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是兒媳還是仇人
陸辭衍到底是在外頭混官場的男人,比許氏鎮定很多,只理理官服,狀若無事,上前朝宮嬤嬤作了個揖:
「嬤嬤有禮,您言重了,昨夜家中失火,我母親憂心勞累,力有不逮,還來不及處理罷了,便連在下,也剛才國子監匆匆回來。
大夫已經到了,即刻就會過來給雲娘子診治。」
許氏見兒子來了,頓時有了主心骨,脊背也都挺直了幾分。
宮嬤嬤掃了一眼陸辭衍。
便是她也不由在心中嘆了聲,確實生得一副芝蘭玉樹的好相貌。
只是做的事,卻這般難看。
還有,怎麼好像身上竟有一股子味道,怪難聞的。
這陸家的少爺,有些不講究了。
她哪裡知道,這會兒宋初念的整個春棠齋,都已被「醃」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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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嬤嬤又看見了陸辭衍身後的蘇妙善,愣了一瞬,臉色更難看了。
蘇妙善的狀況竟比雲柔更差,嘴角一點血跡未擦去,臉上一個巴掌印極深,顯然還是新鮮出爐的。
這力道,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弄成這副樣子,都破了相了,還怎麼去伺候太傅大人!
宮嬤嬤氣得冷笑了一聲,直接當場質問起陸辭衍和許氏來:
「我是不知道昨夜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少夫人做了什麼,竟要叫陸公子你這樣對待,京中收拾媳婦、兒媳婦的也有,只是這麼狠的,倒不多見了。
胳膊也折了,臉也快被打爛了吧!老身真是奇怪了,她到底是陸公子你的媳婦,陸夫人你的兒媳,還是你們家的仇人啊?」
陸辭衍臉色難看,頓覺下不來台。
許氏臉上更是一陣陣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直接打了臉。
蘇妙善則垂下滿是傷痕的臉,今日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她現在是娘娘的義女,我是不是說過,不能隨意動她!你們有沒有將太后娘娘放在眼裡?!」
這話就重了。
許氏嚇了一大跳,驚得腿都軟了,連連掐著身邊何媽媽的手,讓她想辦法。
何媽媽沒法子,只能腆著臉上前解釋,還作勢要往宮嬤嬤懷裡塞什麼東西。
「嬤嬤不知內情,這是誤會了。夫人待少夫人一向好的,是少夫人這兩日有些驕縱,臉上的傷,多半也是她自己摔的……」
宮嬤嬤哪裡看得上許氏的那點子銀錢賄賂。
一甩手,直接讓何媽媽手裡的金銀餜子散了一地。
何媽媽自己反倒弄了個沒臉。
陸辭衍見了這一幕,也是驚訝過後又氣惱:
「母親,你這是在做什麼!」
實在是給陸家丟人!
許氏辯解:
「我,我哪知道……」
宮嬤嬤一把甩開何媽媽後,直接道:
「什麼刁奴,不問自答,還敢上手攀扯我,來人,給我掌嘴!」
她是宮裡有品級的老宮女了,何等威勢,疾言厲色之下,她身後立刻步出兩個健婦,上去就扯住了何媽媽,狠狠賞了兩個嘴巴。
何媽媽被打得跪在地上,徹底軟了身子,吐不出一個字來。
許氏這會兒臉都白了。
那哪是打何媽媽,分明是在打她!
可是她又沒辦法,只能抖著手去看蘇妙善:
「我們可有刁難你了?蘇氏,你自己出來說!」
她本來就不聰明,到了如今,能想到的法子就是將蘇妙善推出去應付宮嬤嬤。
蘇妙善此時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不聲不響也不動,充耳不聞。
宮嬤嬤皺眉,見這陸家的當家夫人實在不上路子,便又道:
「你們府中發生什麼意外不意外的,與我老婆子無關。我只知道,今日我是來請少夫人的。也是沒想到,有幸能親眼見著堂堂尚書府,後宅竟會亂成這樣……」
她還指著雲柔懷中麟兒那破爛骯髒的包被,故意道:
「便不提少夫人,你家小少爺就值得被這番對待?昨夜失火,幾個時辰了,連個好好的襁褓都找不到麼!陸夫人和陸公子若是實在連孫子都厭棄,老婆子我倒也不介意一併將他帶走養了。」
被人從眼皮子底下帶走陸家唯一的長孫,這傳出去像什麼話!
許氏大驚:
「這不成的!嬤嬤折煞我們了,小兒頑皮,怎好打攪了您,您和那位……」
她差點將崔太傅的名字說出口,還好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
陸辭衍顧不得禮儀,直接上手一把扯住了不斷拖後腿的親娘,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他上前道:
「嬤嬤,錯都在我們,我母親不善處理家事,對善娘多有怠慢,若說刻意刁難是絕沒有的。來人,還不趕緊去把檀香苑收拾出來,以後少夫人就搬去那裡了!
您老人家放心,善娘能伺候太后娘娘,是我們家的福氣,陸家一定不會讓她有後顧之憂的,還有雲娘子,一定也不叫她在這裡受半分委屈。」
他已看出來了,宮嬤嬤只是專門來替蘇妙善撐腰的。
許氏和她繞口舌,真是半點用都沒有。
拿出些實際的東西來,人家自然也就收手了。
果然,宮嬤嬤看了一眼蘇妙善,緩了臉色道:
「看來陸公子還不算是個糊塗人,既然你如此保證……那你們家的家事,就自己決斷吧。」
蘇妙善今天這副樣子,實在不適合出門,她只能說:
「好好給你家少夫人治治傷,老身的車架,明日再來。」
陸辭衍拱手:
「無有不從,勞煩嬤嬤了。」
宮嬤嬤走後,許氏氣得嘴唇都青了,可又無可奈何。
那檀香苑,是外院旁邊單獨的一個院子,是家中來貴客時住的,還有單獨的廚房和角門進出。
陸辭衍的意思,以後就撥給蘇妙善自己關起門過日子了。
她實在氣不過。
可蘇妙善卻是動不得了。
最後她竟一轉身,對地上跪著的何媽媽又賞了兩個巴掌。
一邊大罵:
「都是你這老貨害的我!傻跪著有用?還不去給少夫人磕頭賠罪!」
何媽媽被打得釵環散亂,匍匐到了蘇妙善面前,哭著磕頭求饒:
「少夫人,老奴是豬狗,是蠢驢,苛待了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老婆子一般見識了啊!」
她磕得滿頭是血,只為懇求她的寬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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