耷眼地請罪。
卻腹誹，也真是怪了，不是都說晏世子和二姑娘感情不和嗎，怎麼今日罕見地來了，還護得這麼緊。
那丫鬟訕笑著，又垂眼解釋，
「晏世子誤會了，以前就是這樣的，二姑娘都是先去後院的，再說二姑娘都是熟人了，從不介意的。」
晏鶴季聽得皺眉。
丫鬟輕笑一聲兒，
」晏世子您鮮少露面，恐怕不知，以往二姑娘獨自回府，都是這樣的。」
晏鶴季聽到她說到了自己，神色有些尷尬，又聽到她講雲湄獨自回府，下意識深深看了一眼身旁。
雲湄眼底無波無瀾，沒有任何情緒，晏鶴季看得忍不住一陣心疼。
但心中那股升起的不悅依舊沒有隨之降去，他冷眼衝著前來的丫鬟道，
「那你就再去通稟一次，今日不是你家二姑娘回府，是平陽侯世子夫人前來賀壽，讓他們親自來迎。」
晏鶴季的語氣不容置喙，說完，又握住了雲湄的手。
雲湄垂眼淡淡一瞥，還是抽開了。
丫鬟聽著晏鶴季吩咐，抬頭看了雲湄一眼，看二姑娘也沒說話，才怔怔地點點頭，轉身回去稟報。
不多會兒，雲尚書和雲夫人就得了消息，親自出府前迎，兩人表情嚴肅地往外走，邊走，邊在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什麼，一看到晏鶴季，雲尚書立刻換了臉色，眉梢掛悅。
「鶴季見過岳父大人。」
沒等雲尚書開口，晏鶴季率先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父親，母親。」
雲湄在晏鶴季行完禮後，才開口。
「晏世子來了。」
雲尚書像是沒看到雲湄一樣，只衝著晏鶴季點頭微笑，連看都沒看雲湄一眼。
一開始，門房通稟時，雲尚書是完全不信的，他的女兒他知道，雲湄一向不為晏世子所喜，婚後三年，晏世子寧願私養外室，都不願與她夫妻恩愛，連自己夫君的心都留不住，他這個女兒真真的無能。
更何況，晏鶴季自婚後陪雲湄回了一次門後，已多年不登雲府，任憑多次相邀，他都不曾露面，今日怎麼可能會前來陪雲湄赴宴，所以他沒信。
後來，丫鬟又來報，雲尚書才信了幾分，看到人後，雲尚書雖震驚，但徹底安了心。
「晏世子今日肯前來，真是為父的榮幸啊！」
雲尚書這些日子因貪墨一案，飽受同僚排斥，人心不穩，仕途也或多或少地受到牽連，往時那些人，哪個不巴結著借今日壽宴前來走動，可現在，都快開宴了，也只是來了寥寥幾人。
就連平日裡和雲尚書交好的魏相，今日也只讓人送來了賀禮，連面都不肯露。
盛京的多數官員權貴都是互相跟風打探，看魏相都沒來，通通有樣學樣，只派人送禮道賀，或是抱病，或是藉故推辭，沒有一個人登門露面。
招待來客時，他感覺這畢生的面子都要丟盡了。
幸好他還有這位世子女婿肯賞臉，晏鶴季代表平陽侯府，親家平陽侯在前線屢傳佳績，不日就要返京，而最近聖上也在朝堂上多次提及讚賞平陽侯。
盛京之中，巴結平陽侯府的風向已經明晰。
三年未登雲府的晏世子今日肯賞臉，這真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雲尚書和晏鶴季寒暄著。
隨行的丫鬟下人看到雲尚書面上帶喜，再次鄭重地向晏鶴季行了禮，但對自家這位嫡出的二姑娘時，卻只是隨意喚了聲二姑娘。
倒是雲夫人，看到雲湄的那一眼，眼圈頓時泛了紅。
她沒想到，才幾個月不見，雲湄就這樣消瘦，臉色蒼白如紙，像是大病初癒一般，臉上毫無紅潤之氣。
雲夫人深深望了一眼晏鶴季，隱隱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晏世子裡面請。」
雲尚書特意在府門前好一陣寒暄後，才將人往府里引。
臨走時，瞥見一旁的雲湄，雲尚書點了點頭，半笑不笑地，叫了一聲自己女兒的名字。
「徴意也回來了～」
像例行公事一樣地說完，又一臉熱切地和晏鶴季說話。
雲湄雖無不悅，但眼底還是掠過些淡淡的澀意。
同樣都帶著笑意，雲尚書的臉朝向雲湄時，那笑意里明顯多了一些勉強。
「岳父大人您先請。」
晏鶴季垂首推辭，讓雲尚書在前。
「我們進去？」
晏鶴季轉身看向雲湄，溫聲詢問，又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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