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涼居過夜

  剛踏進園子內，雲湄就隱隱聽到一陣陣的啜泣聲兒。

  念雪的丫鬟如意端著一盆水，正從屋裡出來。

  看到雲湄，先是一愣，才急忙放下盆子跑過來行禮。

  雲湄環顧一圈兒，院子裡除了如意，一個丫鬟都沒有。

  想到老夫人今日的態度，雲湄明白過來，大概是她提前發了話。

  這樣的場面要是讓晏鶴季看到，大概會心疼得不得了。

  「少夫人您怎麼來了？」

  丫鬟如意，臉上堆著笑，滿眼都是討好與諂媚。

  她沒有認出雲湄，念雪應該也沒有給她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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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是雪夫…是姑娘的貼身丫鬟，您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雲湄示意佩香上前，將食盒遞到如意手中。

  正要開口，佩香搶先一步開口。

  「這是少夫人可憐你家姑娘，特意賞賜的。」

  佩香沒好氣，故意沒有提起這是晏鶴季的意思。

  反正夫妻一體，世子的心意，自然也是少夫人的心意，既然都是相同的心意，何必分的這麼清。

  她就是不想讓屋裡那位得意。

  佩香沒有好臉子，幾乎是丟掉一般扔到了如意手中。

  如意道了謝，要請雲湄進去說話，被雲湄拒絕，連半柱香的功夫都沒有，在園子裡站了站，就離開了。

  如意送了人離開，轉身樂呵呵地回了屋。

  內室隔著一扇簡陋的屏風，念雪捧著一坨用帕子裹滿冰塊的冰包，小心翼翼地敷著愈發腫脹的面部，沒碰一下，都吱哇亂叫。

  看到如意捧著一個食盒進來，念雪嘴巴微張，嗚嗚地問如意手裡的是什麼，剛才在和誰說話。

  如意放了食盒，道，

  「方才少夫人來了，特意賞賜的，應該是些吃食吧。」

  如意湊近嗅了嗅，香甜誘人，還帶著濃濃的玫瑰花香。

  剛才還沒有接過來的時候，她就聞見了，可礙於面子，她又不好問裡面是什麼，好像顯得多沒見過世面一樣，這會兒回了屋，總算是能看看裡面是什麼了。

  如意正要打開，又念雪吼著阻止。

  「吃貨，誰讓你收下的，給我扔出去，我才不要吃她送來的東西，她一定是想要毒死我，沒準裡面有什麼慢性毒藥，她想讓我死！」

  念雪也顧不上冰敷了，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奪走桌上的食盒，又快走幾步，跑出內室將食盒扔了出去。

  湯盅順著蓋子掉落，碎了一地，甜湯也灑了一地，如意看著眨眼間就消失的甜湯，心疼地連連嘆氣。

  「嘆什麼氣，沒腦子麼？還她賞賜的，她以為她是誰啊？」

  「她給的東西你也敢接，你到底是誰的丫鬟？」

  「我沒有啊，姑娘…」

  「叫我雪夫人！」

  念雪大聲反駁。

  如意被她吼得腦袋發懵，她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攤上這麼個主子伺候，本來想著跟著她，哪天進了侯府能出人頭地的。

  念雪自己也被自己的聲音震得暈頭轉向，看著眼前這個蠢笨的丫鬟，和這個空蕩蕩的院子，心裡更煩躁了。

  如意跟著念雪回了屋，立在一旁，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如意不知道念雪在靜朴園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她信誓旦旦地進去，卻捂著臉被晏世子扶著走出來。

  晏世子只說讓她準備些冰塊給姑娘消腫，直到她看到那張臉時，她才知道她被扇了臉了。

  回來的時候，她不說，她就更不敢問了。

  現在她一聽到自己提少夫人，就發那麼大的脾氣，該不會是少夫人打的吧？

  如意，可也不像啊，收少夫人的脾氣看起來很溫順，若她真是能動手打人，憑姑娘，哪還能這麼順利就進了侯府啊。

  如意嘆了口氣，老老實實重新換了冰袋，謹慎地遞到念雪面前試探，

  「雪夫人～彆氣了，您說得對，一定是她不懷好意，明日見了世子爺，奴婢一定為您鳴不平，將今晚您受的委屈都說出來。」

  聽到這話，念雪才舒服了一些。

  她攥著帕子倚在軟榻上，手指都快捏碎了。

  連著兩次，她都折在了雲湄手裡。

  胭脂鋪里被她看笑話，老夫人那兒又讓她丟盡了臉面，還貓哭耗子假慈悲，說什麼給她求情，不過是在世子面前裝良善罷了，真讓人噁心。

  關鍵是，自從雲湄一回來，世子連聲招呼都沒和打，就回松蔭園住，好不容易她都快哄著晏鶴季給她一個名分了，因為雲湄，所有的一切全都落空了。

  念雪也顧不上臉疼了，咬著牙，眼中燃起兩團怒火。

  「如意！」

  「明日你給我好好演。」

  嘴張得太大，扯到臉部，念雪嘶了一聲，又捂住了兩個她引以為傲的臉蛋，她是要靠這張臉吃飯的，現在都快給她打壞了。

  念雪惱火，又在心中咒罵起了動手的鐘嬤嬤，老不死的東西，竟然讓她兩邊臉都落了彩。

  從雲棲園出來，雲湄拉住佩香，

  「方才你為何不提世子？」

  佩香看了一眼前面的侍從，低聲道，

  「少夫人，雖然我今日才來您身邊伺候，可也知道您和世子爺之間…她一個外室，僥倖入了府，何必給她太多臉面，否則她只會蹬鼻子上臉的。」

  佩香帶著心疼的埋怨。

  「也就是您，太善良了，這樣的人，就算是您用些手段將人悄悄處理了，也是可以的。」

  佩香小聲提議。

  她雖然不喜歡念雪，但她還罪不至死，雲湄的良知，不允許她視人命如草芥。

  「佩香，有一件事，我倒需要你幫忙。」

  佩香看著少夫人主動開口，以為她終於想通，要整治一番那個登堂入室的外室。

  於是湊到雲湄耳邊。

  聽完，佩香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回到松蔭園，屋內卻不見晏鶴季的人。

  佩香問了伺候的丫鬟，才知道她們走後不久，就有門房來報，世子有事離了府。

  「大晚上的，世子能去哪？不會去了雲棲園了吧？」

  雲湄聽著佩香一通猜測，沒有再說什麼，讓人鋪好了軟榻，自己睡在了軟榻上。

  次日一早，早飯端上來，雲湄正在淨手，門外佩香一路小跑著進來，讓雲湄換身衣裳趕緊去前院。

  路上雲湄詢問發生何事，佩香也說不清楚。

  待到了前院，晏鶴季的侍從正在院裡候著，看到雲湄，忙上前解釋道，

  「少夫人，世子爺在涼居醉了酒，要您過去一趟呢！」

  醉酒，原來昨夜晏鶴季離開是去喝酒了麼。

  「涼居！」

  佩香在一旁被驚得忍不住開口，驚訝過後，又看向雲湄。

  「少夫人…」

  涼居是盛京最繁華的酒樓，權貴官臣閒談，飲酒唱曲兒，還有一些藝伎優伶作陪，白天黑夜，無論何時，都不停業。

  「少夫人，馬車就在外面等著。」

  侍從輕聲提醒。

  雲湄帶著佩香上了馬車，一路上，雲湄一言不發，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亂得很，總覺得有什麼事兒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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