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天生少個情竅,怎麼籠絡男人
蘇妙善要斷乳,除了飲藥,還得靠熬。
就如雲柔說的,她乳汁豐沛,吃的苦頭便得比別人大。
這晚睡下,蘇妙善只覺得胸口如墜了兩塊石頭一般沉甸甸的,她掖了兩層厚厚的棉布,這才仰面睡下。
她心中明白,斷乳怕是沒這麼快,可是再過一日,就又到了去別院的日子了。
她這樣子,便叫她伺候誰怕是都力不從心。
崔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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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善又不由想到了雲柔那番話。
眼下她似乎只剩下一條路能走了。
她只能藉由太后娘娘,獲得恩准和離的懿旨,才算周全。
可她這個「義女」,甚至都見不到太后娘娘。
她沒有任何籌碼,所擁有的,也不過只有自己罷了。
雲柔說的另一句話又在她腦中浮現:
您這樣的容貌身段,性情品行,天下間什麼男人籠絡不住呢?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她是不是真能藉由崔太傅……
蘇妙善被自己這齣格的念頭嚇了一跳。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陸家逼迫,和她主動勾引男人,這兩件事是完全不同的。
祖父在世時,也從來沒有教她這麼做人。
除了醫書外,其實她也沒讀過什麼聖賢書,可她也知道做人要「行得正、坐得正」。
何況,便是她願意,這事也是極難的。
沒生麟兒前,陸辭衍就常說她像塊木頭,不懂風情,對於夫妻之間的事不僅沒甚興趣,也無法從中得趣。
想來他與宋初念勾搭成奸,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蘇妙善長嘆了口氣。
她這樣的人,大約天生就少個情竅,還談什麼籠絡男人。
雲柔實在是高看她了。
大概是睡前胡思亂想太過,再加上脹乳的疼痛攪人安眠。
這晚蘇妙善睡得很不踏實,還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那日她見到的大腹便便的崔太傅出現了。
而與她站在一起的,是七八個妙齡女子,每一個都被他像物件一般打量著。
蘇妙善心中懼怕。
她一抬眼,面前就是那張放大的臉。
她差點尖叫出聲。
崔太傅則是捻著唇邊兩撇鼠須,正色眯眯地盯著她。
她怕得發抖,他卻滿意地笑了。
因為笑得高興,他那下巴上的兩層褶皺也跟著緊了緊,然後舒展開,泛起一層油潤的光澤。
「美人,就留你今晚侍寢吧,你可一定要早日生下我的孩子。」
蘇妙善突然生出了一股力氣,失聲叫道:
「不,我不願意!」
可是身邊兩個力大如牛的嬤嬤將她一把按住,下一刻,四周重重疊疊的帷幕落下來,她被扔在了一張巨大的床上。
紅色的錦被將她淹沒,紅色的綢布將她全身緊緊綁縛,裹得無法動彈。
那層層疊疊的輕紗之後,一個如山般的黑影正慢慢地、一層層揭開帷幔,緩步進來。
他每掀開一層,那身軀就更胖大幾分,那壓在蘇妙善面前的黑影就更深濃幾分。
「美人兒,我來了……」
他的聲音似粗砂礫,也拖著調子越來越近。
「不要——」
蘇妙善滿頭是汗,尖叫著醒來。
她抱著膝蓋,幾乎是喘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了平靜。
天邊才剛剛透出魚肚白。
胸口的兩塊棉布全濕透了。
蘇妙善只得起身,用昨夜暖瓶里的溫水自己擦洗了身子。
昏黃的燭火下,映出鏡中一個花顏正好,出水芙蓉般的美人。
她瞧著對方,對方也瞧著她。
蘇妙善卻沒來由地突生一股沮喪之情。
她開始後悔,那日為什麼壓不住好奇心,去偷看了一眼宮嬤嬤和崔太傅說話。
明明對方還什麼都沒做,她就怕他、厭他至此。
往後——還如何進行得下去?
這場噩夢後,蘇妙善便睡不著了。
她發覺自己有些頭暈,身上也似有些發起熱來,大約是斷乳不順引起的。
反正也睡不著,她便在桌案上展開紙張磨墨,準備再開一張方子,天亮後讓小憐去抓藥。
一張藥方寫完,她不由想到了那天見到的崔家別院裡的影衛十七。
他身上的毒怪異,她雖不能解,但未必不能幫著壓制。
他幫過自己……畢竟也是崔家的人,與宮嬤嬤一樣,若是再見,結交一下總是好的。
想了想,她便又鋪開另一張紙,開始給他寫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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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相安無事。
隔日蘇妙善便要再去別院,她開始收拾東西,將能交代的事都託付給雲柔和小憐。
原以為今日便這麼過了,誰知到了晚間時分,小憐從外頭回來,比劃著名告訴蘇妙善,春棠齋那裡有動靜。
她耳朵好,只路過就仿佛聽見了裡頭有人的哭叫聲。
蘇妙善從不過問春棠齋的事,但總覺得不妙,便吩咐她和雲柔:
「莫去管他們的閒事,與我們無關就別去打聽,我們院子裡這兩天都必須鎖得緊緊的。」
可世上的事,從來不是她覺得與她無關,便是無關的。
她怎麼也沒想過,在她知道宋初念有孕後,她肚子裡的那孩子,竟是沒有留過兩天時間。
路過的小憐,便是聽到了她在屋裡肝腸寸斷的痛哭。
這些事,也是蘇妙善日後才知道的。
這一天的她,怎麼也沒想過,落了胎的宋初念,會直接把這筆帳算到了她頭上。
而她,也低估了宋初念對孩子的執著,以及……對自己的恨。
也或許,宋初念只是想找個途徑宣洩自己的憤怒和痛苦罷了。
蘇妙善,就是唯一且合適的目標。
事後想起來,蘇妙善有些慶幸自己這兩天因斷乳的疼痛,晚上幾乎睡不著覺。
所以半夜,當她發覺不對的時候,就已經先一步衝去了東廂。
「小憐,雲柔!快出來,出事了!」
等雲柔抱著麟兒出來時,房內已盡皆是煙,嗆得人睜不開眼睛。
門卻被人從外頭死死堵住了。
門縫裡,蘇妙善能看見有個人正在朝門上潑油。
正是東風苑裡守門的康婆子。
小憐「呃呃」地拍著門,表情驚懼。
東風苑裡寥落,從來就只有這麼兩三個下人伺候。
康婆子從前吃酒爛賭,身上發毒瘡,被從許氏的院子裡趕了出來,是蘇妙善好心收留了她,還給她治好了病。
此後,她便一直留在東風苑看門灑掃做粗活。
小憐原以為,康婆子和自己一樣,一定牢牢記著蘇妙善的恩情。
可她忘了,這世上,最多的,依然還是沒有心肝的白眼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