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竟連孩子都有了
「我,護衛?」
崔岐覺得好氣又好笑。
到了此時,她竟還猜不出來他的身份。
可他這句反問,聽在蘇妙善耳朵里,就是承認了。
她鬆了口氣,說了句自己覺得能安慰他的話:
「只有非常受倚重的護衛,才能隨意在別院行走,主家一定很看重你。」
她想,他身上中的毒,還有受的那麼多傷,或許就是他為主家賣命的證據。
崔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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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覺得,讓她這麼誤會下去,也不錯。
比起承認自己是崔岐,護衛的身份更能緩和此刻兩人之間的尷尬。
但他依然說:
「和護衛又摟又抱,還血水交融,陸少夫人,真的可以嗎?」
他說的這是什麼話啊!
蘇妙善頓時紅了臉,心道這人大約也沒怎麼讀過書吧。
「剛才是為了救你——而且什麼血水交融的,哪有這樣的說法!」
蘇妙善剛才確實一心只想救人,她全心全意救人的時候,想不到許多東西。
當初救陸辭衍是這樣,如今救她也是這樣。
她這會兒回過神來了,也突然想到,他們兩個剛才有些行為,似乎是失了些分寸的。
但幸好沒有人知道。
她想了想,補了句:
「我們,我們也能算朋友了吧?剛才的事,你能不能別說出去?」
「朋友……」
崔岐眸光微閃,拉長了這兩個字的音:
「好啊,能有陸少夫人這個朋友,是在下的榮幸。」
蘇妙善鬆了口氣,又說:
「我雖不擅長解毒,但針灸療法還可以,你若信我,下次我再給你仔細看看。」
崔岐閉了閉眼。
她就這麼喜歡給人治病嗎?
這女人,就真的對人一點都不設防……
可她為什麼會引起自己毒發,她的血又為什麼能克制熱毒,這確實讓他在意。
所以他更不想告訴她自己的身份了,只說道:
「我是太傅大人身邊的貼身影衛,名叫十七。你今日救了我,便是我欠你人情,陸少夫人,你想要什麼?」
蘇妙善嘆了口氣,說道:
「其他也沒什麼,我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她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
想知道宮嬤嬤和太后娘娘會讓她做什麼。
可是這樣的話,和他一個小小護衛說了有什麼用呢?
所以她說:
「我想知道,你覺得,太傅大人他會不會同意我離開幾日……我想家人了。」
崔岐看了她一眼。
她的心思,都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想你夫君了?」
他的聲音恢復到了白日時竹林相遇時的那種清冷。
仿佛其中藏著不悅。
蘇妙善卻沒察覺,她低頭,臉上綻放出了一種極為溫柔的神色。
「我想我的孩子了。」
崔岐藏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攥緊了。
她竟連孩子都有了!
這樣的女子,崔蘅卻送來他面前,她把他當什麼了!
他該拂袖而走的。
他崔岐,竟和一個這樣有夫有子的女人在這內室糾纏!
可是他終究只是說了聲:
「我可以幫你問問太傅大人。」
蘇妙善一喜:
「真的嗎?謝謝你!」
崔岐跟著又道:
「陸少夫人,我提醒你,崔太傅可不是什麼好人。你最好,離他越遠越好。」
蘇妙善一愣。
護衛可以這麼說主子的嗎?
下一刻,面前之人也不知怎麼了,不高興起來,竟道:
「能勞煩你出去一下嗎?我出了幾身汗,要沐浴了。」
他渾身都被汗水浸透,髮絲和衣衫都貼在脖子和側臉上,該是凌亂又狼狽的,可就是給他增添了些落拓不羈的氣質。
即便帶著半張面具,蘇妙善也覺得,十七應當長得十分好看。
她突然覺得臉熱。
和陌生男子單獨相處這麼久,就算是醫者與病患,也是有些失禮的。
更別提,還有了肢體相親。
她就這麼愣愣地出了門。
涼風吹散了蘇妙善臉上的火熱。
此時,月洞門外,正好傳來了說話聲。
好像是宮嬤嬤的聲音。
蘇妙善悄悄走過去,見門外宮嬤嬤正含笑與一個男子說話。
那人先是背對著她,穿著一身名貴的錦衣,腰懸玉帶。
雖然臃腫矮胖,膀大腰圓,舉手投足卻十分氣派。
更重要的是,宮嬤嬤對他很有幾分恭敬。
他的嗓音甚至還有幾分尖利,正說著:
「不巧,我這裡事忙要走了。那個蘇氏,就改日再來見見吧。」
宮嬤嬤也頷首應承著:
「是不巧,原是想著今日能成事的,可惜了……」
宮嬤嬤的話蘇妙善沒能聽完。
因為那人轉過身,露出半張臉來,臉上還有兩綹詭異的鬍鬚迎風飄揚。
長得實在是——
有礙觀瞻。
那還是客氣的說法。
蘇妙善被他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趕緊轉身奔逃回了院子裡,藏在一棵桃樹後,半天才撫平了自己的心跳。
他既提到了自己,又和宮嬤嬤有那樣一番對話。
那還能是誰呢?
多半就是崔太傅了!
崔太傅原來是這樣的長相……
她想到了宮嬤嬤適才的舉止,又想起了自己來這別院的目的,心中沉了又沉。
她無法抵抗自己內心深處對適才那人的排斥和恐懼。
唯一能夠讓她鬆口氣的,是剛才他說的「改日再來見她」。
不知不覺間,她已在桃樹下站了有一會兒。
突然,有件事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適才十七說他要洗澡,可那間房裡……是有水,可有的那是她用過的洗澡水啊!
這怎麼可以呢?
她嚇了一跳,忙回到門口,剛要推門,身後卻響起了宮嬤嬤的聲音。
「陸少夫人,你在外面幹什麼?」
蘇妙善僵硬地回過身。
果然見宮嬤嬤眼含打量地掃視了她一圈。
她硬著頭皮行了個禮,只說:
「覺得屋中悶得很,便出來透透氣。」
宮嬤嬤又板起了臉。
「陸少夫人,這地方可不是你能隨便亂走的……」
她看蘇妙善的眼神,多少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教訓的話還未說完,月洞門外傳來了一聲年輕男子的呼喚:
「嬤嬤,請您移步書房。」
大約也是個年輕侍衛,因著避嫌,不曾露面,也不會跨過月洞門。
宮嬤嬤應了聲道:
「這就來。」
轉頭便叮囑蘇妙善:
「今夜你就先睡吧,有什麼明日再說。」
「多謝嬤嬤。」
宮嬤嬤跨出月洞門,年輕的侍衛朝她抱手行了個禮。
「十七,適才不是你說的大人在院裡麼?短短一會兒工夫,怎麼就找不到人了!難得黃內監來了,一時找不到大人,便先走了。」
年輕的護衛有一張不動聲色的冷臉,只說道:
「大人的事,屬下不敢置喙,他已經回書房了。嬤嬤這邊請。」
宮嬤嬤嘆了口氣,內心不由嘀咕,也不知道崔岐這幾個影衛是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像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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