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衣衫不整

  馬車很快到了涼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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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來官員成群，雲湄提前戴上了面紗，遮住了臉，以免被人認出。

  涼居內，居中搭建著一方高台，兩邊樓梯皆用琉璃珍珠裝飾而成，燭火日夜不滅，就連燭火燃燒，散發出來的都是上等的果木香氣。

  侍從引著二人上了二樓，廊道里，清酒香混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來來來，讓讓！」

  伴隨著一陣不耐煩的催促聲響起。

  不遠處，幾個戴冠男子簇擁著一個人，他們各各錦袍，一看就是富家紈絝子弟，晃晃悠悠著從走廊盡頭拐出來。

  「少夫人小心！」

  佩香攬過雲湄，害怕少夫人被這些醉了酒的男子碰到。

  「傅小侯爺酒量不行了，這才幾個時辰，就撐不住了？」

  聽到他們提到傅小侯爺的名字，雲湄忍不住駐足。

  一群男子七嘴八舌，互相調侃，獨聽不到傅小侯爺說話，想到最開始落在耳中那句，雲湄才意識到，他們簇擁的那人或許就是傅小侯爺。

  「少夫人，您怎麼了？」

  佩香看到雲湄移步向樓下看去，心中不解。

  雲湄本想看看救她一命的恩人面貌，可不曾想，幾人竟七拐八拐又上了樓。

  雲湄回過神兒。

  「沒什麼，走吧。」

  晏鶴季休息的房門被推開，

  「啊！」

  尖叫聲嚇了雲湄和佩香一大跳，不過比起這屋內的尖叫聲，眼前的景象更讓雲湄震驚。

  只見香軟床榻上，柔紗半透半垂，一個女子衣衫不整，大片花白，正趴在晏鶴季的身上。

  侍從迅速轉身，退出了房間，心驚肉跳地合上了門。

  「少夫人…」

  佩香的聲音輕得像棉花，她不敢說話了。

  而雲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一股悶重的氣堵在胸口和喉嚨處，就連呼吸都愈發困難。

  一雙柔荑不自覺攥緊了兩側的衣裙。

  「大膽，竟敢在此行…行…」

  佩香氣的，猶豫半天，也說不出口剩下的話。

  床上的女子慌亂間攬上外衫，匆匆忙忙從榻上滾了下來。

  榻上，晏鶴季依舊醉得不省人事，整個胸膛都是裸漏的。

  那女子跪到雲湄面前，就開始哭訴，

  「夫人，不管我的事啊！是世子…」

  她半片胸口露著，嫩白的鎖骨脖頸處，還有好幾處殷紅，就連她腰間系帶也是松松垮垮的。

  身上的白紗外衫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她一邊攏緊衣裙，一邊顫顫巍巍地向雲湄不停解釋。

  她說了很多，雲湄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雲湄只是愣愣地看著床上的晏鶴季，忽然一股噁心從胸口翻湧而上，雲湄垂著腰就吐了起來。

  可她一早趕來，連早飯都未用，胃裡什麼也沒有，此時只是乾嘔。

  雲湄嘔得逼出眼淚，五臟六腑似乎也都快被嘔了出來，卻也只留下了生疼和無力。

  那女子想伸手上前，被佩香唾罵著將她趕到了一旁。

  佩香將雲湄扶到桌邊坐下，給雲湄倒了一杯水。

  過了一會兒，雲湄稍微緩了過來。

  她壓下渾身的不適，讓那姑娘上前來，

  「夫人恕罪，奴家真的不知道這是世子爺，我…」

  她似乎很冷，抖著雙肩，帶著哭腔解釋。

  「不。」

  雲湄打斷她，讓佩香給她找了一件得體的衣衫披上，才繼續道，

  「我只問你一句。」

  雲湄眸光微涼，藏著道不明的倦意。

  「是他找的你麼？」

  有氣無力地問出，女子臉色微變，不說話了。

  過了很久，她才囁嚅著開口，

  「是世子，不…都是我勾引的。」

  她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晏鶴季一眼，又接著道，

  「真的不關世子的事啊！都是我的錯。」

  「佩香，拿帕子濕了水將世子喚醒。」

  雲湄沒有聽她再辯，是誰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發生了，你情我願。

  佩香應聲過去。

  濕涼的帕子沾在晏鶴季的臉上，晏他很快驚醒過來。

  抬眼，便看到了面對面端坐於桌旁的雲湄。

  「你來了。」

  晏鶴季捂著還有些發沉的腦袋，緩緩走到雲湄跟前，自顧坐了下去。

  「念雪還好吧，她最喜歡甜湯，你們有沒有說話。」

  「昨日我沒來得及等你，你一個人睡，不會生氣吧？」

  晏鶴季頗為自然地拉起雲湄的手。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怎麼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晏鶴季看著她有些輕薄的衣衫道，雙手將雲湄的手握到了自己的掌心。

  看著雲湄安靜著不說話，眼帶孤冷地看著自己，晏鶴季勾起笑意。

  「怎麼，還真的生氣了？」

  晏鶴季心裡有些得意，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生氣的樣子，倒也挺讓人憐愛的。

  雲湄烏絲垂肩，襯得她膚色瑩潤如雪，離近些，還能看到她臉頰鼻頭上的細小絨毛。

  晏鶴季一時竟有些挪不開眼，他這是怎麼了，以前，他從來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

  晏鶴季咽了咽口水，繼續和雲湄搭話。

  「還是看到念雪，又心裡不舒服了。」

  雲湄抽開手，挪開臉。

  晏鶴季有些無奈，但還是覺得有趣。

  他征征望著雲湄的側臉，嘴角再次不自覺上揚。

  若是當初他沒認識念雪，沒有認識府里的那個念雪，大概他也會喜歡雲湄的吧。

  可沒有如果，念雪他割捨不下，如今的雲湄也只是才讓他有了一丁點兒的興趣，根本不值一提，況且她還善妒，心思重，容不下念雪。

  想到這兒，晏鶴季眼神回涼，暗暗自嘲，他怎麼將雲湄和念雪比起來了。腦袋裡又一陣昏沉襲來，晏鶴季冷靜下來，自我堅定，雲湄永遠比不上念雪。

  雲湄終於開口。

  「世子讓人找我來，有何事？」

  晏鶴季愣了一下，沒明白意思，也沒看到一旁跪著的衣衫不整的女子，直到佩香在雲湄身後做表情提醒，晏鶴季才反應過來。

  「這是何人？」

  晏鶴季一臉疑惑，完全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雲湄垂眼看過去，又回頭看了一眼晏鶴季敞開的胸口。

  「世子的人。」

  她聲音淡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佩香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生怕世子爺真的做了那事。

  衣衫凌亂，皮肉暴露…

  晏鶴季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我何時做了此事？」

  晏鶴季無奈道，轉眼看向那女子。

  「你又是什麼人？」

  「世子爺，您…」

  女子伏地小聲啜泣。

  「雲湄，我不認識她。」

  晏鶴季望眼欲穿地看著雲湄，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你信不過我麼？」

  「世子是特意讓我來看的。」

  雲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眼底的溫度，比那出口的話還要涼上幾分。

  她怎麼敢信？畢竟當初，他和念雪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醉酒、凌亂衣衫，只是以前她哭著質問，現在她已經問不出來了，也不屑問了。

  她就是覺得噁心，覺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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