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讓太后母女道歉

  崔蘅反應過來之後,臉色便放柔了幾分,對崔岐嗔道:

  「鳳彰,你的毒解了?有讓徐太醫看過了嗎?這可是好事,該早些告訴我的!」

  隨後她又忙轉頭,對謝瑤音說:

  「今後不可再妄動蘇氏了,她對你舅父可是有大用的……我還得賞她呢。」

  母女倆皆是一種思量,若蘇妙善真是崔岐的「解藥」,那也難怪他會如此相護了。

  謝瑤音卻是從鼻子裡哼了聲,心道,這樣看來,那蘇妙善也不過是個高等些的「香材」罷了。

  只是到底不能再動她,難免遺憾。

  可好在,她那股堵在胸口的氣順了些許,只瓮聲瓮氣地說了句:

  「知道了。」

  崔岐並不在意她們誤會了什麼,只由得她們自己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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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回座,把那銀色的面具往桌上輕輕一合,眼眸微抬:

  「我的事,不必娘娘費心。但蘇氏於我有何用,與今日之事,無干。」

  這就是還不肯放過了。

  崔蘅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緩了過來,再次拉著謝瑤音的手上前,輕聲道:

  「音兒,沒聽見麼?還不快去向你舅父道歉,都是一家人,道個歉,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你說對吧?」

  後面這半句,其實是衝著誰說的,自不必言明。

  謝瑤音小步上前。

  即便從前再怕崔岐,可如今面對著這樣一張臉,說真的,她的心中畏懼倒也少了幾分。

  可她剛彎下腰:

  「舅父,我……」

  崔岐卻直接打斷她,眼神落向了二樓:

  「道歉,也總得向著苦主,否則,又怎麼算得上誠心?」

  謝瑤音呆了呆。

  那意思,竟是要讓她親口向蘇妙善致歉了。

  「舅父!」

  謝瑤音眼圈立刻紅了。

  崔蘅也暗恨,適才自己簡直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崔岐根本就沒有賣她一點面子。

  但這樣的難堪,對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上難堪。

  她像無事發生一般,攏了攏鬢髮,說道:

  「說起來,本宮認了義女,卻一次沒見過呢,今日也是湊巧了,趕上這個機會呢,就叫出來見見吧。」

  不論什麼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都像天大的好事一般。


  這個太后娘娘,和她想像中掌權十幾年的太后,還真是不太一樣。

  ——這就是蘇妙善對崔蘅的看法。

  在梅桃的陪同下下樓後,蘇妙善向崔太后行了禮。

  她正準備跪下,崔岐的聲音忽然響起:

  「傷都好透了麼?」

  這話的後半句應是,沒好透又學人家跪什麼呢。

  蘇妙善的動作這才做了一半,崔蘅的聲音適時響起:

  「天氣涼了,就不必行跪禮了。好孩子,你上前來,讓本宮仔細瞧瞧。」

  蘇妙善只得半途行了個蹲禮,這樣近的距離,她不過略略抬眼,就差點叫崔蘅的美貌灼了眼。

  心中只能道,不愧是太傅大人的親姐姐呀。

  他們姐弟,真是神仙才會有的相貌了。

  「是個好樣貌,瞧著性子也不錯。」

  不誠心地誇讚了蘇妙善幾句後,崔蘅就讓宮嬤嬤送上了一份見面禮,便是那紅綢包著,也能看出分量不輕。

  這就是給她的補償了。

  收了這東西,謝瑤音差點害死她的事,就可以既往不咎了。

  蘇妙善垂下頭,苦笑著勾了勾唇。

  她有的選嗎?

  只能道:

  「妾身多謝娘娘。」

  此刻站在崔蘅身邊、滿臉桀驁,自始至終一臉鄙夷盯著她的謝瑤音發出了一聲嗤笑。

  崔岐的茶杯又在桌上磕了一下。

  他只是抬手飲茶,淡聲對蘇妙善說:

  「這份禮,是娘娘賞你的。欠了個把月,如今到你手上,不過算是物歸原主罷了。」

  崔蘅美艷的臉上立刻出現了尷尬的神色。

  他這竟是還不肯罷休了?

  難不成真要讓堂堂長公主,給一個民間賤婦斟茶認錯不成?

  就是她敢敬,也怕她不敢喝!

  謝瑤音滿臉屈辱,更是目光如刀,恨恨地死盯著蘇妙善。

  而蘇妙善,其實也不耐這種感覺,只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她甚至不明白崔岐的用意,這到底是為她報仇,還是讓她被太后娘娘與公主母女記恨呢?

  「夠了。」

  謝瑤音突然出聲:

  「舅父想怎麼折辱我,儘管說就是了!讓我給這個賤人賠罪,她等下輩子吧!」


  她的手腕被崔蘅一把握住。

  下一刻,崔蘅的目光卻是轉向了崔岐,眼含秋水,目露哀切。

  「鳳彰,你也不必逼她,孩子的錯,自然該我這個做娘的承擔。你要怎樣,你說就是了。」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任憑哪個人看了,大約都只會體諒她一片慈母心腸。

  謝瑤音見狀又嗤笑了一聲,不領情地一把甩開了崔蘅攥著她手腕的手。

  崔蘅卻也不介意,幽幽一笑:

  「你要折辱,只衝我來就是了,我給她斟茶賠罪,如何?」

  這才是真的要將蘇妙善架在火上烤了。

  崔岐手上端著清茶,依然眉眼不動,雲淡風輕地道:

  「折辱?你們覺得,向她道歉就是折辱你們?」

  蘇妙善此時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預感到接下來的話,她不該聽,也不能聽。

  可她被釘在此處,根本逃不脫。

  崔岐冷道:

  「你們母女二人,將人命玩弄於掌,視其為理所當然,玉宸宮裡,枉死了多少人命,要我給你們數數嗎?如今不過是叫你們低頭認錯,卻當是折辱了。」

  他眼皮一掀,笑了:

  「別忘了,你們真正受辱的時候,可是在十年前。」

  此話一出,崔蘅母女二人立刻臉色煞白,謝瑤音甚至身形不穩,搖搖欲墜。

  他的話,卻比箭矢厲害,字字刺入血肉:

  「讓你們趴著、跪著受盡屈辱的,是你們的丈夫、父親幽愍帝,而能讓你們此時站著、坐著,對人頤指氣使,將旁人性命視作草芥的,才是我。」

  他這句話,無疑是激起了母女倆無比慘烈的回憶。

  「不,不……」

  崔蘅突然顫聲懇求:

  「別說了,求你,鳳彰,別說了!」

  與此同時,謝瑤音臉色發白,目光發直,幾息後,竟突然發起狂來。

  她先是大笑,跟著又開始大哭,同時雙手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抓散了鬢髮,拼了命搖頭。

  她口中顛三倒四說著:

  「哈哈哈,母后,不要送我去玩『鼓嬉』,我不要玩,不要啊!」

  「滾,你們都給我滾啊!」

  「嗚嗚嗚,我會爬的,我爬給你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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