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堅定和離

  「怪不得,我說怎麼剛才好好的,這會兒屋裡就有股味兒呢?」

  老夫人拿絹帕捂住口鼻,聲音悶悶道,又轉臉衝著雲湄提醒,

  「湄兒,你也聞見了吧,你肯定能聞見,你比我離得近,來人吶,把薰香往少夫人這兒挪挪,這沉香木熏出來的味道,多少能避避。」

  雲湄沒來得及開口,丫鬟就眼疾手快地將香爐挪到雲湄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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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是念雪遲鈍,也反應過來了,他們這是在說自己。

  念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五顏六色,坐在椅子上動個不停,倚在晏鶴季身上。

  「軟腳蟹如今連蟹腳都沒了嗎,淨都坐不住了。」

  老夫人眼皮懶懶耷拉著,只斜出半隻眼睨著念雪,滿眼不屑。

  晏鶴季將念雪推到一邊,下意識看向雲湄。

  雲湄連看都沒有看他,只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小口飲著茶,淡然若素。

  晏鶴季眼底閃過幾分落寞,念雪在一旁輕晃著他的胳膊,他也沒有心思回應,只是心裡莫名的煩悶。

  雲湄斂去眼底所有情緒,神色一片漠然。

  老夫人看了雲湄一眼,稍顯不悅。

  外室都找上門了,她還這般雲淡風輕,不急不躁的,她都氣得牙痒痒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能存得住氣,還是該說她能忍呢?

  老夫人不忍讓雲湄再被如此侮辱,只想讓念雪趕緊說完事離開,於是抬頭示意鍾嬤嬤,鍾嬤嬤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念雪姑娘,有什麼事兒便說罷,天色不早了,老夫人身子乏了,還要休息呢。」

  雲湄抬頭望向老夫人,剛才還精神頭十足,要拉著他們敘話的老太太,此時,掩著帕子扶在額頭上,眉頭緊皺,眼皮沉沉,時不時還打上幾個哈欠。

  若不是剛才見過她精神抖擻的樣子,恐怕雲湄都要信了鍾嬤嬤的話了。

  念雪愕然片刻,嘴角勾起,鍾嬤嬤趕她,不過她也不傻,她沒來之前,幾個人說得好好的,都不嫌晚,她一來就說天色晚了,當是騙鬼呢!

  這分明是在趕她走。

  她就偏不走。

  「姐姐,你沒事兒了吧?」

  念雪轉臉衝著雲湄開口道,既有故意在晏鶴季面前,假意體貼,也有對雲湄白日裡莫名乾嘔的試探。

  她才不相信,雲湄能有晏鶴季的孩子。

  「好多了。」雲湄依舊淡淡的,不想過多理她,也不想和她過多糾纏。


  一旁,老夫人面上露出煩躁,不停地嘆氣,雲湄慌忙將手邊的羽扇遞到老夫人手中,又讓人開了窗子。

  一番操作,讓老夫人連連點頭,對雲湄愈發滿意。轉過臉來,看到念雪,跟吃了口蒼蠅一樣,又掛上了厭惡與不耐。

  明眼人都看出來雲湄不想再理她,念雪仍然厚著臉皮想和雲湄攀談。

  「念雪姑娘,少夫人久病初愈,身子還虛,容不得旁人打擾。」

  鍾嬤嬤提醒,她看不慣念雪,跟著老夫人多年,妻妾之爭,她見得多了,她從來都對那些狼子野心的外室妾室沒有好印象。

  即便是如今做了夫人的徐氏亦是如此。

  「祖母身邊的嬤嬤還真是伶牙俐齒,世子的人,也算得上旁人了嗎?主子說話,一個低賤的下人怎麼也能插嘴了。」

  念雪笑著諷刺。

  聽到這話,老夫人一下子炸了,她沒想到還有這麼不怕死的。

  「論身份地位,鍾嬤嬤可比你高貴多了,她是良家,身世清白,你~又算什麼?」

  念雪被老夫人懟得無言以對,又想去找晏鶴季求救。

  可晏鶴季也覺得念雪此話有些不妥,再怎麼說,鍾嬤嬤也是祖母身邊的老人兒了,雖是奴婢,但也算得上長輩,更別提被她這樣的身份羞辱。

  念雪無人可靠,只得厚著臉皮又去招惹雲湄,看到雲湄隱隱皺眉,她關切道,

  「莫不是姐姐身上的傷又疼了…嗐,妹妹本來想去看望姐姐的,還準備了很多珍貴名藥,只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世子他體諒我犯了病,身子不好,便沒讓我去打擾你。」

  念雪撩撥著摸了摸晏鶴季垂在一旁的手尖,想讓他回應自己。

  晏鶴季卻罕見地往回收了收,目光投向她時竟帶著些許厭惡。

  念雪心頭一震,變了臉色,轉過頭看,繼續對著雲湄。

  「不過萬幸姐姐命大,洪福齊天,竟靠著自己走出來了。」

  念雪說這話時有意看了一眼晏鶴季。

  念雪說這些話時,晏鶴季的臉色很明顯的不甚好看。

  老夫人更是一忍再忍,被氣得翻起了白眼。

  「不過這藥我想姐姐怎麼樣都用得到,尤其是有幾盒,治鞭傷留下的疤痕最是管用。」

  念雪嘴巴不停,她太知道怎麼讓雲湄這個出身高貴,沒受過什麼苦的大小姐生氣了。

  屋內的燈光燭影在雲湄的臉上影影綽綽,粉潤的臉上像落了層白霜,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卻還是這般玉脂凝膚,端莊秀美,念雪嫉妒的簡直要發狂。


  「姐姐容顏清麗,膚如凝脂,不過可惜了,就是身上留了疤,也不知道能不能消掉。」

  念雪瞧著雲湄手腕處露出的傷疤,還泛著明顯殷紅,眉眼柔和道。

  雲湄垂眼,望著手腕處的那塊疤痕,觸目驚心。

  連御醫讓懷素給她塗的藥膏,早就將身上的大片鞭傷留下的紅痕消得無痕無跡,只有手腕這處,不知怎麼的,塗了多少次,都不見消。

  但每每看著,會讓她想起這段恥辱,更會讓她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受得這般無妄之災。

  雲湄臉色蒼白如紙,指尖悄然攥起,逐漸失了血色。

  「你胡說什麼?」

  還沒回過神兒,晏鶴季帶著怒氣的聲音就已經在耳畔響起。

  他一直看著雲湄,看著她眉眼含霜,光影落在她冷白的側臉上,清冷易碎,又帶著一抹從周遭混亂中生出的安靜與生氣。

  晏鶴季竟才發現,雲湄這樣瘦削,肩頭單薄得都快撐不起那身松垮的襦衫了。

  他站起身換到雲湄旁邊,握住雲湄的手指,卻又不敢用力,只敢虛虛握著,碰到她手指的一瞬,晏鶴季心漏跳了一拍,她的手這樣涼,又這樣的軟。

  「別多想,你是我妻子,無論你怎樣,我都不會嫌你的。」

  晏鶴季靠得極近,鼻息落在她的耳畔,帶著熱意,他身上的薰香一點一點飄進雲湄鼻腔。

  雲湄側了眼眸。

  他生得清雋冷冽,鼻樑高挺利落,肌膚冷白似玉,讓人挪不開眼,不說話時周身像覆了一層霜,可一旦開口,便會讓人忘了呼吸。

  但他們是要和離的,這點不會改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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